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神經衰弱

“嗚嗚、嗚嗚……”房間裡傳來紫風曳傷心的痛苦,她的苦惱誰都不敢說呀!只能自己一個人苦苦地嚥下去……

紫秋夫人思慮片刻,沉住氣兒轉身,她平靜地對裴女士和侍女們兒說道:“今天的事情誰都不許提了,更不能對外界說起!小姐是養在深閨的孩子,她從來沒有面對過人生中的大活動,這個訂婚宴對她的心理壓力太大了!你們明白嗎?……”

“明白!明白!……”大家小聲的回答着!心裡卻不以爲然,不就是一個訂婚宴嗎?紫風曳小姐也太矯情了……

紫秋夫人滿意地點點頭,輕輕揮一下手臂:“好吧!你們都去忙吧。裴女士,我們就選定這一套婚紗了!下午,哦派人給你送過去,你把裙邊的花和鑽都固定好吧!……”

“好的!謝謝您,紫秋夫人……”裴女士長長鬆了口氣彎腰離開。她心裡一直擔憂,紫秋夫人會追究她抓掉小姐頭髮的事情呢!……

清理走了所有的人,紫秋夫人再次敲敲門:“風曳,出來吧!她們都走了……”

紫風曳緩緩地打開了門,紅紅的眼睛裡溢滿了淚水。她撲在紫秋夫人的懷裡哭泣着:“媽媽、我很害怕!我天天都做噩夢,夢到有人會破壞我的婚禮。在夢裡,陶然哥兒也不理我了,你們所有的人都不理我了!每天早上醒過來,我的枕頭都被哭溼了。我真的很在乎這個訂婚宴……”

“唉……”紫秋夫人輕輕地拍着女兒的後背:“孩子,你必須看看醫生了!你這樣的狀態讓媽媽很擔心,就連你爸爸也看出來了,他說你總是心不在焉的。有時候跟你說話,你似乎都沒有聽到……”

“媽媽,我也發現自己這段時間很不對勁,我上午已經去過醫院了!我不想讓你們擔心,就沒有說……”紫風曳低頭抹去眼淚兒。總之,不能請媽媽的家庭醫生來……

“是嗎?……”紫秋夫人關切的問道:“醫生怎麼說?……”

“婚前恐懼症!……”紫風曳低聲地說道:“引起整個神經系統的紊亂,並引起全身過敏性瘙癢。我神經衰弱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覺,渾身都癢癢,特別是頭皮兒!我使勁地抓呀抓,枕頭上都是頭髮。我怕你擔心,都收拾乾淨了!媽媽,我該怎麼辦?”……

紫秋夫人難過都搖搖頭:“風曳,你的心理壓力太大了!你的感覺我可以理解,越是心裡在乎的東西,越害怕失去!媽媽總是覺得,你心裡隱藏了很多事情,你不敢面對它們!所以,要勇敢地坦白自己的心事。把你所有的憂慮告訴陶然吧……”

紫風曳又悲傷地哭泣起來“陶然哥兒會不會因爲我生病了,就不要我了?……”她真的很擔憂!……

紫秋夫人無奈地說道“我有過一段這樣彷徨的日子,記得當初媽媽懷着你,躲到南方老家去生孩子,也是天天做惡夢來着,怕你爸爸發現我們的秘密。後來,我失去了你,又天天內疚失眠,怕再也見不到我的親生女兒了!風曳,我最近總是琢磨着一件事情,該向你爸爸坦白了,我不能欺騙他一輩子。我要告訴他,你纔是我們的孩子,是我當年用卑鄙的手法從伊達強、王秀英夫婦哪裡偷換來的……”

“啊?媽媽……”紫風曳驚訝地望着紫秋夫人:“您不怕爸爸生氣嗎?……”

紫秋緩緩地搖搖頭:“人,不能一輩子活在謊言中,該是我向他懺悔的時候了!今天晚上,你的慶天哥哥就會回家,你也快要出嫁了,我的孩子們兒都長大了!我想了很久,把隱藏了幾十年的秘密告訴你爸爸,我愛他,我不能再騙下去了……”

赫連山莊……

赫連昱城坐在寬大舒適的沙發上,手中翻閱着幾分資料!他的神情很專注,一直在思考着什麼?就連紫秋夫人輕輕地走進來,他都沒有發現……

紫秋站在暗紅雕花的柔軟地毯上悄無聲息!她目光復雜,看着自己的丈夫,他們已經共同生活二十幾年了。從最初的愛情轉化爲親人般的融和。他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彼此的生活習慣中無需繁瑣的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也能猜到對方的想法……

而她,也整整欺騙了他二十幾年。這些年來,她的心從沒有真正的安寧過。儘管親生女兒已經尋找回家了,她儘量滿足女兒的一切需求來彌補自己的愧疚。可是對待丈夫呢?什麼時候才能坦誠自己的內心?她不想再逃避下去了!畢竟,孩子們都已經長大了。而他們也都老了。總不能將這個謊言帶進棺材中去吧……

