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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公司,她打開文檔,在上面敲打着辭職信,被眼尖的餘若清看到了,驚呼道:“你要辭職?”

語調很高,引得同事們紛紛往這邊瞧,藍月連忙關掉文檔,然後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不要張揚。

餘若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直直的看着她,低聲再次問她:“剛纔我看到你在寫辭職信,你是不是不做了?”

“嗯!”藍月雲淡風輕的迴應道。

若不是外公,她也不會想要辭職,但她不覺得有什麼可惜的,至少可以避免與於修凡碰面的尷尬。

“做得好好的,幹嗎要辭職啊?”餘若清想不明白,眼裡露出不捨,好不容易交到她這麼一個投緣的朋友。

擡起頭看着她,藍月微微一笑:“我不會忘記你的,會時常過來看你,你也可以到我家找我玩啊!”

“那好吧!”餘若清抿了抿嘴,“哦對了,你辭職後,去哪裡工作啊?”

藍月沒告訴餘若清,而是說:“到時候看清況吧!”

說完,她起身到複印室內,把辭職信打出來,然後摺疊好,放進信封內,交給柴經理。

柴經理拿起一看,眉頭微微一皺,問了剛纔餘若清周樣的問題,“好好的,怎麼突然想要辭職呢?”

“在沈氏,有良好的環境,待遇也不錯,但是我想到外面闖一闖。”

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誰也不知道,她要到外公的顧氏集團工作,職位是什麼,她不知道,但是,以後極有可能與高層領導們面對面,各種難題正面臨着她,是具有挑戰性的。

“好吧!”辭職是個人的意願,柴經理沒再說什麼或問什麼,放下辭職信,“三天後,我會給你答覆的。”

“謝謝經理!”藍月會心笑了笑,然後轉身走出辦公室,回到工作崗位繼續工作。

只是下午的時候,藍月突然被沈傲然叫到辦公室,沈傲然手裡拿着辭職信,一臉正色的看着她,“你能給我一個離開的理由嗎?”

今天早上他剛好不在,去參加一個房地產的開幕式。中午回來的時候,一堆文件等着他批,根本沒注意到放在旁邊的辭職信,直到剛纔才發現,一看是藍月的,他立馬打電話給她,叫她上來說清楚。

想辭職就辭職,還需要什麼理由呢?沈氏這麼大,少她一個也不是嚴重的損失。

“理由很簡單,就是我要在外公旗下的公司做事。”

本想找其他理由敷衍的,但根本沒有說服力,到底是沈傲然當初安排她到沈氏,突然間辭職,他自然有很多問題,倒不如直接告訴他原因,想他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不會強留她的。

“你外公?”眉頭微蹙,沈傲然疑惑的看着她,他似乎從未聽說過她有外公一事,而她也從來沒跟他提起過。

“嗯!”藍月點點頭,她理解沈傲然爲什麼疑惑,不光是她,就連母親也沒跟誰提過外公。

沈傲然沉思片刻,沒再問其他的,而是讓藍月先回去工作,然後打了電話給楚弘澤,讓他調查藍月外公的身份。

下班回家,藍月和餘若清有說有笑的走出公司,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一看是於修凡打來的。

不知道他打來做什麼?但藍月沒有接,而是直接掛斷,繼續和餘若清回家。

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勞斯萊斯,車裡,於修凡聽着手機裡的忙音,眼睛看向窗外面的藍月。

還想着約她出來吃飯,沒有想到她居然掛了他的電話,想到昨晚通電話時她跟他說的話,以後不要上她家找她。

也許是因爲當晚在宴會上,文雅不知情況當着她外公的面羞辱她的事吧!

爲此,他感到抱歉。

與餘若清在某個十字路分了手,獨自一個人穿梭在人潮中,長髮飛揚,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甜美的笑意,彷彿春日裡的微風。

站在人行道等綠燈時,包裡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藍月拿出一看,又是於修凡打來的,眉宇之間不由蹙起一抹不耐。

如果再不接聽,他是不是繼續煩她呢?

接過一聽:“於修凡,你到底想幹嗎?我之前掛了一次,你又打來?煩不煩啊!”

前面的紅燈轉換綠燈,藍月向前走去,由於在街上,又是下班高峰期,所以周遭比較嘈雜。

“我現在就在綠草園等你。”那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綠草園?不正是在這條街上嗎?藍月擡起頭一看,綠草園的招牌印入眼簾。

掛了手機,向前走去,一下子就看到坐在落地窗前的於修凡,他面帶微笑,正向她輕輕揮手。

瞥了他一眼,藍月走進綠草園,直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眸光冷冷的看着他。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是有預謀的,對她的行蹤瞭如指掌,竟能如此“巧然”的坐在這裡等她。

