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燕紅葉的傷

“小倩”

兩個字,平淡無奇的兩個字。

一聲,對於外人來說,根本就是沒有半點意思的一聲。

然而就是這兩個字,就是這一聲,卻讓慕白和小倩同時呆住。

這一聲,好似等待了千年!

這一聲,好似呼喚了千年!

這一聲,入了他心,也入了她心!

兩個人就這樣站着,一個站在內寺內,一個站在寺外,你望着我,我看着你。

這一時刻,好似永恆,又好似千年的等待。

衆妖回不過神來,燕紅葉也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刻,無論是妖,又或者是人,都呆在當場,一臉的疑惑。

慕白望着小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女子除了勝雪的衣衫更加誘惑外,與新白娘子傳奇世界幽僻竹林裡的那隻白狐一模一樣。

此刻,他已經相信,這就是那個小倩,那個承諾要等待千年的小倩。

這一瞬間,在新白娘子傳奇世界的種種經歷都浮現在腦海之中。

一時間,不由得想起了小青,也想起了胡媚娘。

“你認識我?”然而,小倩接下來的話卻是讓慕白大失所望。

此話出口,只見她眼神中卻又出現掙扎。

慕白一怔,從回憶中震驚,望着小倩,沒有說話,而是神念一動,從寶葫蘆中取出一壺窖藏得最久的靈酒來。

揮手將靈酒壺祭向小倩,滿眼期待地望着。

小倩略一遲疑,本想拒絕,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心底卻有一候場聲音在渴望着那靈酒。

接過靈酒壺,告訴自己不能亂打開,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手,自己的心。

“小倩!”小雪驚呼一聲,來到小倩身側,便欲阻止。

終究她還是遲了一步,小倩已經飲下一口靈酒。

靈酒入口,順喉而下,進入體內,化着無盡的靈氣,遊走全身。

這一瞬間,只見她嬌軀顫抖,勝過天仙的容顏上寫了驚訝,呆呆地望着慕白,嬌目中不由自主的流下淚來。

她在意的不是入體的靈氣,而是這種味道。

這味道在一直在他的記憶中!

這味道她日夜思念着!

這味道喚起了她的記憶,喚起了她心中思念。

那是一個竹海滔滔的世界,那是一個白狐雲集的地方。

在那裡,有一個少年,一個與眼前少年一模一樣的少年,拿着靈酒,輕輕地喂向一隻靈狐。

這樣的畫面在小倩的腦海中閃過,越來越清晰,只是她最終也無法想起,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無法想起,在那隻白狐是不是就是自己。

無法想起,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

此時此刻,她甚至想問自己,問自己到底是誰?問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隱隱間,在她的心底有一個聲音,一個渴望的聲音,在呼喚着,在渴望着。

“你回來了?”小倩杏脣微啓,喃喃道。

她雖然還無法弄明白一切,但是這一句話,這簡單的四個字,卻是她的心聲,是她等待了千年一直想說的話。

一言出口,便呆在原地,望着慕白,滿眼的柔情。

慕白同樣激動無比,身軀顫抖,凝望着小倩,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要壓制心中的激動。

但是他不能,他無法壓制,就算是催動空道心,也無法做到,無法欺騙心中的感覺。

“我回來了,沒有千年我就已經回來了!”

慕白喃喃說着,一步步向小倩靠近。

“慕白!”

燕紅葉怒喝一聲,拔劍而上,阻擋在慕白身前,道:“你真是瘋了?還是被這狐狸精迷惑住了?”

話音一落,手中的玄心奧妙訣瞬間催動。

劍起,帶起無盡的風暴。

天地間,劍影無盡,劍光橫掃。

瞬息間,整個蘭若寺中便下起了磅礴的劍雨。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只見那一名名身穿白紗,嫵媚誘惑的少女倒在血泊之中,化着狐身,就連狐魂都被收入劍中。

小雪怒吼一聲,沖天而起,催動法訣,開始還擊。

小倩大驚失色,從失神中回過神來,怒視燕紅葉,沉聲道:“我等雖爲狐妖,雖然居蘭若寺,雖爲姥姥做事,但是世間之人不貪圖美色,不貪圖榮華富貴,又豈能送死?何況,我們都只是爲了修煉,只是我們修煉的路不同而已。”

“告訴你,我們雖然爲妖,但是卻說一不二,又豈如你們人類,爾虞我詐,奸險陰邪!”

