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9.我來,是爲了讓一切更好

美咲當年是並不打算參加鈴蘭大會的,因爲她的陣容還沒有磨合好。

爲了圓夢而加入陣營的巨金怪,剛剛進化不久的班基拉斯,爲了超越希羅娜而特意收服的尖牙陸鯊。

美咲所有的強力精靈都沒有在陣容合作上訓練到完美,只能靠單純的個人實力進行碰撞。

她很清楚,自己的巔峰期還沒有到,應該等。

然而她還是來了,就因爲路德的出現。

當時的美咲說,她不想讓希羅娜再次失望,她想要驗證路德是否值得希羅娜去期待。

兩人聯手奉獻上了鈴蘭大會改制後最精彩的一場比賽,至今被無數訓練師反覆重溫。

兩人在那一刻雖然都沒能褪去青澀,對戰的方式,時機的掌握,心態的保持上都有着很多瑕疵,至少現在的路德覆盤那場比賽,感覺只有一個。

像是長大後的自己拿出了小時候寫的的小作文,又或是一時衝動,寫的小說廢稿。

越看,越想把這些東西毀掉,不想回首這種尷尬的黑歷史。

當你不願回首的黑歷史被別的人奉爲經典,路德覺得這就是公開處刑的一種。

可那就是青春,是自己的過去。

時過境遷,路德成長了,變得成熟穩重了不少。

而美咲也成長了,她似乎比以前更加自信,也更加鋒芒畢露,當年那柄藏於心中的劍已經露了出來,銳氣逼人。

“當初你憧憬希羅娜,在自己的陣容里加入了海兔獸,尖牙陸鯊,現在你仰慕丹帝,你的陣容裡又有誰?”

路德笑道:“是噴火龍,還是蟾蜍王,是超甲狂犀,又或者是踏冰人偶?”

“那倒沒有,我現在已經過了那種隨隨便便收服精靈的年齡,爲了配合陣容,我不會一時衝動就做出抉擇,而是會經過反覆的考慮,再做決定。”

“來到伽勒爾之前,我就在豐緣地區收服了一隻火恐龍,現在他已經是噴火龍了,如果你想說,這是我仰慕師父收服的…隨你。”

“我很好奇,丹帝收你爲徒時候,到底知不知道,你和希羅娜的關係?”

美咲咂摸着嘴裡的果脯,聽到路德這麼問,不置可否地說道:“我和希羅娜前輩,之前有過什麼關係,你說說看?”

路德被噎住了。

希羅娜這個人相當隨性,隨性到了讓人頭疼的地步。

當年四處找好苗子,各種幫助他們,引導他們成爲優秀的訓練師,但是卻從沒有收過徒弟。

她教,只是因爲她欣賞,她希望看到一株參天大樹的長成。

美咲是那羣人裡最出類拔萃的一個,希羅娜挖掘了她,資助了她,又引導了她,把自己的技巧和經驗分享給她。

儘管如此,希羅娜從未說過美咲是她的徒弟,可是別人說起美咲時候用徒弟這個名義稱呼,她也沒否認過。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種曖昧而奇妙的關係,你很難搞清楚希羅娜當時內心到底作何感想。

路德也不能完全摸透希羅娜的想法,只不過他清楚的知道着一點。

當年的美咲,是認認真真的覺得,只有自己纔是有資格成爲希羅娜徒弟的人,她也一直是爲此努力着。

當年她離開,就是爲了擺脫希羅娜的陰影,因爲在媒體鋪天蓋地的宣傳下,她的身份已經完全曝光,被貼上了希羅娜的符號。

她希望變強之後,與希羅娜站在同一個舞臺上,戰勝她,取代她。

同時這也曾是希羅娜的期望。

可惜,現在再也無法實現了。

看到路德怔住,美咲說:“你看,其實你也回過味了,從頭到尾,希羅娜都沒有把我收爲徒弟,即便媒體給我貼上了她的標籤,她依舊沒有表示。”

“你問我,丹帝對這個關係作何想法,我對他說的也很簡單。”

“希羅娜沒有收我爲徒,但是她教過我。”

美咲凝視着路德,略帶困惑地反問道:“我這麼說,有錯嗎?”

“丹帝雖然是個熱衷於把伽勒爾扛在肩上走,責任心大於天的冠軍,處理自己相關的事情略顯草率,但是他收徒弟卻不隨意。”

“他了解過我的過去,也知道我之前和希羅娜的種種,我沒有誤導他,他選擇了我,我欣賞他,然後我拜師了,這有什麼不對?”

路德沉聲說道:“我承認你從道理,情理上說得過去,但是你後來所做的事情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希羅娜對你的培養嗎?”

“你要做良禽擇木而棲的良禽,我不攔着,但你給伽勒爾聯盟站臺,在直播裡公然站臺,並且把希羅娜幫助過你的這點混淆成徒弟,這你又作何解釋?”

“好,我也承認,有些內容是媒體添油加醋導致的,但是我不信你不知道自己公開站臺會帶起什麼樣的節奏?”

