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四六章 猙王破嶽

順着滿地藤蔓和地底草根遁走的盧悅,非常想掏耳朵,那些蟲真以爲他們是神了嗎?讓她出去,她就得出去?

別做夢了。

盧悅打定主意,當快樂的啞巴,就是一聲不出,把那些自以爲是的混蛋們氣死,跳着腳也是見面不識。

現場早被無數符籙破壞得不成樣子了,她現在纔不怕他們萬里萬萬裡地追來。

“誰?你給我出來。”

暴怒的聲音,帶着強大的壓力,連天接地的土刺冰柱,全都生生地被壓斷落下,那種好像要把這片地面,化成齏粉的樣子,其實很能嚇唬人。

盧悅很可惜,她身上沒厲害的天雷子,若不然,扔幾個讓他們玩玩也不錯。

“出來,給我出來。”

“滾!”

冷漠而平淡的一個字,不知從何處來,襲捲山崗,衝進那片好像從天之盡頭窺探過來的神識威壓,“三門灘還輪不到你們來放屁!滾……!”

隆隆的滾字,似乎帶上了天地意志,把盧悅嚇了一大跳,她迅速放緩自己的遁術,輕輕地輕輕地,偷着跑。

三門灘不僅是人族的,還是妖族的,這聲音,有着跟申屠關主差不多的霸氣,卻又不是他,那……定然是妖族的大能。

“破嶽,是你?”

天蝠那邊,有人認出來者,“殷晃是你派人殺的?”

雖然他的擅自行動,讓好不容易纔成長起來的族人損傷慘重,可一個接近十六階的長老,隕落於外,他們必須報仇。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破嶽強硬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再說一遍,三門灘輪不到你們來放屁,滾!”

最後一個滾字吐出的時候,他揮手就是一拳。

土地中的靈氣,似乎都被那一拳調動了,盧悅雖然不知道人家動手了,卻下意識地覺得不好,地底世界中,迅速尋到一根樹須,借它之力,不辯方向地,全力遁逃。

“嘭!”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被各種符籙破壞了的山崗,被數股不同的力道撕裂開來。

“轟隆隆……”

衝出數萬裡的盧悅,聽着身後的聲音,面色大變,此時她的靈力已經不太夠,爲防進鱷龍洞天時,空間波動被人捕捉到,在山崗撕裂的隆隆聲中,衝進一直帶在身上的乾坤屋。

“山高水長,破嶽,今日之仇,他日我等必報。”

“我等着你們早點來死。”

破嶽丟給他們一句後,眼睛掃射破開了無數縫隙的山崗,好一會才大概摸到盧悅遁走的方向,沉吟半晌後,到底沒追,轉身往記憶中的目標地去。

終於安靜了。

在乾坤屋裡,喝了一肚子酒,等了半晌的盧悅,在心中的危機感慢慢消去時,忍不住撫了撫胸口。

三門灘是個敏感的地方,即屬兩不管之地,又能挑動人妖兩族神經,天蝠長老殷晃以爲能在這裡打人家的臉,殊不知,這是逼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妖族,自動與人族合作。

仙界不獨是人族的,天蝠現在鬧得越兇,將來被打擊得也會越厲害。

“不必感謝!”

她算是歪打正着,從乾坤屋出來,看了一眼延伸到這邊的細小裂口,輕輕丟下這句話後,盧悅再沒管殷晃之死將要帶來的風暴,直撲天裕關。

她想師兄,想師姐,想……,雖然全都不能相認,可遠遠看一下,甚至在擂臺下,隨着人羣助助威,還是可以的。

……

十來位金仙級天蝠,透過窺身之法,再次侵進三門灘的空氣波動,不僅申屠尉幾人查覺得了,就是妖族纔來的幾位,也一樣的不痛快。

雖然他們懷疑殷晃死在三門灘,可是現在更驚訝天蝠的大膽。

這些傢伙,多少年來一直低調,充當域外饞風的打手,卻原來,在暗處秘密發展了那麼大的勢力。

“三門灘不是沒人了嗎?縛龍,你說殷晃又是隕在誰手?”

只有殷晃,才能挑動天蝠大能的心,可申屠尉不明白,從他們手中都能逃出去的傢伙,又有誰能殺得了他。

他哪知道?

