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應劫而生

“你們……”流魔頭喃喃了一句。

“是的,我們。”元始點頭繼續道,“你的功法,是你師尊親手傳授的,但是集齊了我們三人的所長。”

“這話是什麼意思!”流魔頭冷冷地看着元始。

元始看着流青陽,嘆惋般的說:“三千年前,他救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帶至山野親自撫養,教他修行,教他做人。這麼個天下的人都懼怕的人,竟然會給孩子做虎頭娃娃哄他開心。他親自養大的孩子,功法進步神速,卻卡在築基後期不能突破。然後他才意識到,那個孩子的資質在正道功法上發揮不出來,他想了一個最快速的辦法,逼他入魔。”

季小春聽到元始的話,想起當年在萬魔黑山替流魔頭摘茶葉,那間小木屋裡的東西,難怪流青陽用陣法把那裡保存起來,原來那就是他跟着他師父成長的地方。

天空風聲浩蕩,很多人都擡頭看着兩位強者對立。流青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背後出現了一團黑色的影子,猙獰的影子有着沖天的魔氣。

“爲什麼你什麼都知道,你不是師尊的對手嗎……”流青陽輕輕說。

季小春從來沒見過流青陽如此迷茫的樣子,還有深刻的悲傷。但是隱藏的確實憤怒,這個時候,血神印的連結越來越強,她甚至能通過血神印感覺到流魔頭在想什麼。

其實什麼都沒有。

“你還在執迷不悟嗎?你的成長是我們精心策劃的一場造神計劃,你應運而生。”元始說,“天道宗也是應運而生,我們都爲了同一個目的而算計,現在你能接觸到這個秘密了,所以我告訴你當年的真相。你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包括你的出生,你的師尊,你的經歷……”

元始還沒有說完,已經被流青陽打斷。“他是誰!”

流青陽擡起頭。季小春看到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紅色,殘暴的、冰冷的紅色。

“我的師尊,他是誰!他一定還沒有死對吧,既然這一切都是你們的計劃。他一定還活着!”

元始頓了片刻:“他的確沒有死,你後來不是經常見到他嗎。流青陽,靈尊能在五招之內打敗你,他如此熟悉你的功法套路,他甚至還給你下了血神印,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

季小春突然感覺到自己識海深處一陣刺痛傳來,纏繞她元神的紅線開始縮緊。紅色的光芒頓現。她緊緊壓住了額頭。怎麼會這樣……

“季小春,你怎麼了?”蓮大人喊了她一聲,她已經痛得穩不住自己的身體,直直朝地上摔去。他連忙從青蓮玉中出來。貼了一張隱身符在身上,然後接住季小春,抱着她停在地上。

季小春只感覺到自己腦海中疼痛越來越劇烈,腦袋一抽一抽的疼。她緊閉着眼,想要將靈力調動起來堵住痛覺,元神卻始終不聽從指揮。元神其實除了是人的精神所在,最重要的是調動靈力。

蓮大人迅速扣住她的手腕,輸入了一絲仙元進去護住她的丹田,隨即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瓶六轉靈陽丹。這是他用季小春藥田裡面的藥煉製成的丹藥,用的靈草品階很高,效力超過一般的六轉靈陽丹。

季小春服下丹藥後表情稍微平和了些,但仍然沒有醒過來。蓮大人抱她靠在自己懷裡,擡頭繼續看着流青陽和元始。

季小春突然感覺元神劇痛。應該是受到了流青陽的影響,但是他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變,彷彿識海之中並沒有萬千的焦灼之痛。

他只是漠然地看着元始,一字一頓說:“所以,我所謂的師尊,其實一直都是靈尊所扮演的?”

元始說:“靈尊也不容易,你會理解他的。他並不是不心疼你,他把你養這麼大,不可能一點憐愛之情都沒有。只是我們修道者命途多舛,這一切的劫難……”

“哈哈,那我爲什麼要替他報仇?”流青陽突然笑起來,他手一轉,水墨江山圖就出現了。

“我要是想要報仇,最好的方法就是殺了我師尊本人吧!我一直自詡聰明,原來也不過是被你們聯手騙耍啊,果然……果然……”他突然長嘯一聲,身後由魔氣構成的黑影撲向了水墨江山扇,隨即無數的鬼影從水墨江山扇中射出來,朝四面八方撲過去,圍觀的人們連忙四下逃竄,卻被鬼影抓個正着。

鬼影嘴巴張大,一口咬住修士的腦袋,隨即傳來修士腦袋被咬得生脆的聲響。

元始沒有阻止他殺人,流魔頭也需要發泄,也許等他把天道宗的人殺完了,就會冷靜下來,來找他們商量了。只是他一手創立的天道宗,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他想要剋制那個陣法,必須要剋制那顆提供靈力的珠子,所以才漸漸有了天道宗的存在。

