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鬼(一)

枉生殿上

陌離風風火火的回到了冥域,腳步略顯急促。

斐樂淺聽着腳步本能的轉過身看去。

“主上,您怎麼這麼快回來了!?”斐樂淺見陌離回來,本是滿心歡喜,卻擡眸看見陌離臉上止不住的笑意,心生疑問,究竟何事讓主上如此這般開心!

陌離滿臉掛着笑意,一向冷冽的眼神也柔和起來

聽到斐樂淺發問,陌離笑說:“本君決定……”卻看到孟婆略帶憂愁的面容時,他話音一頓,收起了笑容,回答的語氣裡平添了幾分堅決:“待在人間,直到尊主覺醒,恢復神力!”

“主上,您不能一意孤行啊,這冥域大大小小的事情沒您怎麼行呢!”斐樂淺聽到他要離開,有些急了,弓着身子作揖,句句入心,她想借由冥域的事來拖住陌離。

“當真是離了本君不行嗎?”陌離又豈會不明瞭她的心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淡淡的話語正如他此時冷峻的面容讓人看不穿:“那你的職責何在?”

她將頭壓的很低,沉聲:“主上……”

陌離最終也只是冷冷的一句:“處理不了的讓潞寧王來處理!”

“對了,潞寧王那邊怎麼樣!?”陌離轉身坐在座一邊翻看着摺子,邊問道。

斐樂淺暗下猛的呼出一口氣,強忍心中的不快,語氣盡平和的回話:“這前些時候,我已經派鷺咘鳥傳音去了!”

“嗯!”陌離淡漠點了下頭。

正在這時,殿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來人朗聲大笑,好似剛得了什麼好笑的話。

陌離和斐樂淺同時擡頭,看向來人。

來人正是陌離心心念的悽水了,悽水也不客氣,看了一眼陌離和斐樂淺,用手中摺扇輕點了下陌離的肩頭,眼眸帶笑,出口卻直接點破:“呦,我們的陌離,又訓孟婆了!?”

“你少打岔!”陌離淡漠斥道。

“哦!”悽水很乖巧的閉嘴了,但眸子止不住的笑意,嘴角不停上揚,不時用扇子遮擋。

陌離見悽水沒個正經的,還顧着取笑,裝作不在意的假咳兩聲,嚴肅道:“我要去人間一趟!”

“時間不定什麼時候回來,這些天冥域有什麼事就交託與你了!”陌離語氣裡帶着一絲央求的意味。

“哎……”悽水低着眸子,嘆了口氣,眉頭微皺:“想必又是爲了那羲曜神君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陌離沒有迴避問題,直言道。

直盯着悽水,帶着些許怒氣,堅決道:“反正這人間,我去定了!”

“好好好!您去去去!”第一次見他如此堅決,他也不好再勸阻了。隨後把摺扇在木漆的桌子上一拍,如小雞啄米般點頭,腰倚着桌子,表明他的態度。

一字一句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咬着字道:“我在這給您坐鎮,看着!”

“我走了……”陌離對於悽水的態度很是滿意,嘴脣微勾,轉身頭也不回的飛出枉生殿。

兩大各踞一方的王者談話,哪裡容的她插嘴,她不曾想。陌離交代了事情轉身就要離去。

“主上……”孟婆失聲衝着陌離離去的背影喊道,卻已遲。

悽水翻看着陌離留下的一堆摺子,聽見斐樂淺沙啞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他掏了掏耳洞,開口道:“得,孟婆,你別喊了!”

“他心裡沒你的!”他話沒說完,看到斐樂淺落寞的背影,立馬後悔自己的口無遮攔,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雖然冥域明面不說,但誰都知道她的臉怎麼毀的,他還說這樣的話刺激她,太沒人性了,嘴角猛抽似的尷尬衝斐樂淺笑笑:“額,不好意思啊!”

“你說當初你拼了命的救他,也沒見他對你態度好些!”悽水走到她身邊,摺扇在手心敲了又敲。看着斐樂淺那枯朽

“可惜了你這如花的面容,還沒盛開就敗了……”

斐樂淺嘴角猛抽了幾下,道:“潞寧王說笑了~”

“楚淮王是冥域的戰神,何況神君有恩於我,孟婆就算舍了命也當救的!”她望着殿口,眼神迷離。

小聲嘆道:“何況只是區區一副皮囊。”

“哎……”悽水唰的一下打開摺扇,輕搖着,感傷的嘆了口氣道:“好一個癡心人啊!”

兩人的談話給枉生殿蒙上一層沉重的憂鬱氣息。

“算了,這往事不提也罷……”悽水見氣氛有些微妙,只好暫時打住話題。

回頭看着一堆摺子,犯難了,忙招呼斐樂淺:“孟婆啊,這一堆,從哪裡看起啊!?”

