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人就盯着那張地契瞧。
翼王妃捧着地契的手開始哆嗦,顫聲道:“果然是這裡啊!這次皇上可真是大手筆了。”
東方珞訝異道:“母妃識得那裡?宅子好的很嗎?”
翼王妃道:“當今皇上潛邸的宅子,你說好不好?”
“啊!”東方珞一下子用手捂住了嘴巴,“不是吧?皇上瘋了不成?他潛邸的宅子賜給我,又是幾個意思?償”
翼王妃就用手猛戳了她的腦門一下,“你這張小嘴啊,就沒個把門的。這幸虧是咱關起門來自說自話,否則,說皇上瘋了的話,一旦傳到皇上耳中,你這小腦袋還要不要了?”
東方珞吐吐小舌頭,“珞兒也就是在母妃面前這般的口無遮攔,出門在外,纔不會多嘴多舌呢!話又說回來了,皇上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啊?他潛邸的宅子,怎麼就送給我們了呢!不該給他某個受寵的兒子嗎?攖”
翼王妃搖搖頭,道:“皇上能有此舉,也是母妃沒有想到的,恐怕連你父王事先都不知道呢!但那套宅子,他可以留着不用,卻斷沒有給某個兒子的道理。雖只是一個王府的標準,但是落在那個皇子頭上,怕是會引人多想啊!畢竟,當今皇帝就是從那裡走出去的!”
東方珞若有所思,“母妃所言極是!”
當今皇上遲遲沒有立太子,一旦把潛邸給了某個兒子,只怕是真的會引起大風波啊!
可是,這潛邸落在皇子手上,會讓人誤以爲是立儲的暗示,落在她嘉珞郡主的頭上,就不會燙手了嗎?
翼王妃看着東方珞打結的眉頭,“怎麼了?剛纔還很興奮,這一會兒怎麼突然就蔫了?”
東方珞道:“珞兒只是想不明白,這潛邸對於皇上來說,應該是意義非凡的吧!他現在賞賜給珞兒,珞兒敢接嗎?”
翼王妃下巴一擡,“有什麼不敢的?他留着也沒什麼用啊!對於皇子來說,那裡有着非凡的意義。對於非皇家血脈來說,那裡就是一座府邸了。何況,如果母妃沒猜錯的話!那套府邸,應該是皇上打算留給凌貴妃的。”
東方珞的眉頭瞬間舒展,“母妃的意思,這套宅子,極有可能是凌貴妃給鍾凌風的?”
翼王妃道:“母妃也只是猜測!”
東方珞卻衝着翼王妃豎起了大拇指,“珞兒相信母妃的猜測呢!母妃威武!珞兒就沒有想到這一層呢!”
翼王妃被逗笑,“你當這是在大堂上啊!還母妃威武呢!”
東方珞嘻嘻笑,“真的!母妃這麼一說,珞兒就覺得合情合理了呢!先是我們從忠王府搬出來了,然後鍾凌風就跑去凌貴妃那兒討要宅子。其結果就是,皇上真的賞賜了一套宅子下來。這宅子如果是凌貴妃給的,雖然已經夠由來頭了,但是如果想狠狠的壓忠王府一頭,沒有皇上的賞賜更重的了。凌貴妃請皇上出面,這是在給我們忠王府的五房撐腰呢!”
“皇上可是點名賞賜給你的,跟鍾凌風沒有半文錢的關係啊!”夏祥的聲音從殿外響起。
東方珞嘴巴一掘,“我現在和鍾凌風可是夫妻!夫妻是不分家的!皇上說是賞賜我,但因爲是婚內的財產所得,只能是夫妻共同擁有。”
夏祥抱臂看着她,“歪理還一套一套的!”
這在古代被認爲的歪理,在現代可是很時興呢!
東方珞轉動眼珠,“這個點兒,哥哥怎麼回來了?”
夏祥道:“下了早朝,沒什麼事,不回來還留在皇宮裡蹭吃蹭喝嗎?”
