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白髮老人

黃梓旭離開後,龍芷言坐在原地等了很久都不見他回來,平時的休息時間不會是那麼久,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接着朝他剛纔離去的方向走去找他。

山坡下面是一片樹林,枝葉茂密,冷風吹過的時候,葉子嘩嘩作響,就像海浪來襲一般。

剛纔黃梓旭說去打水的,到底去哪裡打了呢?繼續向前走去,她聽到了不遠處潺潺的流水聲,如果沒有猜錯,他應該往那個方向去了。

大約走了半里路,終於看到黃梓旭站在不遠處的地方,內心一喜,她正想向前走去,旁邊忽然聽到了一把銳利的聲音:“我問你,他在哪裡?”

聞聲,她立刻停下了腳步,只見前方黃梓旭正和一個年過半百的白髮老人對視着,兩人孑然而立,使得周圍的氣息更添幾分寒冷,剛纔問話的正是站在黃梓旭而前的白髮老人。

這白髮老人是誰?

靜靜地躲在大石後面,她透過石縫正好看到黃梓旭面上的神色,陰沉,黯淡!卻對白髮老人的問話充耳不聞。 從來就沒見他有過這樣的表情,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你若再不開口,信不信我一刀殺了你?”白髮老人顯然是耐心已經快要使完,抽出隨身的佩劍,一劍指了過去。

黃梓旭的眉頭變得更加緊鎖起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怨恨與嘲諷在他的臉慢慢化開:“即便我開口,你也未必會放了我,不是嗎?”

“那你以爲你不說,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老夫活到這個歲數,還沒有出現對付不了的人。”

“說不定我就是這個人!”

“你……”這下,白髮老人臉色青如竹葉,握着寶劍的手幾次欲將黃梓旭砍成幾段,但理智還是控制了下來。

秋風捲起,黃葉籟籟落下,與他眼中的腥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黃梓旭眸底閃過一絲暗芒,嘲諷之味更加濃郁:“想殺你現在就殺了我吧,就如二十年前那樣,你一刀一刀地劃在我的身上。”

二十年前?龍芷言微怔了一下:二十年前他還不到十歲,爲何這個白髮老人就要這般殘忍地對待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而黃梓旭又爲何要這般忍讓一個恨他入骨的老人?

氣息越發緊張,她躲在石頭後面,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林間似乎開始充斥出血腥的味道。白髮老人的臉上開始失去顏色,雙眸變得更加銳利起來:“你既然還記得二十年前的事情?既然記得,那就應該知道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爲何你仍不肯告訴我承恩在哪裡?”

“哼!”這下輪到黃梓旭冷笑了起來:“你覺得我會說嗎?告訴你!二十年前我沒說,二十年後,我同樣不會說!”

“嗖!”這時,白髮老人忍無可忍地一刀揮了過去,鋒刃之處刺在了黃梓旭的左臂,鮮紅的血液迅速滲了出來,可他竟然沒有還手。

“不說?二十年前你幸運地被你爹救走,你以爲這次你還能這麼幸運嗎?”

黃梓旭的面色迅速的慘白,然而臉上冰冷的譏笑卻愈加明顯,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跡,他竟有點恨不得讓它流乾的感覺,彷彿那些血液都不應該屬於自己的。

見到這一幕,龍芷言差點忍不住飛奔出去,可她知道這樣做並不能給事情帶來任何的轉機,甚至還有可能會被白髮老人當成威脅黃梓旭的工具,最後,她只能緊咬下脣繼續呆在原地。

“說啊!告訴我,承恩到底在哪裡?”白髮老人終於忍不住開始咆哮起來。

“噗!”這時,黃梓旭從嘴裡吐了一口鮮血出來,盯着白髮老人,他眼中的嘲諷開始轉化成恨意:“你知道嗎?我真的很不明白當初我娘爲什麼會看上你這麼一個冷血無情的男人!”

聽到他提“娘”這個字,白髮老人臉部的肌肉跳動幾番,一種錐心之痛彰顯出來:“冷血無情?哈哈哈!沒錯,我就是冷血無情了,不過對於一個是背判我的女人和一個她與別的男人生下來的孽種,我何須留情?”

黃梓旭的眼皮重重一顫,眸子裡的光輝有着從未有過的耀眼,滲出的笑意更是帶着說不出的酸楚。

孽種!

二十年前,他是這麼稱呼自己,二十年後,還是那麼稱呼自己。

冷風吹撫,他細長的頭髮在風中飛揚四散。

“說啊!告訴我,承恩到底在哪裡?你娘又是在哪裡?我可是苦苦找了他們二十年了。你到

底說還是不說!”白髮老人的面目開始猙獰起來,握着利劍的手也隱隱顫抖了起來,似乎情緒因爲剛纔的問題觸碰到了雷池,隨時隨刻都有可能爆發。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聽罷,白髮老人面色一凜,揚起的利劍再一次向前揮去,然而這次不再是刺進黃梓旭的左臂,而是直直刺穿了他的肩膀。

龍芷言頭皮一麻,那一刀彷彿挑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樣,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咬緊下脣,她呆呆地看着鮮紅一滴一滴地滑落下來,觸目驚心地濺落在地上,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悲憫的彩虹。

黃梓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臉色慘白得就像被大雨沖洗過,在這冰天雪地裡顯得極不真實。

“再不說,信不信我把你這隻手給砍斷!”白髮老人剛剛說完,果真將利劍指了過去,看樣子不會真的只是嚇唬人而矣。

這下,黃梓旭不再像剛纔那般只是冷笑了,擡起頭,他兩眼緊緊注視着眼前的男人,那眼神讓白髮老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好啊,你既然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他們在哪裡!”

白髮老人兩眼一閃,露出了激動的光芒,黃梓旭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同在這冰天雪地裡潑了一盆冷水:“我娘和你的兒子……已經死了!”

“死了?”白髮老人身子忽得踉蹌一翻,那搖搖欲墜的身子似乎要被風颳跑一樣。可頓了一下,他忽然哈哈笑了起來:“想騙我是不是?你以爲我會這麼容易上你的當嗎?我兒子不會死的!”

“可他們的確已經死了。”這下,黃梓旭不再猶豫半分,笑容在金燦燦的陽光下分外詭異。

這一回答,更是激怒了白髮老人,他舉着染血的利劍,橫在黃梓旭的手上“咻”得一聲,又在他的右手上劃了一刀:“我看你還敢不敢這樣說。”

黃梓旭咬咬牙把心一橫,說得更大聲:“你兒子死了!”

“豈有此理,是不是每個跟董一帆有關的人都這麼得愛說謊,當年你娘爲了離開我是這樣,如今你也是這樣!”

黃梓旭眉頭緊緊一皺,終於怒吼了起來:“你沒資格指責我父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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