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我陪你走到最後
“嗯。”凌皓傑笑的有些勉強，坐在桌旁的工夫，正對上默大王的目光；卻不知默大王是不是吃錯了藥，只看了他一眼，就躍下了鼓凳，一蹦一跳的回了小窩，頭朝裡尾巴朝外的呼呼大睡去了。
“就連大王都知道養精蓄銳，”玉蓁蓁對着凌皓傑笑笑，後隨手拿起茶壺，掀開壺蓋微微嗅了嗅，不好意思的對凌皓傑道，“我也是懶，都沒有燒水，茶是涼的。二師兄稍後，我去溫溫水……”
玉蓁蓁說着，拿起茶壺就要走；凌皓傑卻先她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後有些尷尬道，“不必了蓁蓁，我只坐一會兒就好，我就是想……想看看你，看看你還好不好。”
向來伶牙俐齒的凌皓傑，這個時候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了，所以說起話來也是吞吞吐吐。其實白日裡看到玉蓁蓁那樣痛苦，聽到她對凌波說着那樣真心的話，他的心何嘗不是痛到無以復加；他本以爲自己已經開始在玉蓁蓁心裡有了一定的位置，可直到今日才知道，凌波在玉蓁蓁心裡，是任何人也無法取代和替代的。
“我很好，沒事了，二師兄不要擔心。”玉蓁蓁搖搖頭，後又點點頭，將茶壺放下，後與凌皓傑面對面的坐了下來。
窗外已經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開始還小，後來隨着雷聲漸大，雨勢也逐漸的愈發大了起來。玉蓁蓁聽着雨聲，微微嘆了口氣，不知是否是自己流淚感動了上天，全世界都陪她一起哭個夠本。
“我想如果我是凌波的話，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蓁蓁你能開心。”凌皓傑忽然無厘頭的說了這麼一句，聽得玉蓁蓁有些愣了，半天才回了一句，“二師兄，你說什麼？”
“我雖不是凌波，卻可以體會凌波的心情，”凌皓傑說着，語氣中滿是嘆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份心情。想必凌波也不想就這麼離開，不過就算化作了空氣，我想他也是一直陪伴你左右的。所以蓁蓁，別難過，也許這樣一來，凌波才能永遠陪着你，再也不分開。”
玉蓁蓁以爲自己夠堅強了，以爲眼淚已經流乾了，不會再有了；可當聽完凌皓傑這幾句話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的眼窩再度溼潤了；伸手去探的工夫，眼淚滴在手指上，她都不知自己如今的表情究竟是笑還是哭，咦了一聲過後，凌皓傑的聲音再度傳來，帶着發自內心的溫柔。
“其實思蕪與還未出世的雪落離開我的時候，我也覺得整個世界都坍塌了，我只想一生一世的陪在他們的墳墓前，與他們母子作伴。那個時候，蓁蓁，是你的出現，纔將我帶了出來，把那個悲觀厭世的我重新帶回這個世界。蓁蓁，你說過，就算我們再痛苦，逝去的人也不會再回來；如果不守護好他留下的這份未來，都沒有臉面再去見他；人人都有一死，我們不能陷在終身循環往復的痛苦裡啊！”
凌皓傑說着，將手伸到了玉蓁蓁面前，看着她的淚打臉龐滑落而下，滴在自己的手掌上，忍着心痛又對她道，“蓁蓁，你在思蕪墓前發了誓的，說以後的路，不會再鬆開我的手了，”凌皓傑定定的望着玉蓁蓁的臉，語氣輕柔的微微歪了頭道，“現在，請你重新握住我的手，找到那個從前的你，好嗎？”
…玉蓁蓁咬咬牙，緩緩擡起頭，看着凌皓傑的大手，她知道，那裡有她想要的溫暖；雙手交握的同時，便是溫暖與冰冷的交鋒；很快的，凌皓傑的溫暖從玉蓁蓁的手開始傳至全身，她的眼淚乾了再落，直到凌皓傑將她拉至自己懷中，直到她的耳朵緊緊貼着凌皓傑的胸膛，聽着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聽着凌皓傑從胸腔發出的關懷之聲，“至少，蓁蓁，我想陪你走到最後。”
“應粼，你是不是瘋了！”
異獸族大殿中，宮離終於開始對應粼進行了大規模的討伐，這可讓一旁的鳳翎開始暗喜了；他早就看應粼不慣，明明並非異獸族長老，也沒有他們這樣顯赫的功勳，可竟與他們相同待遇，還被宮離如此器重；這回，他總算是算漏一回，被妖族與修仙一派聯合起來，殺的狗血淋頭，唯獨剩下他與風花飛兩個狼狽逃了回來。
