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百兩黃金

五十兩黃金的高價一出,周圍的人倒抽了一樓口冷氣。

有人難免在心中對楊梅升起了嫉恨之心,卻沒人敢對出五十兩黃金買一塊石頭的陌璃出言譏諷。

楊梅擡頭,看見陌璃臉上的笑意,忍不住紅了臉。

周圍的人都想着,這一塊石頭賣出了五十兩黃金高價,這個丫鬟應該會賣了吧,但是楊梅仍然是搖了搖頭。

陌璃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是轉眼間又換上了明媚的笑意道:“那本公子出一百兩黃金,可好?”

楊梅聽到了陌璃的話,擡眼看了看天邊的殘陽,臉上露出了猶疑之色。

看到了楊梅臉上的猶疑之色,陌璃俊朗的眉眼中閃過一抹不着痕跡的笑意。似乎是真的看上了那塊黑乎乎的石頭,陌璃的脣角一勾,笑到:“那本公子再加一百兩,兩百兩黃金買你的石頭可好?”

果然,楊梅聽到這句話之後,不再像之前那樣搖頭不語了,反倒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可是真的有心買這塊石頭?”

陌璃聞言挑眉:“這是自然。”

得到陌璃的肯定,楊梅彷彿鬆了口氣:“奴婢不要兩百兩黃金,只要一兩銀子便可以將石頭賣給你。”

聽到楊梅的話,不僅是周圍的看客,就連陌璃的臉上也露出了驚異之色。

但是短短的一瞬間,陌璃臉上的驚異之色就消失不見,露出的依然是之前的笑臉:“好,既然如此,那這塊石頭,本公子便買了,只是姑娘可否告訴本公子,爲何這石頭最終竟然只賣一兩銀子?”

聽到陌璃的問話,楊梅的臉漲得通紅,只好支支吾吾地推辭道:“奴婢只是受人之託,也不知道爲何最後只賣一兩銀子。”

陌璃挑眉,眼前的這個丫頭,的確不像是知道詳情的。

就在陌璃起身欲放棄的時候,卻聽見一直站在身後的黎翊炎冷聲開口:“讓你賣這石頭的可是寧雲莜?”

楊梅聽到聲音,一擡頭,便見到了黎翊炎的那張黑沉的俊顏,臉色瞬間嚇得蒼白,跪在地上不停顫抖:“奴婢見過王爺,這不關側王妃的事,是奴婢自己出來賣這石頭的。”

聽到楊梅的話,黎翊炎勾脣冷笑:“就你?那你告訴本王,你是怎麼想出這法子的?”

楊梅一顫,再也說不出話來。

陌璃見狀,俊逸的脣角又勾起,狹長的眼眸中滿是感興趣的笑意:“看來今天倒是得會會傳聞中的寧側妃了。”

黎翊炎的眼眸深邃,在昏黃的夜色中,透露出壓抑着的怒意。

原本是回睿王府的馬車,轉頭向着染布坊駛去。

馬車一停,楊梅便以爲自己闖下了大禍,急忙跑進屋內想要告訴寧雲莜。寧雲莜聽完楊梅的話,非但沒有露出驚慌的神色,反倒是淡定自如的笑了起來。

睿王到來,自然是跪了一院子,寧雲莜走出來,對着黎翊炎盈盈一拜:“雲莜見過王爺。”目光隨意的掃過黎翊炎身邊的陌璃,不帶探究,卻也猜到了幾分來人的身份。“

黎翊炎臉色黑沉,對着院子內的其他人:“本王有事要和寧側妃商議,你們先下去吧。”

院子裡其他人聽到黎翊炎的話,慌忙行了禮退了下去,轉眼,院子內便只剩下黎翊炎,寧雲莜和陌璃三人。

寧雲莜擡眸看着黎翊炎,臉上是雲淡風輕的笑意:“既然國色天香裙皇后娘娘已經接受了,那麼王爺答應雲莜的條件,也該兌現了吧。”

聽到寧雲莜的話,原本只是打算站在一旁看熱鬧的陌璃,臉上露出了驚異的神色。與黎翊炎自幼便一起長大,他自然是知道黎翊炎性格中的謹慎,更何況眼下他們的境況,也由不得他不謹慎。

但是,那樣每走一步必定會考慮後面五步的人,竟然這麼輕易就答應這個女人一個條件麼?

心中雖然疑惑,但是看到黎翊炎原本冷漠如冰的眼中,已經有怒色出現,陌璃聰明的選擇沒有開口。

黎翊炎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憤怒,很快,眼中的怒意又歸於寒意,黎翊炎看着站在面前的寧雲莜,目光幽深道:“你如何那麼肯定皇后會收下國色牡丹裙?”

面對黎翊炎目光中的壓迫,寧雲莜絲毫也未躲避,美豔的眸子中有朗朗清輝升起,竟然令天上掉月色都暗了幾分。

寧雲莜輕輕一笑,笑意中帶着十分的把握:“牡丹爲萬花之首,自古皇后不都喜歡以牡丹自喻嗎?更何況,皇后自然是不缺衣裳穿得,所缺的,也只是壽宴上的一個恭賀而已。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僅僅是這樣的一句讚頌之詞,也足夠讓皇后收下衣服。”

聽到寧雲莜的話,黎翊炎原本漆黑的眼眸更加幽深,彷彿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要將寧雲莜吸進去。

但是寧雲莜似乎絲毫不在意黎翊炎的反應,又是仰臉一笑:“其實王爺心中也是有數的,哪怕雲莜做出的衣服只是上乘,算不上精品,皇后也是會接受的。”

