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六滿清皇帝

皇親親自御駕親征,當然要有皇家的氣派。那綾羅傘蓋等等之類當然是必不可少的。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看起來煞是威風。只可惜那些守城的滿人,卻都在忙着各自的活計,也沒有幾個人去特別關注。不過他們不關注自己的皇帝,可明軍中卻有人惦記上了他們!

也是合該滿人出事,正在滿清皇帝在那御駕親征的時候,才吃好飯的大明“炮神”魏重義,卻剔着牙齒,一雙“色迷迷”的眼睛,不斷在部下的身上打量。偶然擡了下頭,忽然大叫起來:“千里鏡,快把我的千里鏡拿來…”

部下趕緊將千里鏡送了上來,端着千里鏡的魏重義面色凝重,仔細看了好一會,可當放下千里鏡之後,魏重義卻是滿臉喜色:“看樣子是韃子的大官上城了,弄不好還是韃子的皇帝。來人,架炮。這次要再轟死一批,兄弟們,咱們炮營功勞可就大了去了!”

正當炮手們在忙不迭準備的時候,朱斌等明軍將領也注意到了盛京城樓上的變化。他叫過了一個投誠來的將領,將千里鏡交給了他,那將領看了會,很肯定地告訴朱斌,在城樓上的人正是滿清皇帝順治,皇太后布木布泰,和一衆的滿清大臣。

“督帥,炮營那把炮架起來了!”李天齊匆匆上來說道。“快,快,讓魏重義悠着點。別給老子把韃子朝廷一鍋端了,他媽地,老子還請面對面的看看韃子皇帝和皇太后長什麼樣呢!”朱斌心裡一激靈,忙不迭地大聲吼道。

可惜他說得已經太遲了,就在他話音才落的時候,鄰近火炮陣地已經發出了吼叫…

那城樓上的一衆滿清貴族。正在想下城樓的當口,炮聲在這一刻響起。阿克頓正好就站在皇太后布木布泰的身邊,他才經受了兩個多時辰地炮火轟擊,經驗最足,炮聲才一響起。面色驟然大變,奮身一撲,竟將個皇太后布木布泰遠遠地推了出去…

十幾發炮彈在轉瞬之間在城樓上炸響。那些士兵們都有了經驗,一個個悶聲不響地趴了下來。可苦了那些滿清的大臣們了,也不知道躲避,一個個抱着頭狼狽奔逃。聲聲的慘呼從這些大臣們的嘴裡響起。一發發炮彈像在爲他們伴奏,響起了歡快的樂曲…

那洪承疇和祖大壽兩人何等機靈,他們都是正經地大明將軍出身。大明火器之強,強極一時,這兩個人什麼沒有見過?炮聲才一響起,兩人早找了安全的地方躲起。看着滿人官員那一個個狼狽不堪的樣子,洪承疇和祖大壽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不屑的目光。

那洪承疇居然做出了讓人瞪目結舌的舉動。天知道他在衣服的什麼地方摸出了一把瓜子,遞給給身邊地祖大壽一半。一邊悠閒自得的磕着瓜子,一邊看着那些滿清的大官們,低聲對祖大壽說道:

“滿人氣數已盡,我看這盛京也就是十天八天就得被打下了。復宇兄,咱們在大明的時候。明軍的火炮也夠強了吧?可我現在就納悶。怎麼當初咱們就用不出這樣的氣勢來?你看看現在朱由斌指揮的炮隊,那一個個用起炮來。打得滿人根本找不着北啊…”

“小聲點,小心被滿人聽見了。”祖大壽磕了一粒瓜子,低聲道:“這滿人除了個皇太極,誰都不相信火炮的威力,還非說什麼騎射得天下。現在他們總該清醒了吧?晚了,實在太晚了。咱們那,就老老實實地呆在盛京裡準備成爲朱由斌地俘虜吧…”

“咱們這一刀肯定是免不了的了,就看是朱由斌砍地還是滿人砍的了。”洪承疇到了這個地步,對自己的生死也不是那麼太在意了:“我就是在那想現在長伯在哪,?他和朱由斌做過一場兄弟,這一刀也不知他能不能躲過…”