“應粼，虧得我這般看重你，還將異獸軍團一個師的隊伍調兵給你，只讓你滅了修仙一派的餘孽！可你做了什麼，你看看，一個師的隊伍全部都被滅了！”宮離火冒三丈，一下便將自己的座椅扶手拍的稀巴爛，看起來，的確是氣的已經到了極致。
幻錦立在一旁，都有些心驚；她甚少——不，該說是從來沒見宮離發過這樣大的脾氣；可見之前宮離對應粼是多麼的信任有加；正擔心風花飛和應粼會被如何處置的工夫，應粼卻沉着的開了口，儘管面兒上的微笑不見，但語氣還是恭恭敬敬的，似乎絲毫沒被宮離震懾住一般，“回長老的話，屬下這回並非讓修仙一派的餘孽算計，而是被闌易算計着了。”
“啊？闌易？你們不是一起的麼！他如何算計了！”宮離雖還不消氣，但應粼此話聽起來的確讓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所以他不由得便中了應粼的計，而且越陷越深。
應粼微微嘆了口氣，後道，“回長老的話，長老應該清楚，屬下是一心向着異獸族的，之所以要讓闌易的靈魂重新醒來，也不過是爲了闌易的傀儡術而已；因爲放眼整個神州大地，放眼從上到下的三道六界，再無一人對傀儡術的精通會與闌易一般，所以復活闌易，是重中之重。屬下還因此受了其他人的懷疑，”應粼說着，特意瞟了一眼守澈與鳳翎，這才帶了些委屈繼續道，“可屬下的確是一心向着異獸族。異獸軍團能夠如今這般的所向披靡，還可以異變，都是虧得闌易傳授的傀儡術，這一點，長老您也是清楚的。”
“不錯，那又如何？”宮離雖還生氣，但語氣中的怒氣明顯已經消了大半。
應粼拱手繼續道，“可是在妖族的時候，闌易居然對屬下說，他想借着異獸族第二次七星連珠的日子，奪下星隕，自己成爲神州大地三道六界的主導者。長老可能也清楚，闌易百年前的願望便是如此，只不過被阻止了。屬下萬萬沒想到的是，他並不是真的想爲異獸族鞠躬盡瘁，而是利用異獸族，向百年前利用過的妖族那般。屬下自然是規勸闌易，沒想到闌易只是表面上答應，卻在那晚偷襲了屬下；而正巧的是，妖族也與修仙一派不知何時勾搭上了，同時出現，一場混戰過後，屬下故意將闌易留下，讓其戰死，唯獨帶着風花飛從妖族逃了出來。屬下是覺得，就算闌易是屬下之前的主子，可如今異獸族的諸位待屬下恩重如山，異獸族統一三道六界是屬下最願意看到的，屬下願意爲異獸族盡忠，所以，這次的失利，也是屬下的錯。屬下不準備再說脫罪的話，還望長老責罰，以讓屬下心中不至於這般的如同蟻噬！”
…不得不說的是，應粼善於觀察人心這點給了他太多的優待了，宮離再開口的時候，憤怒對象已然轉移到闌易身上，而應粼，則成了忠心耿耿的代表。宮離冷哼一聲，後對着應粼擡手道，“好了，你起來吧，難得你對異獸族有這樣的忠心，除掉闌易，也算是除掉異獸族的一個心腹大患，這次算你功過相抵了，”宮離說着，又蹙了眉頭，道，“不過你將闌易的兒子帶回來做什麼，讓他在妖族和闌易一塊兒死了不是更好，省的看着礙眼。”
“這個……”應粼欲言又止，眼神卻明顯的瞟向宮離一旁的幻錦；而且絲毫不掩飾自己爲難的樣子。
宮離看得懂應粼的眼神，回望幻錦的工夫，抱着膀子無奈道，“錦兒，你平常放肆也就算了，這個風花飛可是修仙一派的，又是那個叛變的闌易之子，有什麼好的！”
“宮離兄說的正是了，”鳳翎連忙站出來，他可得爲自己的二字做些什麼，“留着這個風花飛的話，只怕是後患無窮；還請大姑娘三思啊。”
“三什麼思啊，”幻錦白了鳳翎一眼，儘管鳳翎是她的長輩，又是伯庸的爹，可幻錦一直有點瞧不上這個火烈鳥一族的族主，“風花飛不是已經被你們餵食了傀儡丸，如今不過和異獸軍團一般，還能有什麼威脅？！”後幻錦又掉過頭，換臉的速度極快，膩在宮離一旁道，“爹，那就讓風花飛以後跟着我，做我的侍衛就行了，這總好了吧？”
宮離是最拿幻錦沒辦法的，蹙眉思索半天后，才道，“真是說不過你，好，不過你必須保證他每日服食傀儡丸，只要我知道他清醒過來，一定不會放過他！”
“知道了，爹！爹爹對我最好了！”幻錦拍拍手，後望着低垂着頭的風花飛，嘿嘿的笑了兩聲，暗暗的對着應粼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