服務員走了過來,藍月什麼也沒點,本想要一杯白開水的,但於修凡卻點了三菜一湯。

直到菜上來,兩人都沒有說話。

尷尬的氣氛,有些詭異。

於修凡事先拿起筷子,見藍月沒有動作,“吃吧!”說着,她就夾起一塊水晶雞,放到她的碗裡,臉上是溫和的笑容,如沐春風。

“要吃,你自己吃,我沒功夫陪你,我要回去了。”坐下來這麼久,他也沒說什麼,對他,她完全沒有耐性,拿着皮包起身要走。

“你就不能陪陪我嗎?”於修凡一邊吃着東西,一邊說道,柔和的聲音裡帶着懇求。

藍月站在那裡,微皺眉頭看着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她鬼使神差的重新坐在椅子上。

“你也吃點吧!”擡起頭看了看她,其實他就是想跟她吃個飯,見一下面,聊一下天,沒其他的要求。

藍月不說話,看着他吃,但最後經受不住香氣,厚着臉皮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看着她可愛的樣子,於修凡那好看的嘴角,微微揚起,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們這次吃飯,幾乎沒說話,十分安靜。

吃到一半的時候,於修凡拿出紙巾,一邊輕輕的擦了擦她的嘴,一邊說道:“你看看你,嘴邊都沾有了。”

藍月微微一楞,臉頓時羞紅,連忙拿過他手中的紙巾,“我自己來!”

於修凡靜靜的看着她,覺得她就像個未長大的女孩子。

感到灼熱的目光投來,藍月不好意思的迴避,“我去一下洗手間。”

走進洗手間,站在洗手檯前,看着鏡子裡的自己,此刻,她心跳加速,彷彿要跳出來似的。

已經好幾次了,面對他,即使想要生氣,但因爲他的一個溫柔的動作,很快消除。

打開水龍頭,雙手捧着水,不停拍打滾燙的臉。

良久,她才走出洗手間,看到於修凡正站在前臺買單。

於修凡看到她出來了,好看的脣角揚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說着,藍月徑直走出綠草園,向右走。

不到一會兒,於修凡便開車過來,“上車吧!”

不理他,藍月繼續往前走去。

“你是怕我對你怎麼樣吧!”於修凡勾脣淺笑道。

她每次拒絕他,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他知道,她是害怕他的,只因過去的暴力,在她心裡留下不可抹滅的陰影。

以前,他完全被仇恨衝昏了腦袋,但後來,在慢慢的相處,和接觸當中,他對她,產生了某種情愫,冰冷的心,因此漸漸融化。

“誰說我怕你了。”他的話,刺激到她了,然後上前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位上。

於修凡看了看她,微微笑了笑,然後開車送她回家。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車裡十分安靜,氣氛尷尬又曖昧。

很快回到家,車停在門外,藍月直接推開車門。

就在下車的時候,於修凡突然叫住她:“藍月!”

“嗯?”停下動作,藍月轉過頭疑惑看着他。

他看着她,眸光深深,彷彿湖面上的柔和。

觸及到他的眼神,心下一慌,但藍月沒有移開,而是直盯他的眼睛,冷靜道:“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想叫你的名字而已。”其實他有很多話想跟她說,但話到口中,卻說不出來,硬生生的咽回肚子裡。

藍月下了車,頭也不回的向家門走去。

一進門,她看到一名西裝革履的陌生男子,出現在她家裡,正和外公外婆說着什麼,桌面上滿是文件。

“外公外婆。”臉上帶着微笑,藍月走到外公外婆面前。

看到外孫女回來了,於梅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

坐在外婆身邊,藍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白紙黑字,心裡滿是疑惑。

“顧先生,顧太太,這件事,我會盡量在這兩天替你辦好。”男子一邊收拾文件,一邊對顧順章和於梅微笑說道。

“嗯!”顧順章點了點頭。

男子起身,與顧順章握過手,便離開了夏家。

“外婆,他是誰啊?”藍月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是你外公的私人律師。”於梅說,“其實是這樣的,你外公呢,想把這座別墅,拍賣出去。”

“爲什麼?”藍月不解的看了看外婆,又看向外公。

他一臉肅然,沒回答她,然後上樓回書房了。

“外婆,你們怎麼可以把爸爸的房子賣掉呢?”藍月看着外婆,問道。

“這是你外公的意思!”於梅握過她的手,“再說了,你媽她也同意這麼做。”

聽到後面的話,藍月不說話了,既然母親都同意了,做爲女兒的她,還能說什麼呢!

也許是想忘記過去,重新再來過。

第三天,柴經理沒給她任何答覆,她心如急焚,不會是不讓她走吧!

中午,柴經理不在,有事外出了,她就去找沈傲然,同樣的,他也不在。

因爲這事,她一天下來都沒什麼心情工作。

上班其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掙開牢籠,像只自由自在的飛鳥,盤旋在蔚藍的天空。

爲什麼有這樣的心情呢?主要原因是,聖中和沈氏有項目合作,她經常會撞見於修凡。

就在昨天,她在電梯裡就撞見他,雖然他沒對她做什麼,但她還是覺得尷尬和不妥。

下班的時候,在一樓,藍月遇見了多日未見的舒雨晴,舒雨晴提議到餐廳喝杯咖啡。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