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看了我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招魂幡能找就找,找不着千萬別勉強。我還是那句話,人活着比什麼都強。”
我爺老了,換在幾年之前,他絕不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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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一個老人,並不是他年紀大了,而是他的心老了。換做以前,我爺不會在乎這些生生死死的事情,從寧如塵死了之後,我就發覺我爺見不得生離死別了。
當一個人不再是亡命之徒的時候,他也就該遠離江湖了。
這一點,我爺自己或許也知道,他剛纔想向我表達的意思,是讓我無論如何都要活着回來。只不過,他沒有直接說出來而已。他是怕自己的牽掛,磨掉了我身上的野性。
我對着我爺笑了笑才說道:“另外,我想把王棺崖的事情放出去。”
我奶揚眉道:“你想要分散掉自己身上的壓力?那你想沒想過,對手萬一不去王棺崖,也是跟着你走呢?九仙廟那邊的勝負,本來就是個未知數,你再引來對手,不是更難脫身了?”
我深吸了一口煙道:“不管怎樣,只要不讓對手把目標鎖定在異調局裡就行了。異調局這邊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我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忍住了,我繼續說道:“我走之後,官方的事情由老王負責,他比誰都懂規則。應該能多應付幾天。異調局的安全,就交給我爺和林姐了。奶,你那邊,你看看要帶誰過去?”
我看轉頭看了看在座的人:“就帶叮噹和小圓吧!我是去跟人談判,又不是去動手有兩個人足夠了。讓糖豆他們三個都跟着你。”
“不行!”我搖頭道:“糖豆和小妖跟着我,心顏,我有件事兒需要你去做。我需要你去追葉流光。這件事兒很危險,我本來不該讓你去,可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了。”
心顏點頭道:“你放心!我沒有問題。你要我追葉流光做什麼?”
我用手按住那朵木雕海棠花緩緩推到了心顏面前:“把這朵海棠帶給小錢兒,告訴她異調局裡發生一切,她知道該怎麼做?”
心顏點頭之後帶着那朵海棠離開了異調局,我也連夜整理好裝備跟帶着桃小妖和小糖豆奔向了九仙廟。要是從地圖上看,九仙廟單純就是一個地名,並沒有什麼廟。
按照一語天晴的說法,九仙廟那個地方肯定有一座廟,但是那座廟得在特定的情況下才能出現,按照天晴他們門派典籍的記載,九仙廟在近百年的時間裡先後出現過四次,但是,他們卻沒能判斷出九仙廟因爲什麼會出忽然出現。
我拿着資料犯了愁:“時間太少了啊!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們還能慢慢找九仙廟的線索,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剩下六天的時間,要是我們兩天之內還找不出九仙廟的位置,我們只能往回趕了。”
開着車的桃小妖回頭說道:“一語天晴沒說九仙廟出現的時候,那地方發生過什麼重要的事情麼?”
“就因爲那裡什麼都沒發生,我才找不到相應的線索。”我沉吟道:“我讓一語天晴翻遍了《地方誌》和相應的卷宗,什麼都沒找到啊!九仙廟太平靜了,平靜的出奇啊!”
小糖豆安慰我道:“狐狸哥,你先彆着急,等到了地方,我說不定能用巫術找找線索。”
我伸手在小糖豆的頭上摸了摸:或許我能瞭解陳白燈當年的感覺。
小糖豆的狀態還沒恢復,每次動用巫術都要耗費難以想象的精力,我一直不敢帶着她出任務,就是怕她有什麼意外。可是這次呢?這次,說不定我只能靠她動用巫術了。
陳白燈當年是不是就像我這樣,覺得欠了商無恨的人情,覺得欠了那個女孩的很多?
仔細想想,我好像欠着每個人的人情!
林妍,桃小妖,心顏……他們一個個被我拽進了異調局,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我真正帶給過他們什麼?工資?職位?
我不覺得,工資是拼命的理由,爲了錢去拼命的人,往往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況且,異調局的工資在我看來,不到讓一個人賣命的程度。我知道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和願望,他們被我拖在異調局裡,連去完成自己願望的時間都沒有。
這次危機之後,我是不是該帶他們出去旅遊了?她們好多人都喜歡旅遊,要走就走遠一點,出國,暫時離開這個江湖。扔下亂七八糟的事情。
小糖豆看着我道:“狐狸哥,你在想什麼?”
我搖頭道:“沒什麼,我在想怎麼找到九仙廟!”