東方珞扯動嘴角,“難道不該嗎?母妃可說了,三天不管哥哥的飯的。”
翼王妃道:“嗯!哪裡管飯哪裡去吧!”
夏祥拉了臉,“放心!飯點到了,我自然會走的。不過是回來帶你們去看看新府邸而已,好心當成驢肝肺了。”
東方珞連忙諂媚的道:“哥哥原來還是疼妹妹的啊!母妃,看在哥哥這麼好的份上,就給他添副碗筷吧!”
翼王妃嚴着個臉,不置可否,“馬車備好了嗎?”
夏祥做了個請的動作,“母妃大人請!”
東方珞連忙過去扶着翼王妃的胳膊往外走。
出了大殿的門,翼王妃腳步一頓,“咱就這麼去嗎?是不是得帶點兒人手過去呢?”
夏祥道:“您也太着急了點兒!先去看了再說啊!那邊是缺物啊,還是缺人啊,看完了,心中有數了,纔好再安排啊!”
翼王妃道:“就你話多!”
嘴上嫌棄,行動上卻還是聽從了。
兩條街的距離,乘坐馬車,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
馬車停住的時候,東方珞忍不住的驚呼,“這麼近,真是太好了!我以後可以天天到母妃那裡蹭飯了。”
翼王妃也是笑不攏嘴。
門前兩個石獅子,看上去很是氣派。
緊閉着的黑漆大門上方,寫着“冀王府”三個黃金大字。
就此易主,原先的牌匾卻還是沒有取下的。
原來,當今皇上登即之前,是爲冀王啊!
夏祥上去敲門。
門房看上去已經四五十歲了,應該是皇上潛邸的奴才。就算對夏祥有些陌生,但對於翼王妃也還是認識的。
足見,皇上在潛邸的時候,翼王妃應該沒少登門。
府裡的下人不多,大都是上了年紀的。
當年皇上登即,親近的大都帶走了,留下的不過是照看宅子的。
東方珞跟隨翼王妃轉了一圈,很是滿意。
因爲這冀王府的佈局,其實是跟翼王府差不多的。
中間是主殿,兩旁是散落的院落。
後花園沒有去,冬日蕭索,也沒有什麼好看的。
翼王妃一路也是感慨不斷,畢竟是故地重遊,卻也是物是人非。
東方珞便趕忙把話題轉到了對住進來後的規劃上,故意裝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夏祥道:“這一點兒,母妃最擅長了!交給母妃吧!她肯定會給你打理的妥妥的。”
翼王妃送了個白眼過去,“你懂什麼?你母妃我能跟珞兒一輩子?這倘大的府邸,還得她自己學着打理才行。母妃可以手把手的教,但絕不可以代勞。”
東方珞道:“珞兒聽母妃的!”然後還不忘衝着夏祥做個鬼臉。
夏祥就鬱悶的衝着她揮舞拳頭,卻偏巧被翼王妃瞧了去。“你這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東方珞就抱着肚子笑翻。
走出冀王府的時候,正看到宮裡來人,搭着梯子拆那塊匾額。
自此,冀王府就真的不存在了。
回到翼王府,馬車還未進府就停了下來。
翼王妃蹙眉,“怎麼回事?”
夏祥道:“有人攔在門口,說是要見嘉珞。”
白鷺掀簾往外看,然後道:“是三小姐身邊服侍的黃薇!”
東方珞心跳突地加快,對翼王妃道:“既是姐姐身邊的,該不會是那邊出了什麼事吧?”
翼王妃道:“東方瓔如今有孕在身,是得仔細着點兒,把人喊過來問問吧!”
黃薇就到了馬車前面,規規矩矩的行禮,“奴婢見過王妃!見過郡主!”
翼王妃道:“若是有急事就在這裡說,若是不要緊的事,就進府說吧!”
