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在殘酷中等待

新野村是一個無聊封閉到讓人覺得窒息的村子,就像現在這樣,只是回鄉而已,都弄得好像我在外面被玷污了似的,彷彿只是帶着這樣的我的這幅身體進村都不行一般。

麻麻煩煩的進行了一番無聊又沒有意義的儀式之後,總算也算是回來了。

家裡並不能說是誰都沒有,至少媽媽還在家裡。就算看着我帶着爸爸離開村子,媽媽所做的,讓我覺得她背棄了我和爸爸的,也不過就是看着我們離開的這一點而已。而這些,在原本的我的眼中還會覺得氣憤,在此時的我的眼中,卻早就已經不是這麼回事了。

因爲我的愚蠢,讓父親多受了那麼長時間的苦,甚至於,直到最後一刻,連我的最後一眼都沒能看到,當然,媽媽的也是……然後現在,在這個誰都沒有的,只有我和媽媽兩個人的這個家裡,真正能夠算得上至親的親人,不也就只剩下媽媽了嗎?

好不容易經過幾天忙碌的整理和習俗儀式之後,爸爸總算是安然下葬了,而我,也彷彿一下子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了似的。

之前還覺得不管怎麼累,至少被忙碌的生活團團包圍的話,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就都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考慮其他的事情了的,此時卻意外的覺得空落落的。

每天一大早的起來之後就陷入一羣麻煩的雜事,直到晚上忙完之後直接睡覺,一覺醒來再繼續之前沒有做完的事情。那樣的生活,彷彿纔是真正的,讓我覺得最舒服的事情似的。不會閒的話,就什麼都不用想了,不用覺得是我害死了爸爸,也不用去想我最後一次去看他的時候,他對我說的話……

總覺得我的世界就這樣突然失去了主心骨了似的,所有的一切又變得那麼空白,然後,只是這樣一停下來,心中的苦澀就彷彿被跑到水裡的魔芋粉似的,百倍百倍的膨脹……

好難受,這樣的……好難受……

我回到房間直接躺到了牀上,此時的我,彷彿最期盼的生活,反而應該是永無止境的工作的日子纔對,最好是,連讓腦袋放鬆一下的時間都沒有的那種……彷彿只有那樣的生活,纔是不會讓我痛苦的生活……

回來的那一天,那村口彷彿排隊一般的站在兩邊看着我的村民們的目光,總覺得就彷彿要殺死我了似的。

看樣子,我在外面的事情也應該已經全都傳達回來了吧!

藉口說爲了父親什麼的,卻不惜氣死自己的父親出去賣,現在卻還恬不知恥的回來。就算人總是那種不好意思當着別人的面這樣說的生物,這樣的話語想要完全杜絕在我的耳朵之外,倒也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所有人都閉了嘴,就算所有人一句話都不說,他們心中的這樣的想法,我也早就已經很清楚了。

如果說我不是伯父的侄女,如果我的伯父不是村長,恐怕他們還能說的更難聽也不一定。真的是,只是呆在這個地方就已經快要窒息了,真的,太累了……

我將腦袋整個埋到被子裡面。

但是,也許他們說的也並不能說是錯的纔對。因爲這裡很累不是嗎?可能,就是因爲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我纔會選擇從村子裡離開也不一定。用父親生病了的,這樣卑劣的藉口……作爲我逃離村子的原因……

回來的時候,那個主持儀式的巫女,應該算是有意在保護我吧!看着被那樣指指點點的我,卻能夠這樣平靜的看着我,甚至於幫我說話,總覺得,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似的。

說起來,之前走的時候,她有坐輪椅嗎?她的腿,又到哪裡去了呢?

不過,就算什麼都不說,我的心中也應該已經有了個底了纔對。

從以前開始,這個巫女就是那樣一副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的模樣,只要沒有正好抓到她還沒有離開家的時間,她根本就不會在意什麼村子裡的事務,只要自己高興就好了。想來,會變成這樣的,充其量也應該就是爲了防止她再離開村子,村裡人做出的措施而已吧!

不過這樣的方式,對於一個年輕女孩兒來說,不是太殘酷了嗎?這個地方,這裡的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覺得殘酷呢!所以我才說最討厭這個村子了……

每天日復一日的過着彷彿可有可無的日子,只是看着時間從我的眼前流逝卻不想要去抓住,也沒想過讓它停止。要說爲什麼的話,只能說是因爲,那個人的那句話吧!

“等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這樣的一句話……

所有的日常,所有的人生,彷彿都是因爲他的這句話才能過下去的似的。如果沒有心中這個,“他肯定會來找我的!”這個信念的支持的話,只是村裡人私下談論我噴濺出來的口水,就應該已經足夠將我淹死了吧!

而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事情,應該也就只有像現在這樣,靜靜的看着春去秋來,靜靜的等待,讓眼前的日子,在我的期盼和等待中,過去而已……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平靜,即使偶爾會有些許風浪,那也只是沉寂在湖底的,看不見的風浪而已。直到三年的時間悄然消失,原本默默的等待着的心理漸漸的淡去,當我以爲,也許我的人生,都只會在這樣淡淡的平靜中度過的時候,我的生活,我的人生,才終於彷彿將這三年來積累下來的大浪一次性爆發出來似的,再次迎來新的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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