他看了看流魔頭擊殺天道宗的修士,終究還是不忍心看到自己創立幾千年的門派就此毀滅,隨即袖袍一展,不顧腳下衆人哀求的目光,離開了天道宗。

季小春此刻元神陷入了一片虛迷中,她看到一團暖融融的春光,可能是三月份吧,天氣非常溫暖。

萬魔黑山外面是凡人居住的地方,他們種了很多油菜花,就在萬魔黑山的外圍,一片接着一片,很絢爛。一個六七歲的小孩正坐在田埂上,他腦後梳了個尾巴一樣的小辮子,非常可愛。

他正用靈力操控落在地上的油菜花瓣,在空中組成各種各樣的形狀,然後再將花瓣打散,回過頭,笑眯眯地要旁邊一個男子誇獎他厲害。

畫面一轉,變成了小男孩十二歲的時候,他練功之時走岔了氣,頓時口吐鮮血倒在牀上。那名男子焦急地走進來,溫暖的手探在他手腕上:“陽兒不怕,師父在這兒……”

隨即畫面再次一變,成了一條凡人的街道,街上很熱鬧,正是要過年的光景,到處掛着紅燈籠,貼着對聯。他們兩個人大手牽着小手逛凡人的集市,小男孩好喜歡那個虎頭娃娃,但是兩人都沒有俗世通用的銀子或者銅錢,男子就親手給小男孩做了一個,悄悄放在他的玩具筐裡。

季小春知道自己恐怕陷入了流魔頭的記憶中,因爲血神印連結,她和流魔頭之間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聯繫,她能感覺到流青陽記憶中的一些碎片。

最後她看到元始掐住流青陽的脖子,淡淡地對站在他對面的男子說:“死吧,你死了,他就能活了。”

流青陽掙扎着喊師尊不要,男子還是微笑着將自己丹田的靈力流遍全身,堵住了靈穴,隨即靈力越堵越多,男子經脈寸斷,爆體而亡。鮮紅的血灑在了剛開的油菜花上。

記憶至此中斷,季小春掙扎着睜開了眼睛。識海中的劇痛一點都沒有減輕,但是因爲六轉靈陽丹的功效,她勉強能夠操控靈力了,季小春立刻調動靈力暫時緩解了疼痛,咬牙從蓮大人懷裡面站起來。

“你要幹什麼去?”蓮大人問她,“還是等那流青陽的水墨江山扇收了再過去吧。”

季小春看着半空中操控水墨江山扇的流青陽,告訴蓮大人:“我要是現在不去阻止他,恐怕血神印連結這輩子都別想解除了。”血神印明顯是隨着流青陽神智不清的程度加深的,不然她不可能感覺到流魔頭的記憶。季小春催動青蓮玉護體,立刻召出九重塔,腳尖一縱便朝着流青陽疾飛過去。

流青陽立刻感覺到有人接近,他迅速指揮水墨江山扇對準季小春,季小春怎麼敢對上水墨江山扇,那裡面的鬼影可是瞬間吃掉了一個金丹修士的!

“前輩,前輩您清醒一點,你要是把天道宗的修士殺完了,去哪兒找那麼多修士來當您的門徒,想清楚一點!”季小春只能衝他大吼,並不敢接近。

“季小春……”流青陽看着她,血紅的眼眸顏色變得更深,他慢慢地看向滿地的鮮血,這一切流得太好看,他甚至沉醉其中了。其實他的過去是否真實又能如何呢,師尊其實就是靈尊又能如何呢,他就是他,是流魔頭流青陽。只是順從自己的意願想要殺人罷了。

季小春眼見有希望,立刻繼續道:“前輩您就算是把這裡所有的修士都殺光,您的師尊也是救不會來的!”

流青陽聽到這句話,慢慢地喃喃了一句:“他已經死了……”

他的師尊早就在甘願自爆救他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剩下來的早就不是那個會做虎頭娃娃哄他開心的師尊,只要他覺得那個人真實存在過,那麼他就存在過。他覺得師尊待他如親子,只要他覺得還是,那就是。

季小春看着突然停下來的流青陽,心中剛鬆了口氣,隨即又一陣劇痛從識海傳來,她隱隱按住自己的額頭,這個疼痛她倒是還能忍,但是流青陽卻立刻臉色一白,從半空之中跌落下來。

季小春立刻飛過去抓住流青陽的衣袖緩住他下滑的勢頭,別的也要等他徹底醒了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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