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樑瑜在古代【四】
太陽剛剛落下,樑相府內就燈火通明。下午被當今帝王叫去商議國家大事的相國大人樑瑾重,在一刻鐘前回府。
樑瑾重前腳踏入府內,後腳就吩咐管家楊慶年招呼府內的夫郎侍君到中廳用餐。
原本以爲相國今晚要過了晚飯才歸來的夫郎侍君們,趕緊梳洗打扮一番,帶着各自的孩子快步往中廳來。
相國樑瑾重,當代有名的年輕才子,雖民間多數人以爲他是受祖輩餘蔭得相國之位,但其從十五歲開始就屢建奇功。不管是在朝陽國,還是整個男兒世界,學識和魄力都是赫赫有名的。據說曾經其他三個大國都想引其歸相,可惜樑瑾重愛國之心慎重。
於是,在帝王家族和一些正臣眼裡,相國之位對於樑瑾重來說是實屬名歸。
或許智商高了,情商就會捉急。
赫赫有名的樑相國結親甚晚。在這個世界的小子都以十六歲,十八歲爲娶親期限的時候,他卻在二十二歲時因爲帝王的擔憂下才娶親。
也或許結親太過倉促,以至於他的大夫郎並非是一位能當相國夫郎重任的哥兒。
因此不久之後,由皇帝做主,再娶太傅家的表哥兒爲二夫郎。
這位二夫郎出生書香世家,和樑瑾重一樣,屬於那種天生聰慧的人,順理成章的,就得了樑相國的親眼,也打開了樑相國的情商。
這原本是一段佳話,由帝王逐成的佳話。甚至後來的樑相國,爲了表達對愛人的忠心,在國家法律規定,朝廷重臣必須三妻四侍的時候,也只是擡了管家的哥兒爲侍君,以表態自己完成了法律。
樑瑾重一直以來以爲自己是聰明的,並非只靠祖輩餘蔭纔有得今天,當今皇帝,能在建國二十年,就創造出這樣的盛世,不可能不是一位明君,可是近日裡,不知爲何,他卻總是受到朝中一些勢力的壓迫和刻意中傷。
原本,他還以爲是那些人看不慣自己仙逝的父親有自己這麼優秀的兒子,嫉妒使然。
可是今天,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錯的有多麼的離譜。
十二年前,二十二歲的自己娶朝中洪尚書之侄爲夫郎。主要原因是當時的洪尚書處境和自己一樣,對其的才華,自己也算是欣賞。可惜侄兒必定只是侄兒。因爲大家都是草根出生,還沒完全適應這新加上的貴族身份,這位大夫郎,並不能勝任相國夫郎的位置。
於是十年前,自己結識了一生的至愛,當今太傅家的表哥兒趙寧。
二十五時,按照本朝律令,也只是將管家楊慶年的哥兒擡進府裡做侍君。
愛上趙寧,當初的自己覺得永遠不會後悔,寧可負了大夫郎,可惜好景不長,隨着自己貪戀趙寧的溫柔鄉,原本得勢的自己,不管做什麼都處處遇到劫難,緊接着又被人彈劾。
一開始他並不相信這是因爲趙寧‘剋夫’,可隨着事件的增多,他的那些信任慢慢的變得薄弱,直到建立荷花園,發生了三次坍塌之後。
後來趙寧死了,自己再次變得一帆風順起來,於是也更加確信自己是受到對方的連累。連帶的對對方爲自己拼死生下的孩子,也不願意理睬。
直到今天,皇帝召見完自己,順帶提醒小心自己的夫郎。
夫郎?自己夫郎現在就那麼一位,自從那位深愛的哥兒去世,他雖然接連又娶了兩個侍君,卻沒將之前的侍君地位提升。
聽到皇帝的提醒,以及隨後從內侍那邊得到的東西,樑瑾重才恍然醒悟。可惜一切都晚了。
現在不說府內的一切都被自己的那位夫郎掌控,就是朝廷也是受制於那哥兒的勢力。當年小小的尚書,如今已經成爲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右丞相。且黨部林立。讓當今的皇帝也忌憚了。今天皇帝特意說這些,爲了就是要自己看明白,然後統一戰線。
回來的一路上,樑瑾重都是茫茫然的,心裡非常的怨恨,怨恨皇帝不早點提醒自己,也怨恨自己的那位向來‘賢良淑德’的大夫郎,更怨恨自己。
可惜這一切還沒完,剛到家門口,就從管家那邊得知,前不久發生在自己新娶的夫郎流產事件,今天終於查清。
而背後的主事者,不用說又是自己那位‘賢良淑德’的大夫郎。
好狠啊!樑瑾重瞬間被氣的想要生吞了那人。卻又在管家疑惑的眼神中,冷靜了下來。
“老爺。”管家楊慶年沉思了片刻道,“孩子是無罪的啊,況且瑜哥兒一直都很聽話,怎麼會心腸歹毒的將張侍君推倒呢?他才四歲呢,奴才秘密找來的大夫也說了,這張侍君,張侍君……”
“有話就說。”樑瑾重虛咪着眼。
管家深吸一口氣道:“老爺,大夫說,張侍君流掉的孩子已經懷孕四個月了。”
四個月?樑瑾重的臉色瞬間陰沉的可怕,臉上也綻放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心裡恨恨的道:好一個張綻,感情之前的那貞節牌坊都他爹的是給老子立的。
“孩子呢?”冷靜了片刻,樑瑾重又道。
楊慶年恍然了一下,明白過來,趕緊道:“被大夫郎安排進了荷花園。”
荷花園?樑瑾重感覺心臟被狠狠的重擊了一下,瞳孔一縮,又一張。
荷花園!呵!洪萬亭啊洪萬亭,你可真是‘賢良淑德’啊!這些年自學讀書寫字,最後都用到了害人上面。
還有洪家,我樑瑾重在這裡發誓,就算用一輩子和你們耗,也要在死前將你們打進萬劫不復的地獄!
