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爲嬌娘貼身小丫鬟的小蕊原是在自家小姐身側,身處人羣矚目的中心地帶的。她這一下變故,讓嬌娘甚至來不及喊一聲“小蕊!”就將人羣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君逸羽身上。

顧不得驚詫,君逸羽起身拉起眼前跪地的小丫鬟,“小妹妹?,你這是幹嘛?快起來。你是誰?小妹妹認錯人了吧,我不認識你。”

“恩公不記得小蕊了嗎?”

不等君逸羽回答,卻是原先那個嬌媚的聲音在君逸羽近前率先響起,“小蕊,你這是怎麼了?你認識這位公子?”

小蕊見了自家小姐,拉了她的手臂道:“小姐,你不記得了嗎?這是那天救了你的公子啊!”

嬌娘聞言眼神一閃,聽了小蕊的話,她自是認出了君逸羽。這人端午那天從水中撈起自己,又··總之是救了自己,她怎麼可能會忘!小蕊心善,那天沒給人道謝,這些日子一直心心念着的,也難怪這般。

嬌娘的到來,理所當然的將一羣環繞着她的士子也帶了過來,將君逸羽也圈在了人羣中心。君逸羽見了暗自好笑,我這招什麼惹什麼了。我這隻想低調看熱鬧,已經坐在角落裡了!迎上許浩軒探尋的眼神,君逸羽輕輕搖了搖頭,我這也不知道什麼事呢!

“兩位姑娘,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君逸羽的話,讓圍觀的一衆士子微微騷動,這毛頭小子竟然不認識嬌娘!我們這還巴不得被嬌娘認錯,好和她多說說話呢!

“恩公不記得小蕊了嗎?端午那天在碧波湖,小姐掉進水裡了,是恩公下水救了小姐。小姐從水裡救出來沒氣了,又是恩公你把小姐救活了啊。恩公救小姐時對小姐又是親嘴又是摸胸的··”小蕊還誤會了恩公,對恩公你又打又罵的。

“小蕊!”小蕊見恩公識不得自己,一顆心只急着解釋,全然不經大腦的又快又急的說到這,話頭被嬌娘一聲歷喝止住了。嬌娘頭疼,得,喊晚了,她這單純的小丫鬟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把這不該說的都說出來了!這讓她···

果然,人羣大譁,竟然有人對嬌娘···爲什麼那人不是我!會是這幸運的小子嗎?

吸納了小蕊的話君逸羽一時恍然,碧波湖救起的落水女子狼狽自不必多說,小蕊那天又是傷心又是哭鬧又是跪求的也是大異於今日的嬌憨模樣。君逸羽本就不是個對人物面貌敏感的人,當日一心救人原就沒分心在記人上,事情又過去了兩個月,小蕊不說他還真記不起來。

想起了眼前人君逸羽纔回想起小蕊之前解說的話,注意到一衆士子的怪異眼神,君逸羽也頭疼了。這什麼小丫頭,解說就解說,說幾句讓我想起來這回事也就得了,她怎麼口無遮攔的什麼都說出來了?要說也說科學點啊!什麼親嘴摸胸?我那是心肺復甦術!

想着自己的男子身份,君逸羽真心爲嬌娘憂慮,這可是古代!這姑娘的名聲啊!雖說她是舞姬,想來也是樂籍,可大庭廣衆之下的,人家是姑娘家啊!君逸羽頂着衆人聚焦的複雜的目光,看着嬌娘浮現出紅暈的嬌豔面頰,張口但覺尷尬,一時啞然。

“小姐?”小蕊被自家小姐歷聲喊住後不明所以,委屈的扁了扁嘴,“小蕊沒說錯,他就是救了小姐的恩公嘛。小蕊那天誤會了恩公,還沒給恩公道歉呢。小姐你還打了恩公,也該給···”

“小蕊,不用說了,我知道了。”嬌娘斂了面上紅暈,輕聲一句安撫住了自家委屈的小丫鬟,旋即款步走向君逸羽。

眼見得嬌娘體態婀娜的走近,君逸羽卻是下意識的捂住左臉退後一步。既然想起了眼前人,他自然也記起了那一耳光,雖說是因爲這姑娘搞不清楚狀況,他不計較,可他印象深刻啊!前世今生三十五年,他的臉可是第一次被人掌摑!咱們君家的女皇陛下因這丟了皇家的顏面,還生氣了的。

見得君逸羽動作,嬌娘愕然止步,卻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原就是個妖嬈美麗的女子,此時笑靨如花,嬌軀顫抖,胸波起伏,毫不掩飾的呈現在衆人面前,好個風情萬種!直讓一衆圍觀士子看呆眼珠,心中暗罵君逸羽毛頭小子不解風情。

“小公子莫退,奴家不過去便是。端午那天公子救了奴家性命,奴家只是想給公子道謝。那日奴家醒後糊塗,傷了公子,還請公子見諒,奴家在這給公子道歉了。”

君逸羽只是一時肢體反射快過了思維反射,見得嬌娘嬌笑便已訕訕的放下了手。聽得嬌娘把他叫做“小公子”他也無心腹誹,倒是眼前這個妖媚的美女酥軟着聲音一口一個“公子”,一口一個“奴家”的,聽得他雞皮疙瘩直冒。記得那天把脈時那個落水女子瑟縮着嬌弱,和眼前這個妖孽是同一個人嗎?