縛龍悠哉地給申屠關主倒茶,“你是地主,你都不知道的事,我哪知道?”

“嘿嘿!別騙人了,那天我們攔下殷晃的時候,你其實是發現了那個有隱身法寶的人吧?”申屠尉緊盯着他,“他到底是誰?”

“我也很想知道。”縛龍輕嗅香茶,一臉陶醉樣,“可惜當時只是遠遠感應了一下,就被殷晃打斷了。怎麼,你是懷疑,那人一直沒離開三門灘,又與殷晃相遇,然後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不僅我懷疑,就是獴葦也在懷疑。”

申屠尉的臉上很凝重,“那人能連連暗殺玉仙級的天蝠,殷晃的傷勢極重,相遇的時候,再把他宰了,也非常有可能。

現在,獴葦懷疑那人是人族,在三門灘不懷好意,我——懷疑那人是妖族,在三門灘不安好意。

你若是能把那人找出來,或者,我們知道,他老在三門灘幹什麼,我們大家的心,都會安穩。”

人妖兩族的合作,雖然勢在必行,可是三門灘離天裕關最近,如果有什麼事,不可避免地,他要牽連進去。

“……”

縛龍輕輕吐了一口氣,“隱身法寶我們只能從獅吽人那裡查了。”

“你懷疑那人是獅吽人?”申屠尉擰眉,“是他們想要我們兩敗俱傷,然後火中取栗嗎?”

“你可以引導着妖族獴葦等人,往這邊想。”

縛龍雖然不覺得,那人是獅吽人,可是此時,讓獅吽人背背鍋還是可以的,“兵法有云,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虛虛實實,只看誰對我們更有利。”

“……你是越老越賊了。”申屠尉看他半晌,心中一嘆,曾經的忠厚老大哥,現在變成這樣,他也不知是慶幸好,還是嘆息的好,“獴葦剛剛過來跟我說,妖族的猙王破嶽,也將來此,參與談判。”

破嶽?

縛龍的老臉一下子就落了下來,“他來談判?呵呵!他是想再製造新的矛盾吧?告訴獴葦,那人……我們不歡迎。”

“我也這樣跟獴葦說了。”

申屠尉對那個始亂終棄的混蛋,一樣沒好感,“不過……,他不說他還說,一說,我倒覺得,三門灘那裡……,破嶽知道的,或許比我們多?”

什麼意思?

縛龍看向他。

“很多年前,據說有人在三門灘看到修爲下落的拂霞。”

“……”縛龍長長的眉毛抖了一下,“你把這事,告訴慈航齋了嗎?”

“透露了一點點,不過,那邊沒來人。”申屠尉嘆口氣,“爲免節外生枝,讓佛門的人誤會,我也沒派人主動查探。”

“……”

縛龍端起茶碗,“你的意思是,破嶽其實一直還在關注拂霞?”

“他有沒有關注我不知道,不過……三門灘那裡,確實從五虎山遷了一些人來。”

“……拂霞……如何了?”

申屠尉的眉頭攏在了一起,“她背棄了佛宗,聽說未再以拂霞爲名,改回俗名西門韻,還……生了一個孩兒。”

“噢……?”

縛龍動容,當初她被韓元等人救下,聽說就中了破嶽異常厲害的摧心掌。

想要活命,或者說,想要修爲不下落,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催心掌轉移到腹內胎兒身上。

反正那是破嶽的孽種,按理說……

“她真是不要命了呀!”縛龍萬分惋惜,“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讓破嶽參與到人妖兩族的談判上來。”