黃薇道:“我家主母剛剛見紅了,陸嬤嬤擔心的不行,就派奴婢來請郡主。郡主醫術高超,或許能有法子。”
“見紅?”東方珞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就有些白了。
翼王妃眉頭打結,“怎麼那麼不小心呢?”
東方珞伸手用力抓住翼王妃的胳膊,道:“姐姐這一胎怕是不穩,珞兒得去看看。能保住自然更好,就算保不住,有珞兒陪在她身邊,她心情應該也會好點兒。”
翼王妃拍拍她的手背,“你先彆着急!母妃陪你去!”
東方珞搖搖頭,“嫂子還在家裡呢!母妃還是留在家裡照顧嫂子吧!”
翼王妃想想府裡一大攤子事,也確實走不開,便道:“好吧!母妃讓姚嬤嬤陪着你去!那邊有什麼事處理不了的,派個人回來吱一聲。”
東方珞道:“珞兒省的!”
馬車沒有進府,放下翼王妃之後,便直奔呂府而來。
下了馬車後,東方珞才發現,夏祥竟是一路騎馬護送而來。
東方珞心中就涌起感動,“有勞哥哥了!”
夏祥道:“我就在附近轉悠,你有什麼事,讓你的丫鬟喊我一聲。”
聽這話,竟是不準備離去。
東方珞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東方珞帶着姚嬤嬤,還有白鷺和黃鸝,在黃薇的帶領下,直奔後院而來。
陸嬤嬤等在院子裡,見了東方珞就要行禮,卻被東方珞一把托住,“怎麼回事?姐姐現在情況如何了?”
陸嬤嬤一臉的愁苦,道:“剛剛還喊着肚子疼,這會兒倒是說好點兒了。”
“去看看!”東方珞擡腳就往裡走。
“郡主!”陸嬤嬤欲言又止。
東方珞蹙眉,“有什麼話,容後再說!”說完,不由分說的往屋內走。
木香打簾,將東方珞讓了進去。
東方珞本欲往內室衝的腳步,就緊急停住。
她居然看到了一個,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的人,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民婦見過郡主!”矮身行禮,滿頭的珠釵亂顫,更有濃重的脂粉味撲鼻。
臉上濃妝豔抹,若是晚上碰到,指不定會以爲是撞了鬼了呢!
東方珞蹙眉,“誰讓你在這裡的?出去!”
“郡主是不是太威風了?這裡是三姐姐的家!我作爲妹妹,來看三姐姐,與你何干?”
剛纔的謙恭有禮,果然都是裝出來的。
東方珞只一句話,就讓她露出了本來面目。
能夠在害人之後,還如此厚顏無恥的來稱姐妹的,也就只有東方琳能做出了。
東方珞看向白鷺,“把這個人給本郡主扔出去!扔的越遠越好!”
“你敢!”東方琳跳腳,“大衍朝也是有律法的!不要以爲你是郡主,就可以仗勢欺人。”
東方珞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我今天還就仗勢欺你,看你怎麼着?白鷺!黃鸝!別讓我再重複!”
白鷺和黃鸝二話沒說,上去架起東方琳就走。
東方琳想要掙扎,卻完全沒有了發揮的餘地。
只能拼命的往內室呼喊,“三姐姐!咱們是姐妹啊!東方侯府倒了,咱們出嫁女更應該抱團方能生存啊!”
聲音漸去漸遠。
“珞兒!”內室裡傳來了東方瓔有氣無力的聲音。
東方珞便趕緊奔向內室。
東方瓔躺在榻上,臉白如紙。看到東方珞進入,不覺流下兩行清淚。一手捂在小腹上,一手衝着東方珞伸了過來。
東方珞連忙走過去握住。
陸嬤嬤搬了凳子過來。
東方珞順勢坐了,拉過東方瓔的胳膊把脈。
東方瓔道:“珞兒,我------”
東方珞道:“姐姐先稍安勿躁!有什麼話,等我把完脈再說!”