相府的晚宴,因爲相爺想和全家在一起吃飯,而變得非常豐盛。
相國樑瑾重是最後一個到的,看到滿滿的一大桌子的人,唯獨沒有自己的愛人和自己愛人的孩子,樑瑾重心裡刺疼的厲害。再看到那位小小年紀就和自己母親一樣虛僞很毒,想要自己孩子命的哥兒,心裡更是恨不得吃了對方。
可是表面上,樑瑾重仍然和平時一樣,帶着冰冷的笑容,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怎麼沒有瑜哥兒?”樑瑾重在掃過全場之後雙眼虛咪,明知故問。
大夫郎洪萬亭趕緊道:“夫君,前日裡瑜哥兒不是莽撞將張侍君撞到,還,還……,呵呵!妾身就想,讓那孩子定定性,這自家人雖然不怪罪,但到底不好。所以,就把荷花園打掃了一下,將他安排了過去。”
荷花園!樑瑾重忽然看了過去。
那眼神深沉的讓大夫郎洪萬亭感覺自己被刀扎似地,渾身一抖。他知道樑瑾重不喜歡人提荷花園,認爲那是不祥之地,卻沒想到對方會因爲那三個字變得這麼可怕。
還是說……
“算了!”樑瑾重忽然道,“我再最後說一次,那個不祥之地,以後誰再敢私自靠近或者踏入殺無赦。至於瑜哥兒,既然進去了,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資,就不可再踏出一步。要真出來了,就打斷他的腿。”
呃!一桌子的人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在座的人都知道,自從那趙寧死後,相國就變得非常可怕,明明在笑,卻在面對的時候,給人一種被毒蛇或者猛獸盯着的感覺。這會兒聽對方這麼說,所有人只覺得這人非常狠!
“東西讓管家送就好了。吃飯。”樑瑾重最後說道,然後拿起筷子開始用餐。
餐桌上,自覺夫君是在爲自己出頭的三侍君張綻,低着頭,一臉的嬌羞。
這一畫面被另外一位侍君看到,嘴角彎了彎,卻又在樑瑾重看過來的時候,趕緊收斂了起來。
樑瑾重一個人坐在昏暗的書房裡,自從晚飯後,他就一直這樣。似乎自己對感情的反應永遠都是這麼緩慢,所以現在才感覺疼的這麼厲害。
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佈滿了他的臉,腦海裡不停的回放着和愛人在一起的一切。
記得曾經,自己還對愛人說過:“我的寧兒,是全天下的最好的人,我的寧兒可以在我面前肆無忌憚的撒嬌,任性,我的寧兒……”
明明是自己將那人寵壞,卻又親手將對方打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啊——!
樑瑾重想要大喊,卻又不敢叫出來。
心好痛啊!樑瑾重摸着自己心口,感覺呼吸不過來。有一種衝動,恨不得將自己胸腔裡的那顆心臟掏出看看。看看它到底是怎麼長得,怎麼會如此的無情,如此的自私,如此的愚蠢!
聰明反被聰明誤啊!原來帝王這幾年看自己的眼光是這個意思!呵呵,那個亦師亦友亦主的人,是不是對自己非常失望,是不是背地裡嗤笑自己,憎恨自己沒能將那人護好,所以今天才恨鐵不成鋼的不得不提醒自己。
“寧兒,我的寧兒……”樑瑾重嘴脣動了兩下,沒有發出聲音,“我不配啊,我不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