斐樂淺隨着悽水回到座前,聽着悽水發問。

“潞寧王……”她忙不迭的從桌子上拿起一本摺子遞過去,道:“從這……”

悽水微笑着接過摺子,道:“哦,好。”

…………

此時佟辛隨祁封已抵達學校,此時已是晚上七點,十月裡的天,已是,鉛雲低垂,天色晦暗。

跟門房大爺打過招呼後,一聽說她們是來驅鬼的,大爺立馬笑嘻嘻的迎着進了學校。

大爺自告奮勇的在前面給他們帶路。

剛入校門,諾大的校園並無一人來往。

“祁封啊,這學校……”佟辛一進來就左右張望,她緊張的眉頭皺成一團,吞嚥着口水,思量片刻,伸出了小手,拍了拍祁封的肩頭。

祁封扭頭看她:“怎麼了?”

她害怕的小聲道:“我現在應該藥效沒過,所以看不見那個啊……”

祁封點頭:“嗯,是的,怎麼了?!”

“那你現在開着天眼,你幫我看看我身邊是不是有那個啊!”想到這,她渾身一顫,微側過頭往後看:“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他順着她遞過的眼神看去,空無一物。

祁封挑眉,“沒有,只是有風而已了。”

“真的……”佟辛不太相信的回頭去看,而且周圍很靜謐,甚至有些詭異,靜謐的只剩不遠處的樹葉在沙沙作響。

嚇得佟辛倒吸了一口涼氣,再回頭看,祁封已甩出她十幾米的距離,她趕緊小跑跟上去。

“祁封,你怎麼跑那麼快啊!”佟辛喘着粗氣,問。

“是你走的比烏龜還慢,怪不得我腿長!”

“你……”佟辛憤怒的伸出食指指着他,感覺快要氣瘋了,她覺得祁封可能上輩子吃了蒜,每次和他談話都要被嗆,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咬着字說:“行,你腿長……”

看着祁封得意的笑着,她咬着嘴脣,這份“恥辱”誓要還回來。

她壞笑着小聲補充道:“誰讓你四肢發達,那肯定頭腦簡單了。”

“你說什麼!?”祁封聽見她嘀咕,冷着臉問道。

“啊哈,我沒說什麼啊!你聽錯了!”佟辛收起笑意,裝作若無其事。

“最好是這樣!”祁封信以爲真,沒再說什麼了。

“對了,我這藥效什麼時候過啊!”佟辛滿臉堆笑的看向祁封。

祁封略微思考了下,道:“再過一個小時吧!”

大爺見佟辛和祁封玩鬧的有些沒邊了,訓斥道:“你們小兩口,別顧着打情罵俏了,快點走啦。”

“大爺……我們不是……”佟辛猛的搖頭,解釋道。

結果大爺根本沒聽她解釋,轉過身,繼續在前面帶路。只得佟辛硬生生的把後半句吞下,嘆了口氣,又小聲的嘀咕道:“你想像的那樣……”

“別說了,趕緊走了!”

祁封拉起她的手,跟上大爺的腳步。

被大爺這麼一說,兩人有些過意不去了,沒敢再多說話,汕汕的跟着大爺走了。

……

由於離鬼出沒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佟辛和祁封首先去見了校長。

而在路上,就聽大爺說,現在因爲鬧鬼風波已經停課兩週了。而有好多離家近的學生也回家躲難了,留了部分離家遠的學生在校。但也有不少學生由於害怕出去住了。

這兩週,學校也在盡力破謠言,找源頭,可是並無所獲。

大爺領了他們到了教學樓,而兩人向大爺道了謝便前入教學樓。

“這不是你學校嘛,幹嘛還麻煩人大爺?”祁封苦笑一聲。

“大爺也是一片好心,不是嗎?”佟辛咧着嘴尷尬笑了笑。

“呵呵呵……”聞言,祁封嘴角狠抽了下。

佟辛看到祁封的態度,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補充道:“再說,我們也能瞭解一下情況不是。”

剛進校長辦公室,所有老師都在,而在老師羣裡有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不是誰,正是田園。

看到佟辛,立馬跑過來,拉着佟辛開始寒暄。

“佟辛啊,你可來了!”她一把抱住佟辛,笑嘻嘻的,感覺無論學校出多大事,都好像與她無關。

再看到祁封,還是死性不改的直勾勾的盯着祁封看。

田園吞嚥了一口口水,賊嘻嘻的笑道:“還有祁封小帥哥……”

眼尖的佟辛班主任,看到佟辛,驚呼道:“佟辛,你真的活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佟辛嘴角狠抽了兩下,真是神補刀啊。

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道:“是啊,老師。”

一羣老師後面傳來幾聲咳嗽聲,氣氛開始變得沉重壓抑。隨後那人從老師身後穿到人前。

見了祁封和佟辛,立馬點頭哈腰:“你們就是田園請回來的道師啊!”

這人突然逆轉的反應嚇了佟辛一跳,佟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人有些微胖,身穿黑色西裝,應該是校長了。他帶着大框眼睛,頭頂鋥亮,看來確實爲這次事件愁的。

佟辛指了指身旁的祁封,堆笑道:“我不是,他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