眉頭緊蹙,把完了東方瓔的左手,把右手。
東方瓔拼命咬着脣,斑斑血跡滲出。
東方珞收了手,“的確有小產的徵兆!但姐姐請放心,有珞兒在,定會保小外甥平安的。我先給你施針。玉露拿紙筆來,我說個方子,你寫下來。然後讓我的人快馬加鞭去裕豐堂取藥。”
命令下的乾淨利落,下人們執行起來,也毫不含糊。
白鷺和黃鸝已經返回,白鷺連忙奉上銀針。
黃鸝就拿着藥方去裕豐堂取藥。
黃鸝剛出門,呂恩澤就大步走了進來,看到東方珞正爲東方瓔施針,不禁雙手握拳。
“瓔兒可還好?”這話明顯是問東方珞的。
東方瓔本來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此刻見到呂恩澤,卻又禁不住激動了起來。“相公------”
東方珞就擡眼瞟了呂恩澤一眼,“呂大人如果不想一屍兩命,就請趕緊離開。”
呂恩澤本來就黑的臉色,此刻更是跟鍋底差不多了。
但東方珞的氣勢在那兒擺着,自己妻子的命也還仰仗着人家給救呢,便也沒吱聲,灰頭土臉的退了出去。
東方珞已經下好了針,重新在凳子上坐了,看着東方瓔一臉委屈的模樣,不禁嘆氣,道:“現在在姐姐心中,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東方瓔道:“自然是孩子了!”
東方珞撇嘴,“姐姐真的是這樣子以爲的嗎?我沒有當過母親,卻知道,在一個母親的心中,任何的事情都應該比不得孩子的命重要。母親爲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應該不惜一切代價纔對。姐姐認爲自己做到了嗎?”
東方瓔垂頭,“姐姐也不想的!”
東方珞道:“又是因爲東方侯府的事情?”
東方瓔道:“珞兒,姐姐不是你!姐姐跟東方侯府,是有感情的。”
東方珞道:“姐姐是跟任何人都有感情嗎?包括剛剛在這裡的東方琳?”
東方瓔抿脣不語。
東方珞道:“我在惠濟庵別院的時候,聽說過一句話,那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東方琳那種人,姐姐以爲,她會痛改前非嗎?”
東方瓔道:“她現在過得也是挺慘!東方侯府出來的小姐,如今在繼女手裡都不當人看,也確實挺可憐的。”
東方珞冷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若有心悔過,會明知姐姐有孕在身還拿東方侯府的事情來刺激姐姐嗎?在我看來,這分明是看不得姐姐好,故意來給姐姐添堵呢!”
東方瓔怔愣,“不會吧?出嫁女想要在婆家站穩腳跟,離了孃家的支持也是寸步難行的。如今,東方侯府已經風雨飄搖了。她來投靠姐妹,也是人之常情啊!”
東方珞就不說話了。
或許在別人看來,東方瓔這是宅心仁厚,但在東方珞看來,卻是迂腐了。
跟迂腐的人講理,自然是講不通的,那就乾脆閉嘴。
東方瓔嘆氣,“是不是黃薇在你面前說了什麼?”
東方珞搖搖頭,道:“黃薇什麼都沒說!但東方琳那個人,我自認爲看的精準。而對姐姐性情的瞭解,她並不比我少。所以,她並不需要跟姐姐說什麼刺激性的話,只需要把自己的慘狀跟東方侯府的未來命運聯繫在一起,就足夠姐姐情緒大動,以至於動了胎氣的了。”
東方瓔愣愣的張大了嘴巴。
東方珞起身,爲東方瓔起針,“姐姐寬心吧!若是姐姐真想留住這個孩子,就最好管住自己的情緒。否則,再有下一次,就是神仙來了,這個孩子也未必保住了。我也不是嚇唬你,你這是頭胎。這頭胎一旦小產,以後能不能穩住胎,就很難說了。姐姐自己好好想想吧!”
