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誠意不夠

太后知呼無染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兒,恐怕他對這江山也是有所窺覷的,不願落入別人手裡,纔對她提了這麼個醒兒的。看來他說的沒錯,她是有些懈怠了。

於是她又把身子吊在了他的身上,“呼愛卿爲何對哀家如此無情,這天下若是好好兒地,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你就與我說了罷。”

呼無染一把拂去了她往下走的手,“後宮人多眼雜,要是傳出些什麼對太后不利的傳聞便是微臣的罪過了。只是微臣今日得知了兩位王爺的一些小動作,纔多了這麼個嘴兒。要是太后不信,就當微臣放屁,若是信,就抓緊措施,免得天下落入別人的手裡。”說到“天下”二字時,他的眼故意散出了異樣的光芒。

“哀家知道了。”太后再也沒了興致調情,看來這天下要不太平了。

“那微臣便告辭了,只是太后所說……”

“哀家說的日後自然會兌現,你只需時常來宮內陪陪哀家便可以了。”太后擺擺手讓他離開。

隨後她又招來了親信,吩咐下去深入調查拓跋野和拓跋真今日的動態。

不出幾日,結果便輕易得來。據下面人報告,攝政王府的人幫了不小的忙,太后把得來的情報瀏覽了一遍,嘴上的笑愈發意味不明瞭。她最後不還是得到了呼無染嗎,看他以前擺出的一臉清高相,到頭來還是她的誠意不夠啊。

她叫來了親信:“暗地裡打聽打聽攝政王近日府中的私事,還有把靖安王和逍遙王給召到宮裡來,哀家要來會會他們。”

呼無染這幾日的精神狀況愈發差,半點沒有準新郎的威風樣兒,不明就裡的人以爲是秦攏月太能鬧騰。而這些苦,也只會呼無染知道,一人夜裡孤枕難眠。

只是這幾日太后的人時刻監視着他,以保萬無一失,他只能強撐着。因爲紫萱是孤兒出身,所以便在西院騰出了個屋子給她,還好在新婚之前男女方是不能見面的,否則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把氣頭都發在紫萱的身上。

“王爺。”

忽有一聲音傳過來,打破了他的思路。一瞧,原是自己派出的人回來了,他一擺手讓他起來。

“王爺,宮中有消息傳來,太后已着手調查拓跋野和拓跋真,並即刻把他們喚回了朝廷。而拓跋野和拓跋真二人也已嗅到了風頭,私自部署着兵力在宮外十里不到的地方,扮作難民。”

呼無染滿意地押了一口桌上的龍井,嘆道:“好茶。只是不知那小皇帝知不知道要變天了,也不妨我幫他一場。”

“屬下曾見王妃幾次入了宮內,據私下保護的人說是與皇上一道商討了對付太后的法子。”

呼無染挑眉,“哦?王妃幾次入宮?都與皇上講了些什麼?”

“這……”來人囁嚅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了,王爺的心思他這種下人是不懂的。只是王妃對他們向來不錯,他怕自己說錯了什麼,從而連累了王妃,於是斬釘截鐵道:“屬下不知。”

呼無染也不知該哭還是笑,王府裡的人都是他的心腹,這纔多久的時間就都倒伐到了秦攏月那邊,看看這些人幽怨的目光,就好像他真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了。這一切都是計劃,計劃而已!只是他只能咽在肚子裡,什麼也不能爲自己辯解。

秦攏月又一次地秘密入了宮,她之所以不和呼無染說,一是不想這大醋罈子多想,二是他們都接連幾日沒見面,她就是想說也說不了。

拓跋焰在見到她來之後興奮不已,每次秦攏月來之後都會給他帶來不少的樂趣。他甚至有些痛恨他這個傀儡皇帝的身份,他就連出宮這種小小的事都不能做主,而那個外表光鮮的母后只是讓他讀書寫字,就連批奏摺這等事都是她在後面垂簾聽政,給出意見。哪像秦攏月這般豁然瀟灑,來去自如。

“小皇帝,想我了嗎?”秦攏月調皮地拍了拍拓跋焰的肩道。

拓跋焰笑眸展開道:“想。”

秦攏月對着他做了個鬼臉道:“切,咱們這幾天不是日日見。比我和呼無染見得都勤。”說到最後,她的情緒有些不佳。

這些秦攏月都說過,所以他也知道,他拍了拍她的肩道:“我知道委屈你們夫妻兩了,等我奪得了天下後,定不會虧待你們夫妻兩。”

“呼無染已經是攝政王了,你想怎麼獎賞他?不如你把這皇位給他?”秦攏月有心逗小皇帝。

對於秦攏月的玩笑,小皇帝也不惱,端出了皇上的架子道:“行啊,那朕便帶着你遠走高飛,讓他嚐嚐皇上這位置的枯燥。”