許是那天吃了一個耳光的後遺症,見得嬌娘娉婷的施禮致歉致謝,君逸羽也不上前阻止,待得她說完才拱手道:“姑娘不必客氣,適逢其會罷了。在下是杏林中人,救死扶傷是我等本分。至於姑娘的掌摑,也是在下··的獨門施救方法··怪異了些,惹姑娘誤會了,須怪不得姑娘。事情已經過去了,姑娘不必介懷。今日文會,不好因我等小事耽誤,姑娘請自便吧。”

君逸羽年紀輕輕,一襲話卻說得謙恭有禮、滴水不漏,讓一衆人等聽得暗暗稱好。只他這話裡話外全盤撇清淡化了自己對嬌娘的救命之恩,到得最後,似是巴不得讓嬌娘快快遠離自己似的,又讓一衆人等暗暗開罵。這小子是不是男人!這可是嬌娘耶!

君逸羽若是知道他們的心思,必然會吐槽。我本來就不是男人!也不需要這豔福!這妖精似的美女站在我面前弄得我頭皮發麻!還有你們,我不想惹事,要低調!低調!不要你們圍着我!她不走,你們能走嗎!

嬌娘也是訝然,想她兩年間在大華各地表演舞藝,幾曾有過無視她石榴裙的男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公子看起來年歲不大,但也該識得美醜吧。

想着想着嬌娘竟生出了些不忿來,莫非是我魅力不夠?當下她眉目輕皺做出委屈模樣,盈盈靠近道:“公子如此言語,可是奴家那日打了公子,公子生氣了?要不奴家讓公子打回來吧。”

不知爲何,嬌娘姿態越是妖嬈,君逸羽心中越是發緊,看得她走近,他擺手退後道:“不不不,姑娘誤會了,在下絕無此意,在下說的都是真心話。”

“恩公,小姐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恩公原諒小姐吧。小蕊那天打罵了恩公,也給恩公道歉了。”

“啊,小蕊是吧。沒事,那天都是誤會,我不生氣,真的不生氣。”君逸羽爲難的應對着這一對主僕,趕忙給人羣中看好戲的許浩軒打了個眼色。

許浩軒暗自好笑,逸羽啊逸羽,你把我都撇開了,就是不想引人注目,現在怎麼樣?倒也奇怪,逸羽什麼時候救的嬌娘呢,聽她們說端午那天,那天沒聽逸羽說啊。莫非是那天我和逸羽分手之後的事?

端午··碧波湖··落水··沒氣了··救活了··好像是聽說端午那天碧波湖有個女子救起來沒氣了,那個入水救她的人還是個神醫,又用奇怪的方法把她救活了。記得逸羽是會醫術的,莫非就是他?好小子,若真是這樣那他的醫術夠神的啊。他救了嬌娘?這小子,怎麼這麼好的豔遇!

收到君逸羽的求救眼神,許浩軒哭笑不得,人家姑娘找你致歉致謝,能把你怎麼地了?再說了,衆目睽睽之下,兩個姑娘家又能把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地!

這樣想着,許浩軒還是朗聲出言道:“嬌娘姑娘,在下豫州許浩軒,不知姑娘可還記得?”

君逸羽這番作爲,似是自己是個讓他唯恐避之不及的玩意兒,正是讓嬌娘有些不好下臺。聽得許浩軒的話,嬌娘掩口嬌笑道:“洛城第一公子許公子的大名,奴家如何不記得?若是奴家沒記錯的話,去歲奴家在洛城獻舞時便有幸得見過許公子。上月在起鸞樓也有幸得蒙許公子捧場。”

“嬌娘姑娘擡愛了,勞姑娘記得。許某原不該打擾嬌娘姑娘與··與這位公子說話的,只是今日是文會···”

不待許浩軒說完,嬌娘明瞭她的意思,歉意道:“許公子說得是。奴家今日偶然得遇恩人,一時情切,讓諸位才子見笑了。耽誤了文會的時間,奴家在這給各位公子道歉了。”說完,腰肢擺動,盈盈下拜。

面對美女,從不缺少憐香惜玉的人,尤其面對的還是這樣一個舉手投足俱是風情的妖媚入骨的尤物。

“嬌娘姑娘哪裡話,知恩圖報,合該如此。”

“不耽誤,不耽誤···”

“嬌娘姑娘無需多禮,感謝恩人,再所應當。”

“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又是怎麼救了嬌娘姑娘的性命?”