陸嬤嬤趁機道:“老奴認爲郡主說的很有道理呢!四小姐此來,的確是不安好心的。仔細想想,她來到後跟主子說的話,似乎什麼都沒說,可提到的東方侯府的每一句,又都似乎是在往主子身上捅刀子呢!”
東方瓔紅了眼圈,“我只要一想到東方侯府的諸人都活不了了,就心裡難受。”
東方珞嘆氣,果然被她猜對了。
東方琳很清楚東方瓔的弱點在哪兒,利用起來也就不費吹灰之力。
東方瓔就是太感情用事了,東方侯府的諸人在劫難逃,她傷心難過。再想想,如果東方侯府的人都沒了,她們這些個出嫁女就成了僅存的親人了,所以,無論東方琳曾經做了怎樣十惡不赦的事,到了這個時候,卻又變得可原諒了。
正因如此,纔給了東方琳有機可乘的機會。
東方珞不由得在心裡感慨,東方瓔還真是西門氏的女兒啊!在軟弱可欺這一點上,遺傳了個十足十。
“你難受能解決什麼問題嗎?你就是搭上了肚子裡的孩子能解決什麼問題嗎?如果姐姐因此不能生養了,他呂恩澤能保證對姐姐好一輩子嗎?就算能對姐姐好,能保證不納妾嗎?一旦納了妾,姐姐這後宅還想安寧嗎?珞兒說話比較直,也不會勸人,孰輕孰重,姐姐還是自己掂量吧!”
東方瓔就除了呆愣,做不出別的反應了。
“你這丫頭,說話的確是夠直的!”人未至,聲先到。
東方珞眼前一亮,“靈芝姐姐!”
丫鬟打簾,靈芝便走了進來。
雖然人比以前是胖了一些,但身段卻未見什麼變化。
東方珞先瞄向她的小腹,“你這怎麼還沒顯啊?”
靈芝笑,“哪那麼快!怎麼也得四五個月以後再顯吧!”
東方瓔掙扎着想要往上起,就被靈芝阻止了,“你且安心躺着吧!好端端的,你這是要嚇死人啊!”
東方瓔面露慚色,“靈芝姐姐怎麼知道的?”
靈芝道:“我這閒着沒事,想去珞兒那兒沾沾喜氣。沒想到她跑到你這兒來了,我也就一路追來了。”
東方珞扶着靈芝在東方瓔榻前的凳子上坐了,道:“姐姐這話從何說起啊?人人都道有孕的人,才喜氣爆棚呢!我何喜之有啊?”
東方瓔也忘了剛纔的愁苦,詫異的看過來。
靈芝就拉着東方瓔的手,笑道:“瓔兒還不知道吧!今兒早朝,皇上可是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自己登即之前的潛邸的宅子賜給了珞兒呢!”
“呀!”東方瓔大爲驚訝,“竟有這種喜事?珞兒你怎麼不早說!”
東方珞的嘴角抽了抽,“姐姐可曾給了珞兒說的時間?”
東方瓔垂眸。
靈芝道:“瓔兒,不是我說你!與其關心那些個無關緊要的人,倒不如在自己這個妹妹身上多費點兒心思。你們纔是血脈相連,世上最親的人啊!”
東方珞道:“靈芝姐姐這麼說,莫非是在大門口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事?”
東方瓔猛的擡頭。
靈芝笑,“東方侯府的四姑奶奶,如今正在你們大門口罵街呢!”
東方珞就淡淡的掃了東方瓔一眼。
東方瓔從錯愕中回神,也就冷了眸子。
東方珞故意埋怨靈芝道:“靈芝姐姐也是!姐姐正在養胎呢,偏要拿這些破壞姐妹情分的事情給姐姐添堵。”
靈芝翻了個白眼,道:“這算什麼?瓔兒若是連這麼點兒事都撐不住,以後怎麼支應呂大人的內宅?”
東方瓔咬脣,“我也不是那拎不清的!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還是心中有數的!”