她希望在女兒出嫁之前,就和自己的親生父親想認!不然,對他們父女兩個人都很不公平。她真的很想大聲地說出來:風曳不是我們的養女,是我們親生的女兒……

紫秋鼓起了勇氣,輕輕地叫道:“昱城!……”

“哦……”赫連昱城擡頭看了妻子一眼兒:“你不去機場接兒子呀?我還以爲你出門了呢?……”

紫秋靜靜的笑着:“他說自己可以回家,不讓我跑來跑去了!唉……孩子們兒都長大了,我還記得他第一次去國外讀書的時候,在機場流眼淚呢!……”對這個兒子,她亦是從內心中疼愛着……

“是啊!……”他放下手中的資料:“翅膀都硬了!你看,風曳也快要出嫁了。以後這個家裡,就剩下我們兩個老東西了,呵呵……”

紫秋走到他的身邊優雅地坐下來,她看着丈夫鬢角的幾縷白髮,心疼地說道:“昱城,這些年你的工作太多了,可以適當地交給年輕人一些了!你還常常跑去獻血,一點兒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身體……”

說到獻血,赫連昱城的眼睛一亮:“你這麼一提,我又想起那個小丫頭兒,就是和我一起獻血的那個女孩。她長得很像你年輕的時候,特別是一雙眼睛,黑亮的像寶石一般。你不相信呀?下一次,你和我一起去,獻血中心有她的資料和照片。因爲是珍稀的血液,大家都很重視我們呢!……”

紫秋夫人輕輕地捋一下發絲:“我怎麼能夠跟人家小姑娘比呢?幾十歲的人了,你看看我脖子上這小皺紋……”

他的手愛撫着她依舊光潔的臉頰:“我的紫秋一點兒都不顯老,是越來越有女人的風韻了!呵呵,等孩子們兒都結婚了,我就考慮把一部分事業交給他們去學習。到那個時候呀,我就天天陪着你,我們去世界各地旅遊,省得你天天抱怨我沒有時間陪你。哦,對了,你上一次在巴黎看中的那一套別墅,我已經派人買下來了,你隨時都可以去度假……”

“昱城……”她目光幽深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丈夫對她真好呀!知道她喜歡古老的房子,全世界的幾個大城市都給她置辦了房產。這輩子,能夠嫁給這樣疼愛自己的男子,她真的很知足了!然,這個秘密她真的很難開口,赫連昱城若是知道了這隱藏二十年的謊言,會不會痛恨自己?會不會大聲地責罵她是一個騙子?再將她趕出家門。夫妻間恩斷義絕……

她的心深深地矛盾着。可是不說,這種內疚感隨着時間的推移,也越來越痛苦了……

“怎麼?……”他探究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有心事呀!你今天說話吞吞吐吐的……”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傷感的身體,嘴脣兒動了一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呵呵,我們是多少年的夫妻了!你有什麼心事就說吧?……”他低聲安慰着她:“如果實在覺得爲難,就不用說了!……”

她低頭沉默了片刻,小聲地說道:“風曳對這個訂婚宴會,似乎很緊張……”她還是沒有勇氣開口呀!繞來繞去的……

“我看出來了!有點奇怪……”赫連昱城搖搖頭:“年輕人遇到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很開心嗎?她爲什麼和別人的反應不一樣呢?難道,她不是真心喜歡陶然?……”

“不不……”紫秋夫人搖頭:“風曳很喜歡陶然!兩年前她就告訴我,非陶然不嫁了!也許期待的太久了,當願望就要實現的時候,整個人反而緊張過度了……”

“哦……”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相信孩子自己會處理好的,你就不要擔心了!紫秋,時間已經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這裡還有一些公務要處理。我批完了這些文件,估計要半夜三點種了……”

她愣了一下,緩慢地站起來,腳下卻無法挪動一步!這個秘密一拖再拖,每當她想要坦白的時候,就會爲自己找各種各樣的理由,繼續拖延下去。她在折磨着自己的心,就像有一塊沉重的石頭壓着她,一壓就是二十年!今天,她如果再次放棄了,什麼時候還有勇氣說出真相呢!……

赫連昱城奇怪地看着她的神態,紫秋的臉色很不好,似乎在掙扎着什麼?他將手中的資料都推開了:“秋?還有什麼事情嗎?……”

“昱城……”她壓抑地說道:“如果,我曾經欺騙過你?你會不會原諒我?……”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秋?你到底怎麼了?……”

“昱城!……”她猛地蹲在他的腳下,拉住他的手低聲的哭泣着:“對不起、對不起!有一件事情,我隱瞞了你二十幾年!當年,我、我……”

她一口氣兒說了幾個‘我’字,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赫連昱城的手輕輕地按在她的嘴脣上,他低沉地說道:“如果覺得很痛苦,就不要說了!紫秋,只有你快樂,我才能夠快樂……”

她的睫毛盈盈地擡起,上面沾着點點淚光兒:“昱城,你對我真好!你越是這樣,我就越要說出來了!當年,我走投無路,我不忍心看着紫氏家族一敗塗地,我也不想淪落成負債人四處躲閃。我無恥的欺騙了你,我並沒有生下兒子,我其實生了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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