人羣中不知是誰這麼一句,讓剛剛得了許浩軒的解救想偷偷靠邊站的君逸羽又陷入了人羣的關注之中。君逸羽和嬌娘的一番對答,在不明情由的人聽來沒頭沒尾的,早引發了大家的好奇,這一聲吆喝一起,頓時羣情響應。

“說得是啊,讓嬌娘姑娘陷入險地着實不該,不知是什麼事情。”

在哪都不缺少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啊!顧不得吐槽,君逸羽只得抱拳道:“諸位學兄客氣了。端午日嬌娘小姐在碧波湖不幸落水,趙某幸而會水,不過是下水將小姐救起了罷了,實是不值一提。是嬌娘小姐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對趙某太客氣了。趙某隻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應做之事,想來當日若是換做在座的各位學兄,也必不會推辭的。”

嬌娘眼中精光一閃,這人倒說得簡單,撇得乾淨,還把大夥兒都扯進來誇了一頓。眼見得小蕊張口欲言,嬌娘不用想也知道自己這小丫鬟是覺得恩公說得簡單,想幫他說話。當下她扯住小蕊,待要開口,卻是一個驚疑的聲音率先響起,“我想起來了!在下原就覺得趙公子眼熟,端午那天在下也在碧波湖,趙公子就是那天下水救人的神醫公子啊!”撥開人羣走出了一個面貌普通的中年儒生,他激動的抓住君逸羽,“趙公子,錢某總算再見到你了!”

“恕趙某眼拙,不知錢學兄是?”君逸羽疑惑的詢問間掙脫了他的手。這人我好像不認識啊!

那自稱“錢某”的儒生覺察出自己的失態,施禮致歉道:“錢某失禮了。”又道:“在下玉安錢謙,趙公子不識得在下。”對面相處,看到君逸羽迷惑的眼神,錢謙不等君逸羽發問又自行解說道:“家母上個月患了惡疾,遍請良醫無用。端午那日錢某有幸得見趙公子的驚世醫術,這些日子一直想找到趙公子。趙公子醫者父母心,還請答應錢某的不情之請,爲家母診治,錢某感激不盡。”

事情擠到了一塊,又都發生得突然,君逸羽一時傻眼。錢謙以爲他要推辭,情切的長揖到底,“錢某自幼喪父,多賴家母獨自辛苦撫育才得以長成。錢某實是不忍看老母身受惡疾折磨,還請趙公子救我母親。錢某家財不豐,難以回報公子,情願爲公子做牛做馬,以報公子萬一!”

若非大庭廣衆之下,這錢謙怕是都跪下了。饒是如此,以他四十上下的年歲,讀書人的體面身份,爲了替母求醫,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對一個少年人做到了長揖大禮的程度,只這份孝心便能引人動容了。

君逸羽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來了這世上,好事沒少做,尤其開創羽記後,他無甚用錢的地方,每年都把大把他應得的錢財貢獻給了大華的福利事業。當下他扶起錢謙,“無需如此。治病救人原就是醫者本分,我雖然不是大夫,但學了醫術,你又找到了我這,我自是會給令堂看病的。只是一條,在下醫術有限,又沒見過令堂的病症,只能承諾盡力醫治,卻是不能保證治好的。”

“謝謝趙公子,有趙公子這句話就夠了。趙公子有起死回生之能,若是您都不能救治家母,也合該是家母命當如此了,錢某理會得的。”

今日與會的士子本就不乏玉安人,端午時“神醫公子把死人救活了”的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有了錢謙這個引子,他們自然的翻撿出了記憶。尤其知道眼前年歲不大的“趙公子”是救人的神醫,而被救之人又是嬌娘,更是引爆了他們的話題!

待得君逸羽與錢謙分說完畢,人羣中談論的都已經是他端午救人的事情了。君逸羽又怨不得錢謙這爲母尋醫心切的孝子,當下只得道:“諸位學兄,今日文會,在下已誤了諸位太多時間了,實是萬分抱歉。在下還有事,便不繼續打擾,這就告辭了。”自打嬌娘閃亮登場,他這一波三折引了大夥兒全部的關注,若是再弄出個認識他翼王世孫的人,憑着這個身份原就十足的帝都人民關注度,那他就真的有得被人八卦了!這地兒他是待不得了,說不得只能三十六計走爲上了。

聽得君逸羽要走,小蕊急忙拉扯自家小姐,嬌娘明白她的意思,可這人似乎躲着自己,若是在這萬衆矚目之下被他拒絕了邀約···

這一遲疑,又是一個男聲搶了先。

“趙公子高才,既然來參加文會,怎麼能一首詩詞都不留就走呢?”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君逸羽搞不定的女人,雖說其它人他好像也沒搞定過。。

唉唉,看到好多嫌棄扶風的留評啊,不妨把文案裡的話再拖出來一次吧。

本着認真負責少捱罵的態度,呵呵。

本文慢慢慢慢慢熱,入坑萬萬萬萬萬謹慎!

扶風此文抱着作死的節奏,怕是要被人嫌棄到死了。只能說一句,此文無可救藥,若有下篇,扶風一定改。看官們看不下去的儘管跳坑吧,好好的看篇文,原該是個休閒欣悅的體驗,沒必要爲難自己的不是?話說,扶風把文寫成了這樣,真心有一種罪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