“小皇帝,你可真沒羞。”秦攏月吐了吐舌頭,“這次事後我便和呼無染退隱江湖了,你可別給我們兩個膽子了。不然我給你好瞧!”她擺了擺粉拳,向他示威。

小皇帝大笑,開懷地大笑,整個胸膛都在顫動,只是笑着笑着情緒有明顯的低落,卻又不願讓秦攏月看出來。不知道爲什麼,一聽到她日後要走,他就怎麼也笑不出來了。她走了,他可就真成了寡人了,日後再沒人跟他推心置腹,爲他着想了。

秦攏月看出了他的不開心,用手在他臉上畫了一個笑的表情,“小皇帝,我喜歡看你笑得無憂無慮的樣子,你這樣我也會不開心的。你沒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所以不知道一生一世一雙人才是人活在世上最後追逐的。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拓跋焰是真的不知道,還有秦攏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論調,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在這大唐盛世,多少男人三妻四妾,更何況他這皇帝,婚姻更是不能憑自己左右。

結的都是聯姻,爲天下而迫不得已爲之,日後還會因爲要拉攏某位大臣,把他的女兒娶進宮內,所以她說的他真的不懂。或許,真是他沒遇到真正喜歡的人嗎?

“好了,小皇帝,這些你就別多想了。我今日來可不是要和你侃這些的,太后已經因此懷疑拓拔野和拓跋真了,也已採取了措施,把他們召進朝中。只是他們的大軍也已到了都城不到十里的地方,我想着他們這次進來定會狗咬狗,所以你作爲皇帝可得小心些了。”這些都是她用自己的人脈所收集到的情報。

拓跋焰點頭,“這些我也已經知曉了,只是我手下的親信到底比不過他們的,不過到時候用作自保是足夠的。當然,我也會從中挑撥他們,讓太后對他們動了殺機,狗急了還要跳牆,我就不信拓跋野和拓跋真二人不會和太后拼個你死我活!”這一刻,他的眸子裡迸射出來的恨意,徹底驚呆了秦攏月,眼前的這位小男孩已經徹底成熟了,也已有了獨當一面的風度。

她也覺得欣慰,起碼日後大唐在他手裡只會更加繁盛,百姓的日子也會越過越好,只是她還是不忘交代道:“小皇帝,沒有了旁人的束縛後,你可不要被萬里江山給迷惑了眼睛,一定要做出些實事來。這樣纔不辜負我和呼無染的期望,也不會辜負先皇的期望,更不會辜負無辜百姓的期望!這些你都懂嗎?”

小皇帝目光灼灼,鄭重其事地點了頭,說出了自己的承諾:“日後,我只會讓這江山越來越繁盛!”

秦攏月自然知道拓跋焰既然做出了承諾,就會很好地完成,爲他開心的同時,也爲天下的百姓開心。

“皇上,靖安王和逍遙王都被太后請進了後宮。”小太監在拓跋焰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便退下了。

拓跋焰的臉色變了幾變,沒想到他們這麼快便來了。

秦攏月見他臉色不對,便問:“那個小太監和你說了些什麼,讓你心神不定的。”

“只是拓跋野和拓跋真來的比我預期中早了些時間而已,並沒什麼大事。”拓跋焰也意識到了自己臉色的不對,緩和了語氣道。

“不如我們就去聽聽他們在談些什麼吧。”秦攏月有些躍躍欲試,她還真想見見卸下面具的拓拔野和拓跋真的模樣呢。

拓跋焰自然也想去聽,只是太后那裡重兵看守,即使他貴爲皇上,在那裡也是沒有半點實權的。

“你就別瞻頭顧尾的,這些我自有辦法,聽我的便是了。”秦攏月是個急性子,哪容得拓跋焰婆婆媽媽的。

只是他這一身龍袍實在耀眼,她先拽着他換上了一身太監的衣裳,偷摸爬上了屋頂。一路上阻擋的人都被秦攏月用迷魂給催眠了,所以直到太后談事的屋頂也沒人找他們的麻煩。

爬屋頂,拓跋焰還是第一次做,倒是覺得十分新奇,秦攏月的鬼點子就是比他多。掀開了屋頂多餘的瓦磚,屋內的人,佈景和談話清晰地映入了他們的眼簾。

只見拓跋野一身華服,神情高深莫測,拓跋真一襲藍衫,放蕩不羈,時值秋季,手上還拿着把不倫不類的摺扇,更顯得他風度優雅。

太后端坐在鳳椅上,濃妝豔抹,慵懶地靠在一旁,不言不語。

倒是拓跋野先抱起了委屈:“不知太后叫來我們兩兄弟所爲何事,叫得如此之急,惹得我們這兩個慢性子倒是急躁了起來。本以爲出了什麼大事,卻不想太后在此又不言語,實在讓我兄弟二人摸不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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