虎毒不食子,可是猙王破嶽,實在不是東西。

……

被人說不是東西的破嶽,順着很多年前,無意聽到的地點,一路尋來。

三門灘多少年來,都是心頭最不願想的地方,可是……

不知道這裡出事則罷,知道後,他卻再也無法坐下去。

沒有一絲人氣的三門灘,在此時的破嶽看來,異常的破敗,想到那人,在這裡一呆多年,他其實不知心裡該有何感覺。

與人族一樣,越是強大的妖王,越是不容易生下血脈親子,這些年來,雖然夫人的隊伍,一加再加,他卻始終未有孩兒。

可是……

原先,他有多不屑,現在……卻無法接受,他的妻兒,隕在天蝠手裡。

西門韻是聰明人,哪怕修爲已經不行了,哪怕她早早隕了,憑他之前對她的瞭解,憑她對那個孩兒的關心,他相信,她會給他安排好足夠的後路。

可是,在天裕關,朝那些三門灘遷徙過去的修士打聽半天,他也沒看到,有自己孩兒特徵的人,更沒看到西門韻。

不得已,他才一個人走進三門灘。

曾經的慈舤齋齋主,若是……

破嶽在被毀兩次的地方,呆立半晌,雖然不相信,這破地方會是他妻兒的家,可……

他默默地走進廢墟,有的地方,還有陣法破壞的痕跡,不過更多的,卻是打鬥的痕跡,他在這裡,感受到獴葦的氣息,感受到申屠尉的氣息,還感受到另兩道陌生氣息。

他們……全是實力強大之人。

不要說西門韻重傷欲死,就是她好好的時候,也頂不住他們這般在這裡打鬥吧?

破嶽的雙拳慢慢握到了一起,半晌低頭,從地上捧起一把土,轉身急往天裕關去。

……

再次看到天裕關巍峨城牆的時候,盧悅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裡人妖兩族匯聚,大能扎窩,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吧?

遠處的夕陽正西斜,東門廣場上的擂臺,此時已經沒人了,顯然今天的擂早已打完。

有過一次宵禁經歷的她,顧不得先聽八卦,第一個找的,就是客棧。

客滿!

客滿!

客滿……

知道要住進人滿爲患的承法廳,盧悅的心情,真是太不是滋味了。

泡泡和九命他們在鱷龍洞天裡,吃香的喝辣的,她卻要……

帶好隔絕一切的斗笠,盧悅走進鬧轟轟的承法廳。

“嗨!壓注嗎?”

一個兩撇小鬍子的老者,賊兮兮地攔住她,“一百仙石就可起注,要是中了,可是幾倍十幾倍的利。”

“滾!”

盧悅沒興趣,手中微帶靈力,把他往旁邊扒拉扒拉,徑直走向沒什麼人的拐角處。

“嘁!窮光蛋,土老冒。”

老者沒做成生意,心裡很不舒服,在後面狠狠啐了一口。

盧悅懶得理他,襲地坐下時,豎起耳朵,想聽聽楚家奇他們有沒有打過擂。

“認賭服輸,鄭老四,今天的仙石,你是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不遠的地方,一個人揪着另一個人的衣領子,“爺爺我,可不是牛老歪,我數三聲,要是再不給,可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你想怎麼不客氣?”

鄭老四的眼角餘光瞟到門口就要進來的兩個人後,突然大聲喊:“申屠大小姐,有人要在這裡動手打人啊!”

申屠欣和藍靈應聲望過來。

“沒有沒有,”剛剛還是爺爺,老子的人,迅速收了手,彎着腰,“大小姐,我不是打他,我就是嚇唬嚇唬,他……他欠我三千五百塊仙石。”

“這裡是天裕關,是承法廳,”申屠欣眉頭緊蹙,“不是你們的三門灘,有恩怨,要麼上擂臺,要麼……滾出天裕關解決。”

這些天,她被三門灘一羣爛泥扶不上牆的修士,弄得煩不勝煩,討厭之及。

“都給我老實着點。”她朝藍靈歉然一笑,“藍師妹,這邊請!”

沒什麼人的地方,只有盧悅所呆的拐角,這裡昨天才死了兩個人。

“後天就是你上擂臺了,外人的事,其實……”

“正好,轉移一下視線,也放鬆放鬆心情。”藍靈一笑,朝盧悅撇了一眼後,坐到申屠欣放出的蒲團,“家師與慈航齋有些交情,那位……猙王破嶽,到底是怎麼回事?師姐聽申屠關主說過嗎?”

她不怕這裡的妖族人,朝那位妖王獻好,連個結界都未打。

“聽我爹說,他要……”

“有什麼話,直接問我,不是更方便?”

破嶽在門口一站,震住了所有人,“今日過來,只有一件事,誰見過這個孩子?”

九命更小的畫像,顯在大廳正中,“他名九命,是我的孩兒,天蝠殺人之後,可有人見到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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