小糖豆道:“要不,你先睡一會兒吧!你都一天一夜沒閤眼了。”
“那行!我先睡一會兒,有事兒你們喊我!”我閉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沒過多久,我就迷迷糊糊的看到自己眼前出現了一道人影。
對方在我好像是離我不遠的地方,一動不動的看着我,我越看越覺得那個人好像是在哪兒見過,越看越覺得那個人熟悉。
我試着往前走了幾步,那個人也迎着我往前走,等到我走到對方跟前,他也跟着站了下來。
那人是我爺!
我爺竟然渾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我清清楚楚的看見他胸前開着一道口子,血止不住的再往外噴。我爺的臉上已經看不見血色了,兩隻瞳孔也在往外散開,拼了命的才喊出兩個字:“快跑!”
“爺——”我猛的喊了一聲,睜開了眼睛,正好看見眼前的車座。
我還在車上?我是在做夢?
這個念頭從我腦袋裡划過去之後,人就像是睡不醒一樣,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我眼睛剛閉上不久,就又看見了異調局。這一次,我是站在異調局的門外。我眼前的異調局已經被雷霆給籠罩其中,往上看雷火齊飛,電光四射,往下看牆壁崩塌,屋頂塌陷。整個異調局就像是陷入而來一片末日的景象。
我正想衝進去看了究竟,就聽見林妍拼命喊道:“陳野,別回來,異調局危險,千萬別回來!”
“林妍!”我還想要衝進去救人的工夫,一口血紅色的棺材忽然從天而降,棺木落地的轟鳴聲震天而起時,異調局的大門被一股從裡往外巨力衝向天空,直奔我眼前轟擊而來,我眼看着兩扇像是巨斧一樣的門板劈向自己眼前的瞬間,人也跟着一個激靈猛醒了過來。
我本來以爲自己會坐起來,可我卻掙扎當中再次陷入了夢魘。
我看見了心顏,看見心顏騎着一輛摩托在公路上飛奔,下一秒之間,心顏的摩托也不知道怎麼竟然會飛了起來,把心顏凌空摔了出去,落在地上的心顏連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人卻趴在地上起不來了。我明顯看見心顏的臉下滲出了血跡。
心顏生死未卜之間,路邊走出了一個人來,對方蹲在心顏身邊將手探向了她鼻息,那人手背上分明紋着一條黑蛇,蛇頭幾乎覆蓋着對手半個手掌,兩根蛇牙正好壓在對方的兩根指頭上,對方手指一動那條黑蛇就像是在擇人而噬。
我分明看見對方將手壓向了心顏咽喉,手背上兩顆毒蛇的獠牙,直奔着心顏咽喉抓落而下。
他要殺人!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又一次睜開了雙眼,這一回,我卻看見汽車副駕駛上多出了一個人來,那人慢慢側過腦袋,往我臉上看過來時,他擡起來的右手裡也多出了一把散發着烏光的鉤子,鉤子的前尖正好對向了我的咽喉。
下一刻間,對方手中的鉤子就直奔我的咽喉劈來,我直覺得自己喉嚨上像是被火燒了一樣,整個人頓時從車座上坐了起來,頭上的冷汗像是流水一樣的再往下淌。 wωω_ⓣⓣⓚⓐⓝ_¢Ο
小糖豆抓住我的手道:“狐狸哥,你怎麼了?”
桃小妖也是跟着一腳剎車停了下來:“陳野,你沒事兒吧?你才睡了這麼一會兒就喊了幾次,你不會是做噩夢了吧?”
我頓時又打了一個激靈。
“術士不做夢,做夢必通靈”是術道上的共識。
術士從他出師之日開始,魂魄和神識的強度就已經超出了常人,如果用科學解釋的話,就是術士的精神力到達了某種高度,術士在通常情況下不會做夢,睡覺的時間也會比常人短上很多。
術士做夢要麼是在某種情況下,無意識的開始了通靈,要麼就是受到了外界的某種影響,比如陣法,或者秘術。
我從小到大都沒做過夢,這次怎麼就陷在夢境裡面出不來了?
我給小糖豆打了一個沒事兒的手勢,自己推開車門在路邊點了一顆煙,抽完之後才說道:“我剛纔做夢了,我夢見……”
小糖豆他們聽我說完之後,也變了臉色,桃小妖道:“你等着,我馬上給他們打電話。”
桃小妖不由分說的把電話掛了出去,我夢裡的每個人都接了電話,桃小妖纔算鬆了口氣:“你別想太多,說不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我還沒來得及點頭,小糖豆就說道:“我覺得不是,狐狸哥可能看到了未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