東方珞撇嘴,“是嗎?那現在瘋狗在咬人,姐姐打算怎麼辦?”
靈芝道:“自然是不能咬回來的!咬一嘴狗毛,多噁心啊!”
東方瓔撲哧笑了出來,“拿棍子打唄!”
東方珞吁了口氣,“姐姐能轉過這個彎來,我也就放心了。”
東方瓔道:“我不是轉不過彎來,就是狠不下心而已。陸嬤嬤,她還在那兒污路人的耳朵,就派人把她送到官府去。”
靈芝笑道:“你啊!就別瞎操心了,你家大人已經吩咐人去請她家相公來了。到時候,看誰沒臉了。以後這種你狠不下心來的事情,就交給你那個黑臉相公。相信殺伐決斷的事情,他會幹的很漂亮。”
東方珞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倒不是因爲呂恩澤的出手,而是爲了靈芝的這番話。
她的確是不太會勸人的,靈芝來了,三言兩語,東方瓔對待東方琳還在猶豫的態度,就立馬明朗了。
不過說到東方琳,一個侯府的小姐出身,如今墮落到罵街的潑婦,也是夠個人唏噓的。
靈芝白了東方珞一眼,“你看這得意忘形的樣兒!不過話說回來了,那套宅子是不是很氣派啊?”
東方珞斂了笑,對於靈芝隨隨便便就能掌控話語權的本事佩服的五體投地。“神秘都是人想的!來之前,剛剛去看過了,跟翼王府的佈局是差不多的。”
靈芝笑,“肯定是不一樣的!那可是皇上的潛邸啊!在人們心裡的地位就不一樣。你姐夫下朝後也回來說了,你這榮寵,怕是自大衍朝開國以來的頭一份呢!還說,你若是男子,怕是皇上還要對你封王呢!”
東方珞撫額,“這麼不靠譜的話,姐夫也能說得出。”
靈芝挑眉,“哪裡不靠譜了?這完全是聖意的外露!翼王爺回府沒有說及今兒早朝的事嗎?”
東方珞搖搖頭,“父王總是忙的見首不見尾的!我哥哥倒是回來了,卻是什麼都沒說呢!”
靈芝笑,“小王爺怕是隻顧着與有榮焉了。”
東方瓔伸手拽靈芝的衣袖道:“靈芝姐姐快說吧!朝堂上對於皇上賜宅子給珞兒,究竟是怎麼個說法?”
東方瓔對於東方侯府諸人的關注力,就這樣子被靈芝給成功的轉移了。
一個人身體的不適,沒有比心情舒暢更好的靈丹妙藥了。
靈芝道:“北郭侯府交出兵權這件事,你可是聽說了?”
東方瓔道:“昨晚聽相公說了。正想着這幾日抽空去一趟北郭侯府,看看侯夫人呢!” ωwш ☢ttka n ☢C O
靈芝道:“北郭侯府這一步棋算是走對了!但北郭侯府卻把這功勞給了嘉珞郡主,只說是聽了嘉珞郡主的勸說。皇上自然是龍顏大悅的!”
東方珞道:“北郭侯府太客氣了!其實明明是他們自己的造化呢!”
東方瓔道:“依我看,北郭侯府這是存了靠近翼王府的心思啊!”
東方珞就不由得重重看了東方瓔一眼,看來她這個姐姐,也並不只是心思純厚,對於時局,也是有敏銳的嗅覺的。
靈芝擡眸,看了看東方珞不變的神色,繼續道:“沒有了兵權,對於權貴來說,那就等於失去了依仗。往後兒孫想要在朝堂佔有一席之地,的確是需要背靠大樹的。北郭侯府此舉,也算是人之常情。何況,珞兒應該是真的勸過北郭侯夫人的!”
東方珞幽幽的吐了口氣,“也就是說,這套宅子我受之無愧了?”
靈芝笑,“怎麼?你還想進宮婉拒皇上不成?”
東方珞一甩頭,“你當我傻啊?到嘴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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