祖大壽原本輕鬆的表情變得有些暗淡。吳三桂,現在跑到安全的地方了嗎?自己已經一大把地年紀了,死就死了吧,可吳家不能絕了後啊。吳三桂地父親兄弟都死在了闖賊的手裡,這吳家唯一地獨苗,說什麼,也都要保住了…

這次炮擊的時間並不長。死了大概有一百多人,其中絕大多數和滿清的官員和禁軍士兵。城樓上一地的屍體,讓人看了就有嘔吐的感覺。很多僥倖逃生的滿清官員,一直到炮聲停了很久很久之後,依舊渾身哆嗦着抱頭趴在地上,怎麼也不敢起身…

多虧了忠誠的阿克頓,皇太后布木布泰這纔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只是身上磕破了一點皮。當他被阿克頓攙扶着站了起來,一眼過去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頓時讓布木布泰驚慌失措:“皇上呢,皇上在哪裡?快點給我去找皇上!”

這一來頓時亂了套了,那些滿清的官員們,韃子的士兵們,慌亂地四處找着福臨,要是皇帝真的出了什麼事,只怕自己一個個都等着被皇太后砍腦袋吧。

總算老天保佑,一身泥土,狼狽不堪的鄭親王濟爾哈朗忽然叫了起來:“找到陛下了,陛下就在這裡,找到陛下了啊!”

衆人紛紛跑來,卻見濟爾哈朗在幾個同僚的幫助下,翻開了兩個禁軍士兵的屍體,從屍體下抱着了福臨,原來,當炮聲在城樓上炸響的時候,這兩個福臨的貼身侍衛,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住了他們的陛下,可自己,終究沒有躲過明軍炮火的攻擊…

布木布泰瘋狂地分開衆人,也不顧可能再次遭到炮火襲擊,一把緊緊抱住了自己地兒子。生怕只要一鬆手。兒子就會從自己眼前消失一般。可當她終於捨得鬆開手的時候,仔細觀察着自己的兒子,大清國的皇帝,卻奇怪地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福臨似乎對母親的關懷一點也沒有感覺到,任由布木布泰抱着自己,任由布木布泰鬆來自己。從頭到尾,都是那麼直愣愣地,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甚至連害怕的樣子都沒有。布木布泰驚慌地看了一會,忽然她恐懼地發現。自己兒子眼睛竟然是那樣的空洞。

“陛下,陛下!”布木布泰拼命搖着自己的兒子,可福臨依舊一點反應也都沒有。還是那樣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母親,好像是一個陌生人在那晃動着自己。過了會讓布木布泰最害怕地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福臨忽然傻笑了一下,然後口水就順着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布木布泰頭腦裡一陣眩暈。幾乎當場就要昏倒在地。天那,爲什麼這樣,爲什麼會這樣?面前的這個人,是大清國的皇帝,是自己的兒子啊!

十幾個隨着皇帝出巡的太醫,在明軍炮火地突然襲擊下,死得已經只剩下了幾個人。這幾名太醫匆匆上來,手忙腳亂的把脈、會診。之後才吞吞吐吐地告訴皇太后,陛下因爲受到了突然的驚嚇。所以神智上出了點問題,至於能不能好可說不定了…

這一來幾乎所有的滿人官員都如喪考妣,一個個面色難看得嚇人。洪承疇和祖大壽悄悄看了眼,眼神裡都是說不出的複雜。這算怎麼回事,大清國出了個傻子皇帝?難道。這是老天爺對於滿清做下的罪惡的懲罰嗎?一個傻子皇帝。帶着着滿朝文武進行盛京保衛戰?

布木布泰也那麼傻傻地半蹲在那裡,樣子和他的傻兒子倒有幾分想像。她似乎已經完全被這噩耗給驚呆在了那裡。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過了會,她忽然站了起來,身子躍躍欲試。勉強站穩了身子,指着那幾名太醫罵道:

“胡說,你們都在胡說,陛下是真龍轉世,怎麼可能被小小火炮嚇着,一定是你們收了那些漢人地賄賂,這才亂我軍心,給我把這些混帳東西推下去砍了!”