黎翊炎聞言挑眉,眼前這個女人的聰明,真的已經超出他的預計。早在寧雲莜提出條件的時候,黎翊炎心中便有數,若不是太過冒犯的衣物,皇后定然都是不會拒絕的。

畢竟,坐上皇后之位的女人,又怎麼會這麼蠢,因爲一份壽禮而苛責大臣,不僅沒了賢良的名聲,更會牽連政局。

“哈哈,寧側妃的這一番推論,倒是超出了我的預計,果然精彩,難怪聽人議論,睿王的側妃非尋常之人啊。”聽完寧雲莜的話,陌璃笑着開口,眼中是明顯的讚譽之色。

只是寧雲莜卻絲毫不打算接受他的讚譽,只是一笑,道:“自然是不同尋常的,尋常的側妃又豈會呆在染衣坊內做苦力,陌將軍見笑了。”

陌璃倒是絲毫沒有好奇寧雲莜竟然知道他的身份,畢竟,以眼前女人的聰明,能夠猜到也不足爲奇,只是聽到寧雲莜話語中的不給面子,陌璃之只好尷尬一笑,摸摸鼻子接着站到一旁看熱鬧。

只是陌璃心中卻是疑惑,黎翊炎將寧雲莜放在這染衣坊內的原因他是知道的,畢竟是皇帝的人,安排得遠些自然是好。只是這寧雲莜的表現,似乎並不像是皇上安插的探子。

寧雲莜依舊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黎翊炎,等他開口履行條件。

但是黎翊炎卻似乎沒有打算馬上說完就走,反倒是轉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俊逸非凡的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意:“果然不愧爲丞相府的小姐,倒是真懂得這些算計人的把戲,那麼這以石頭欺人的主意,自然也是你出的?”

聽到黎翊炎話中滿滿的嘲諷之意,寧雲莜眼中升騰起一抹怒意,但是很快,這怒意又變成了清朗的笑意,沒辦法,還得求眼前的人辦事,自然是不能得罪的。

寧雲莜垂眸,遮去了眼中耀人的光芒,又恢復了之前低眉順眼的神態:“回王爺,是雲莜讓楊梅去賣石頭的。”

黎翊炎的手指輕輕敲擊在椅子的把手上,動作閒適,但是卻依然帶着一股尊貴優雅之感。目光並未落在寧雲莜身上,黎翊炎的目光飄向已經有些深遠的夜色,聲音閒適而冷冽:“那你便給本王說說理由吧。”

依然是隻字不提答應的條件,寧雲莜悄悄握了握拳頭,還是強行將心中的怒意壓了下去。

這動作雖小,但是卻絲毫沒有逃過陌璃的眼睛,陌璃眉梢微挑,這寧側妃,似乎是沒有表面上這麼乖啊,有點意思。

鬆開了拳頭,寧雲莜開口道:“因爲賣了王府的一塊玉佩,雲莜被罰在染衣坊做苦工,那現在雲莜賣了王府牆根的一塊石頭,不知道王爺打算怎麼懲罰雲莜呢?”

手指敲擊的椅子的聲音驟然停住,黎翊炎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寧雲莜身上,但是隻是一瞬間,黎翊炎低頭看着衣袖上精緻的暗紋,向來如同冰山一般的容顏上竟然難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意,聲音依舊清冷,但是卻似乎帶上了一抹調笑意味:“那就看你說得怎麼樣了。”

陌璃看到黎翊炎脣角的那抹弧度,眉梢挑得更高了些,明天的太陽怕是要從西邊出來了,冰山睿王居然也會笑得這樣春暖花開。

不僅是陌璃,就連寧雲莜也因爲黎翊炎話語中不同以往的那一絲柔和而怔了怔,似乎想來就習慣了這個人的各種負面形象,他這樣突然露出了陽光的一面,還真的挺不適應的。

穩了穩心神,寧雲莜解釋道:“其實要把石頭賣出去,也很簡單。主要是利用了大衆的好奇心理。即便是尋常的一塊石頭,因爲沒人賣過,路過的人自然難免好奇。既然覺得稀奇,那麼自然就有了價值。”

說完,寧雲莜頓了頓,擡眸看了看姿態悠閒的某王爺,但是某王爺似乎還有聽下去的打算,寧雲莜只好接着開口:“既然開始有人願意花錢買,那自然也會有其他人願意買。有跟風起鬨的,也有暗中攀比的,這石頭的價格自然是上去了。至於爲何只賣一兩銀子,”

寧雲莜擡眸展顏一笑:“只是一塊尋常的石頭,若是賣出了天價,也屬不易之財,更何況,這樣的不勞而獲,難免會惹人眼紅。但是楊梅既然賣了三天,得取一兩銀子的辛苦費,也是應當的。”

說完,寧雲莜滿意的從黎翊炎和陌璃的眼中讀到了驚異的神色。這個畢竟是現代心理學家研究出來的東西,雖說眼前這兩個的智商都是古人中的佼佼者,但是怕也依然會覺得震撼吧。

聽完寧雲莜的敘述,黎翊炎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着寧雲莜話中的可信程度,良久,黎翊炎才擡頭看着寧雲莜緩緩開口道:“說吧,你要本王答應你什麼事情?”

聽到黎翊炎終於提到了這件事情,寧雲莜緩緩的舒了一口氣,臉上的露出了燦然的笑意,竟比天上的月輝還要明麗幾分。

寧雲莜從袖中拿出一紙書約遞到黎翊炎面前,笑道:“雲莜只想讓王爺簽了這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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