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五石散乃是一種用石鐘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味石藥合成的中藥散劑,相傳乃是東漢醫聖張仲景所創,本是用以醫治傷寒病人所用的方子。

不料卻被後人添加其他藥物之後備受推崇,於魏晉時期在士大夫中蔚然成風,乃至唐朝也經久不衰。

服食之後渾身燥熱,行爲張狂,神智恍惚,飄飄欲仙,且常服成癮。是以,許久以前朝廷便將之列爲禁品,不得流傳。

一旁醉得腳步虛浮的査小乙聽得“五石散”三個字,酒意頓時去了八九分:“那可是禁藥!這天子腳下的汴京城,怎會有這等害人的物事?!”

龍涯眉頭緊鎖,而後言道:“怎麼流進來的不知道,但鬧出人命卻是明擺着的事了。”

說罷飛身一躍,自欄杆處翻了下去,而後穩穩當當的落在院中的地面上。

那墮樓的男子還匍匐在那裡,在正月的寒夜中,口鼻之處已然看不到白氣,想來早已斃命。

只是赤裸的身體也如樓上的胭脂一般發紅,且佈滿汗珠。

由於地面的傾斜,血水已經漫過了他的胸,順着腿淌向腳尖。

張開的胯間除了血之外,便是一片白濁,昂長之物並沒完全隨它的主人一道死去,還在抽搐也似的隱隱彈跳……

龍涯心裡忽然泛起幾分不適的感覺,轉頭招來早已戰戰兢兢的飄香院老鴇,取來被單暫時覆蓋屍身羞處。

而後蹲身檢查,觸碰之下只覺屍身也如胭脂一般滾燙,而口鼻之處,也發現了同樣的紫色粉末。

査小乙也湊了上來,待到看清屍體的面容,不由得吃了一驚:“這不是禮部尚書周大人家的公子麼?”

“你確定?”龍涯心想這紈絝子無端端的裸死在這飄香院裡,他老子的臉只怕得丟個精光。

“錯不了,臘月十八那天周大人替皇上接待交趾國使臣時候,這周公子還陪同前往,露了好大一臉。”査小乙搖頭嘆道:“想不到居然不到一個月,就折在這裡。”

“我敢打賭,明天外面流傳的關於這周公子的死訊定然是刻苦讀書,積勞成疾,英年早逝。”龍涯將手一灘:“絕對不會是多情公子煙花女服散飛天墮樓亡。”

說罷起身擡頭看看三樓的欄杆:“想來那屋裡應該還有不少線索。”

査小乙苦笑道:“看來遊闐兄的老毛病又犯了。”

龍涯嘆了口氣:“言下之意,小乙你又是不打算去了咯。”說罷將身一縱,如同一頭大鷹一般沖天而起,起落之間已然消逝在三樓的欄杆內。

査小乙咧嘴擠眉,轉頭見老鴇呆若木雞的楞在一旁,於是上去推了兩把:“醒醒。喂!醒醒,我跟你說啊,回頭有什麼人來問,你只需要記得沒見過我就成,別亂說話,否則……”

說罷牙一齜,作出一副兇惡的神情,早把三魂不見七魄的老鴇嚇得屁滾尿流,接着便跌跌撞撞的奔門口去了。

卻說龍涯進了三樓的廂房,只見地上一片狼藉,什麼酒盞杯盤自不用說,遍地的衣物散落,自是那對赤條條的男女所有。

房中除了胭脂水粉和酒的味道外,還瀰漫着一股子難言的曖昧氣息,完全可以想象在他們雙雙飛天之前這屋子裡發生過什麼樣的風流把戲。

而後,龍涯的目光落在了案幾下的一個黃色的皺紙團上。

拾起來展開一看,只見紙質柔韌,裡邊還隱隱夾有些許細微的金色絲線一般的物事,褶皺裡還有不少紫色粉末。

龍涯端詳片刻,將那廢紙收好,轉身出門離去。也不理會院裡咋咋呼呼的衆人,徑自回住所倒頭就睡。

待到日上三竿,方纔起來洗漱完畢,去御街東門外的藥鋪轉上一轉,便回刑部報道,不多時,刑部尚書差人前來傳喚,卻是去書房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