“等等，再等一等。”神聖凱莎微笑說道：“我真的需要一段假期。”
事實上，神聖凱莎一直都知道己方頂尖文明有針對自己的陰謀，她並不是出於盲目的自信，認爲自己能夠應對一切，纔不去進行破局。
藍星有一句話叫：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神聖凱莎無比清楚能夠洞悉並瓦解一次陰謀，不代表一直都能那麼做。她想要的是將暗處的敵人引出來，可以的話就一次性地解決掉。
所以說，某種程度上面，神聖凱莎真的是有蜜汁自信。
“說到底，你還是對正義秩序是否適合已知宇宙產生了懷疑。”鶴熙說道：“你想要看一看沒有了自己的正義秩序，是不是會被瓦解和摧毀。也想要觀察一下自己的後繼者，是否能夠擔當重任。”
鶴熙對正義秩序的感官挺一般，只是出於好姐妹的立場，沒有去進行任何反對或干涉。
神聖凱莎當然知道鶴熙對正義秩序的態度，要不然也不會安排鶴熙退役。
不止是鶴熙，老一輩的女天使對正義秩序的信念都不夠堅定。
爲此，神聖凱莎在一萬多年的時間裡先後安排老一輩的女天使退役，接納新一輩女天使的同時，不斷爲她們灌輸正義秩序的理念。
在那一段時間裡，神聖凱莎顯得很固執，但凡發現誰對正義秩序出現動搖，殺那是不可能殺的，退役卻一定會安排退役。
目前叛變的若寧，她在履任神聖左翼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在執行工作時犯下什麼錯誤，只是懷疑正義秩序的正確性，神聖凱莎立刻安排她退役，由彥來進行接替。
作爲一名領導者的神聖凱莎那麼做算不上有什麼錯，甚至顯得無比偉大。
神聖凱莎只是想要爲已知宇宙制定一種秩序，充滿了正義和善良，創造神河體智慧生命能夠幸福生活的環境。
平平安安，而又毫無波瀾，能夠幸福地去尋找生命的真諦？
有着太多經歷的神聖凱莎，她認爲就是最爲美好的生活，並且以此爲理念在爲宇宙生靈而努力。
數千年以來，梅洛天庭在已知宇宙阻止了無數場戰爭的爆發，挽救了無數條的生命，怎麼都算是一種偉大吧？
“如果說，我已經在懷疑目前的正義秩序是否適合已知宇宙……”神聖凱莎無比認真地問：“你能理解嗎？”
鶴熙沒有露出半點意外的表情，說道：“這纔是你欸。”
強者就一定是正確的？
或許因爲足夠強大，錯誤也能掰成正確。
但是，明知道已經出現差錯，不去進行任何的修改，能強大多久？
能夠發現錯誤，並且去進行改正，強者必然恆強。
神聖凱莎當然不是要全盤否定自己創造的正義秩序，更沒有想要放棄。她近千年來一直在進行反覆思考，正義秩序對已知宇宙起到了什麼作用，有什麼地方能夠進行改進。
這種想法當然無比正確。
世界上就沒有一套能夠永遠用下去的制度，肯定是要與時俱進地進行改良，來適應時代的需要。
這一次各方的陰謀讓神聖凱莎找到了機會，她即便沒有被鶴熙救了並藏起來，也會真正地消失一次，考驗繼承者的能力，看一看正義秩序是否會被瓦解。
“莫甘娜以爲我掉線之後說了一些話。”神聖凱莎頓了頓，略略有些唏噓地說：“她講，對抗使我們都在走向極端，又從這個極端，走向另外一個極端。某種程度上，我覺得她講得沒錯。”
鶴熙當然也看了“回放”，很清楚莫甘娜到底都說了什麼，說的時候又是什麼樣的表情，去推測到底是什麼心態。
“她只是恨你。”鶴熙插刀似得說道：“所以，把你弄掉線後，她不再刻意針對其餘的女天使。”
神聖凱莎很平淡地說：“也許吧。”
這一對姐妹就從來沒有簡單過。
很久很久之前，她們就存在各種競爭，只是那種競爭相對良性，不會去真正地傷害到對方。
兩姐妹會演變到勢不兩立的因由，主要是對虛空理論的不同看法。
神聖凱莎認爲虛空理論的擴散只會對已知宇宙造成恐慌，可以去進行研究和解讀，但只能被限制在很小一個圈子裡面。
當時還是女天使形態的莫甘娜，她有一部分是不想屈服於自己的姐姐，另外就是誤會神聖凱莎害怕虛空理論而不去研究，並且要完全地封鎖消息。
歷來秉承不作死不舒服斯基的莫甘娜，她在虛空理論的研究上自認遠超神聖凱莎，認爲神聖凱莎不承認虛空理論將會改變已知宇宙的這一事實，無視了神聖凱莎的勸諫，選擇了繼續進行研究。
“極端造就了我們的現在，失去了我們的未來。”神聖凱莎講的是莫甘娜事後的呢喃之語，她近期除了觀察一些東西，就是在進行思考，道：“你認爲還有多少時間給予他們來成長？”
所謂的他們，所涵蓋的太多。
呂小布、葛小倫……等等的一批藍星人。
彥、阿追、莫伊……，應該也包括艾妮熙德，等等的一批女天使。
鶴熙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神聖凱莎緩慢地躺倒在草坪上，雙手枕住了自己頭，看着藍天和白雲，說道：“我在享受假期。”
“就是繼續看唄。”鶴熙很自然地躺到了神聖凱莎的身側，問道：“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鶴熙並不認爲神聖凱莎會做無意義的事情，只是很納悶自己怎麼會沒有發現，想要從神聖凱莎這裡尋找到答案。
神聖凱莎說道：“不到講出來的事情。”
鶴熙問道：“跟基蘭有關？”
神聖凱莎反問：“基蘭？”
基蘭在一萬三千多年前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很突兀地選擇融身宇宙。
用科學的說法，基蘭放棄了自己的肉身，成爲一種類似於意識的玩意，偶爾還能出來晃悠一下。
只不過，見過基蘭的任何誰，他們發現基蘭變成了一種像是程序的東西，並且交流起來顯得很癡呆。
“用神河時代的描述方式，基蘭老頭試圖成爲天道的做法，顯然沒有得到成功。”鶴熙改變姿勢，側身看向神聖凱莎，警告道：“你別玩脫了。”
神聖凱莎很少有地露出了無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