說到此處,張嘴吐出一根長長的白尾。

白尾升空,化着萬千,電閃而過,將一道道劍雨擊落。

“紅葉!”慕白輕喝一聲,赫然轉身,一道法訣打出。

同一時間,第二元神掠到近前,擡手便將燕紅葉祭出的劍鎮壓下去。

“你……”燕紅葉怒視慕白,臉色變得蒼白,緊咬着嘴脣,嬌目中已滿是淚花。

慕白深吸一口氣,對燕紅葉道:“紅葉,許多事情你都不明白,也不會理解,就像你不會明白我是誰,我來自何處一樣!但是請你相信我,相信小倩!”

燕紅葉沒有出聲,嘴脣已經咬得發白,片刻後更是有鮮血溢血。

臉色蒼白,身軀顫抖,怔怔地望着慕白,許久都不曾出聲。

慕白嘆息一聲,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燕紅葉已經愛上了自己,但是這份愛本就不應該出現。因爲他明白,後者是七世姻緣的女子。

她愛的應該是諸葛流雲,那個七世姻緣的男子!

這份愛的出現,慕白知道自己無法承受,就算能夠承受,也不想發生如新白娘子傳奇世界裡那樣的事情。必定,他知道自己最終不會屬於這裡,最終一定會離開。

就像當初離開清風洞,留下小青和胡媚娘一樣。她們留在那裡,與自己卻是相隔着無盡的空間,要想再見面,根本就是遙不及的夢想。

與其以後讓燕紅葉受傷,到不如如今就讓她死心!

慕白望着燕紅葉,腦海中的思緒瞬間轉過,臉色一沉,道:“你我萍水相逢,本就沒有什麼交集,你又何苦如此!如今我找回小倩,自己要與她在一起,希望你能理解。”

微微一頓,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是會迷惑心智!在這個世間,還沒有什麼東西能迷惑住慕爺我的心智!”

“來到蘭若寺,我只是爲了證明我來了!證明曾經那個千年的承諾,我會來實現。”

“哈哈!”慕白還未曾說完,燕紅葉便突然大笑起來,嘴脣咬破,卻絲毫沒有在意。

臉色蒼白,嬌軀顫抖,淚如雨下,已然傷心到極點。

望着慕白,眼中滿是怨恨,冷聲道:“是我錯了,是我燕紅葉錯了!從一開始,就是我錯了!是我會錯了意,是我以爲從此以後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是我胡思亂想!”

“哈哈,我錯了,我錯了!錯在認識你這個老混蛋,錯在同你一起來蘭若寺捉妖。”

“千年承諾,好深情,好感人。哈哈,和你的狐妖快活去吧!你會後悔的!”

“我燕紅葉從小就已經孤獨習慣了,又怎麼會期望有人結伴而行。從今日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說到此處,眼中的淚已經停歇,怨恨地望着慕白。

嬌軀顫抖,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恨恨地道:“慕白,我恨你!”

說完,身形一動,御劍而去。

轉身時,淚水再次如泉水般涌出,腦海中滿是這幾日來二人所經歷的一切。

小子、老混蛋、老傢伙……

一聲聲在心底呼喚,卻再也沒有了那時的快樂,沒有那個在自己跟前說自己是慕爺的人出現……

離開了,離開了蘭若寺,帶着悲傷,帶着絕望,帶着最痛的傷離開了。

慕白望着那悲涼的背景,他知道,燕紅葉已經傷透了心!他未曾想到的是,短短几日的相處,後者居然已經用情如此之深。

這個債,他欠下了!

這份情,他欠下了!

他能給她的,也只有這份傷害!

望着御劍遠去的燕紅葉,不知爲何,慕白心中突然升起一絲悲涼,升起一絲愁緒。

那背影是如此的淡薄!

那嬌美的身姿變得如此的柔弱!

突然間,慕白髮現已經遠去的燕紅葉頭上出現了一縷白髮。

見到此景,心中大驚,一個思緒在腦中盤旋起來。不由得暗暗驚道:“難道白髮燕紅葉是因我而起?難道從此以後,燕紅葉將變成那個冷漠、孤僻的白髮燕紅葉?”

“慕白!”小倩靠近慕白,同樣望着遠方,柔聲道:“去吧,將她追回來。”

慕白深吸一口氣,收回遠眺的目光,搖搖頭,道:“小倩,有許多事情你不明白,你也無法弄得清楚。放心吧,今日燕紅葉受了如此之傷,於她來說是一件好事!它日我們再見時,一切都會過去,都會成爲過眼雲煙,成爲浮雲。”

小倩嘆息一聲,不再多言,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遠方。

遙遠的天際邊,燕紅葉御劍立在空中,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心底的那份情。

停了下來,回首望着早已經看不見的蘭若寺,淚如泉涌,抽泣起來。

就連聲音,在這一瞬間也變得嘶啞。

咻咻……

突然,幾道白光從天而降,落在燕紅葉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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