“希羅娜負面消息纏身,神奧聯盟被你弄得一團糟,這絕對是你的高光時刻了,只是一句話就引起軒然大波!”

美咲淡淡地說道:“你這次來就是爲了神奧聯盟羞辱伽勒爾聯盟的,我站臺和你出面,本質就是立場問題,你確定要在立場問題上討論對錯嗎?”

“我是丹帝的徒弟,那也就是伽勒爾的訓練師,爲了伽勒爾的未來,我有我自己的使命和責任,就像師父那樣。”

“師父不像希羅娜,至少他願意直來直往,願意收我爲徒,就不會晾着我,讓我始終等不來一句認可和名義。”

“也不像希羅娜,只是悠哉悠哉地每日閒逛,隨心所欲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至於聯盟出了什麼事,神奧又有什麼麻煩,她是很少去理會的。”

“你自己也應該清楚,希羅娜的所作所爲,就不像一個合格的冠軍!”

“爲了伽勒爾未來每天都在做出自己的努力,這就是我眼中的師父,也是因爲這樣,我纔會被他打動。”

“我聽聞阿塞蘿拉是你從阿羅拉帶回來的,希嘉娜是你從豐緣挖回來的,他們現在考慮事物是以你爲核心,還是以自己的家鄉爲核心?”

被點名的希嘉娜和阿塞蘿拉愣了一下,隨後默默思索起來了這個問題。

“路德,你親身參與了錦標賽,對於因爲錦標賽引發的一系列反響應該很清楚。”美咲說,“底層訓練師的獎勵和補助在錦標賽舉辦之後被各大聯盟跟進。”

“如果沒有錦標賽,你敢拍着胸口說,這些聯盟會有這樣的舉措嗎?”

“我出身貧微,如果不是背靠礦山,撿回家的幼基拉斯根本養不活,而富有的人輕而易舉就能在資源上碾壓我們。”

“即便我們不斷努力,站在了大會舞臺上,可一旦輸了就代表着夢想破碎。”

“無名的訓練師要做的是放棄訓練師身份,選擇另一種生活。”

“不甘心的則需要付出旁人想象不到的努力,他們需要打工,接委託,飼養自己的主力,才能持續追夢。”

“你是成功人士,你太成功了,買島,成爲訓練師心目中的追夢目標,過着悠然自得的小日子,你可曾有爲這些底層訓練師思考過一分一毫?”

“我承認我在你眼中是個可恥的背叛者,可你真的有資格唾罵我嗎?”美咲凝視着路德,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對希羅娜心懷愧疚,卻對各大聯盟沒有,對你,也沒有!”

“看看錦標賽的舞臺吧,你來回肆虐着比賽可曾想過一個問題。”美咲說,“錦標賽百分之九十五的訓練師,從未參加過正規的地區大會正賽。”

“他們纔是這個世界訓練師最真實的模樣,我們不是!”

“我和師父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資源想辦法傾斜到他們身上,讓他們也有機會圓夢,培養自己想要的精靈,努力一下就能站在大舞臺上。”

“而你,你現在則是在毀滅這個舞臺,也毀滅掉他們求之不得的機會!”

路德閉上了眼睛,許久,他才捂着額睜開眼,滿臉疲憊。

“你承認你對不起希羅娜就好,我來伽勒爾,已經拿回了我的雙馬尾賭注,餘下的,只爲了和你算這筆賬,算清楚,我們就兩清了。”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有你的大義,我有我的家庭與朋友,我目光狹隘,我飄於雲端不識人間疾苦,你說的都對,我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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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憧憬丹帝,想要爲偉大的事業奮鬥,那是你的事,和我無關,和我的朋友也無關,我也不會踩你一腳,他們也不會。”

“我們兩清。”

“還有,我承認你說得對,至少在逼迫其他聯盟對底層訓練師提升福利這一點上,伽勒爾聯盟做得很好,我也從沒有完全否定他的功勞。”

“但是他們做得遠不夠完善,漏洞百出,我來也不是爲了毀掉它,我只是讓它變得更好。”

“伽勒爾那羣貴族高層高高在上,他們提升底層訓練師的福利只是爲了能瓜分別的地區基本盤,吸納他們的有生力量,不是和你一樣,發自內心。”

“我不一樣,我曾經苦過,也難受過,我知道怎麼毀掉一個賽制,自然也知道如何讓它更好。”

“告訴你的師父丹帝,我來,是爲了讓這個賽制更好。”

“我來,是爲了給他們上一課。”

“我是路德,也是一個訓練師,我的立場始終站在訓練師這邊,從不改變。”

“美咲,其他話留着以後賽場上再說吧。”

“到我來試劍了,你讓希羅娜很難過,我來幫她出氣,僅此而已。”

“我雖不被希羅娜承認,但是也算她半個徒弟。”

“你則是丹帝明牌的徒弟。”

“你我,就在伽勒爾,分個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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