那些太醫哪裡會想到禍從天降?一片哀求聲中,卻早被如狼似虎的禁軍給推了下去…

布木布泰重新恢復了自己地威嚴,目光冷冷地從大臣們的身上掃過,語氣冰涼地說道:“皇上略略受了些驚嚇,有些着涼而已,切不可和那些太醫一般胡說。現在正是守衛京師最爲關鍵的時候,有敢散播流言者,皆斬!”

這是一個很明智,也很關鍵的舉措。一旦被盛京的軍民知道,他們地皇帝居然成了個傻子,那原本就不高地士氣立刻就會崩潰。布木布泰所想的,就是能瞞軍民多久就是多久。可是這種事情又能夠隱瞞多久呢?當事實暴露地時候,女真人的心裡又會怎麼想呢?

而這一切都是拜大明“炮神”魏重義所賜。這位娘娘腔的督軍副將軍,自從接管明軍火炮以來,屢立奇功。在巴蜀,當機立斷,一炮砸死了大西國那個所謂的“皇帝”張獻忠。到了盛京,又是神準無比的一炮將個滿清的“皇帝”,生生給炸成了個傻子。

兩炮炸翻兩個“皇帝”,也算是大明軍史上罕見的一幕了…

當然,由於盛京城內對於這一消息的嚴格封鎖,當時的明軍將士還並不知道。反而朱斌還對魏重義的擅自開火有些惱火。在他的想法裡,那些滿清的什麼皇帝和太后,在將來都是要在漢人面前接受審判的。萬一就這麼炸死了,那豈不是煞風景得很!

明軍的炮擊在停止了沒有多久後就又開始了。外面是一聲聲的炮聲,可是在皇宮深處的布木布泰卻像是什麼也沒有感覺到。

她的眼前是自己的兒子福臨,這位大清國的皇帝,不時地向她發出幾聲傻笑,然後,口水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接着又是嘿嘿的幾聲傻笑。

布木布泰不住地擦抹着眼睛,回到皇宮已經過了幾個時辰了,兒子一直就是這個樣子。來了幾批太醫,可當診斷完後,一個個都爲難地搖了搖頭。

兒子就這麼被毀了嗎?就算能夠守住盛京,自己又有什麼指望了?這是自己和先帝的結晶,是大清的希望,是滿人的未來啊…

富可察走了進來,看到皇太后的樣子,猶豫了下還是說道:“太后,那條秘道已經清理好了。從那一直可以通到盛京城外。我已命令士兵嚴加看守。萬一,萬一盛京保不住了,太后和陛下可第一時間,從那秘道脫身。末將願用性命護送陛下和太后出去。”

“辛苦了。”布木布泰淡淡地笑了一下。

她在這一刻幾乎就要放棄了。

“太后,臣有幾句話一定要說。”富可察大了大膽子,說道:“雖然陛下現在成了這個樣子,可太后您不能倒下啊。大清現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離不開你。要是您也倒下的話,那咱們大清可就真的完了啊!”

“我知道,富可察。”布木布泰微微笑了一下:“你的忠誠,我會永遠記在心上的。我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大清,不會亡在我的手裡。晚了,回去吧,好好陪陪自己的家人。”

富可察還想說些什麼,可看了看皇太后的樣子,嘆息聲,把話重新嚥了回去,給皇太后恭恭敬敬磕了個頭,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慢慢離開了這裡。

當富可察走後,布木布泰再也忍耐不住,抱着自己的兒子放聲大哭了起來。可福臨卻好像什麼也沒有察覺,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這個人,似乎這個女人和自己一點關係也都沒有。

“福臨,你醒醒啊。這是你的大清,順治帝的大清啊。誰都可以有事,可就是你不能夠啊。額娘在這,額娘永遠陪着你,就算死,額娘也和你一起死,福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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