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一十一章 差異

司馬懿很快就知曉程氏出了什麼問題,原來溫縣程氏幾房突然分家,同時分家的還有一般程氏族人。

這是怎麼回事?

程氏雖然遠比不上司馬家風光,卻也是聲勢不小的世族,沒想到突然就分崩離析了,實在叫人意外。

不過很快,他就在報紙上找到了答案:《繼承法》!

這是斷世族根基的手段啊!

以司馬懿的智力,瞬間看出了繼承法的問題,頓時心頭一凜露出苦笑。

儘管報紙上沒有介紹其它州郡的世族情況,可想到父親司馬防之前的表現,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大將軍,果然好手段!

可惜,以他此時的年齡和閱歷,就算知曉了其中的險惡,卻也毫無辦法。

就算是他,看到了《繼承法》的具體內容,心頭都忍不住默默盤算一番,按照《繼承法》規定,自己成家後能得多少家財?

等反應過來忍不住苦笑,心中明白程氏爲何頂不住分家了,這裡頭的利益糾葛太過複雜,理不順彈壓不住,就只能直接分家了。

程氏家族這一代情況相當複雜,嫡系子女只有區區兩人,相反庶出子女卻是足有五人之多,這還是掌權的長房一系狀況。

還有二房和三房,情況各有不同,可嫡庶之間的矛盾卻是相當激烈。

之前,三房嫡系將分得九成以上家財,至於庶出子女根本就沒資格參與分配,得多得少要看父輩的心情。

可是現在,大將軍府明文規定了庶出子女可得家財,佔一房家財的比例,還有長子和次子之間的分別,都說得清楚明白,只要成年嫡次子和庶出子女有心,他們自然不會繼續受長房轄制。

誰不想當家作主?

司馬懿敏銳發覺,就連他們司馬家內部也是人心浮動。

事涉自身利益,除非心大或者不將這些看在眼裡,否則誰都無法視而不見。

就是他本人,如果父親要犧牲他的利益緩和幾兄弟之間的利益糾紛,他也是不會答應的。

開什麼玩笑,本來就屬於他的東西,憑什麼要拿出來給了旁人,最後還不一定能落下好處。

大將軍果然厲害,幾乎把人心都算透了!

心中有了利益糾葛,司馬懿感覺待在家中很不自在,便主動向父親司馬防告假,準備出遠門看一看,見識大將軍治下的繁華景象。

以前什麼都只能通過報紙,儘管心中有數,可心中卻無具體印象。

正好不久後雒陽將舉辦司隸州學球類聯賽總決賽,他心中癢癢趁機去過過眼癮也好。

父親司馬防之是思考片刻便答應了他的請求,只是調撥了兩名護衛,還有部分錢財供他取用讓其自便。

司馬懿滿心雀躍,第一時間跟公學認識的朋友打了招呼,表示了自己要去雒陽觀看球類總決賽的意思。

正好郡學這邊也有不少家境尚可的學生已經開始組織,加上他一個‘外人’也算不得什麼,都是年輕人很快就打成一片。

定下行程,跟家裡還有學堂打了身招呼,拿好了身份證明以及一些盤纏,一行便滿心振奮啓程。

說起來,司馬懿真心佩服大將軍的手段,也不知他是如何治理地方的,河內捃幾年時間內已有大興之象。

百業興旺工商繁茂,百姓生活富足手頭有了閒錢,跟着他一同前往雒陽的公學學子中,有好幾個都是出身平民百姓之家。

要是放在以往,他們哪裡有閒錢出門遊玩,每天都有幹不完的活計,能填飽肚子已經很不容易了,至於讀書,呵呵想多了吧。

可是現在,他們卻是堂而皇之跟他一路,甚至還讓司馬懿感覺不到有什麼不爽,大將軍治理地方的手段果然厲害。

一路順着官道前行,他們沒有僱傭馬車,也沒有搭乘路上的公共車輛,而是以步行方式趕路,有個說法叫作‘徒步旅行’。

正好可以見見沿途風光,還能見識到與家鄉不一樣的風俗習慣,按照那幫公學學子所言,算得上一種課外學習。

每天行進不過四十來裡,到了驛站便在附近的客棧休整,路上行人商旅不絕,一派繁華氣象倒也不甚枯燥。

不得不說,大將軍治下的環境非常好,特別是司隸之地根本就不允許土匪強盜存在,路連路賊也不可能出現。

官府對這方面的防範相當嚴密,一旦聽聞不管真假,都會派出大股人手偵察清剿,凡是犯了事落入官府之手的土匪強盜,甚至路邊鄉民客串的路賊,結果卻是相當嚴重。

不用坐牢,可懲罰卻被坐牢嚴酷多了。

凡是犯了事的犯人,基本上都會被官府拉去免費做工,一天倒晚不停的忙活,一直忙到懲罰到期直接放人。

聽父親講過,凡是經歷過這般出發的犯人,十有七八以後都會變得老實本分,不會再胡亂衝動犯法,每天不停忙活做工的生活,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這點上,大將軍做得很好,官府的牢房幾乎沒幾個犯人,基本上全部都上了工地,反正大將軍治下的基礎建設從來都沒停歇的意思,需要大量勞力填補進去,像是牢犯這樣的免費勞工更是歡迎,恨不得多多益善才好。

他還知曉,街面上的青皮混滾,基本上也都被官府強制收羅了去,以正常的勞工工錢將他們送上各處工地,讓他們一刻都不得閒,沒時間也沒功夫閒下來遊手好閒敗壞風氣。

就司馬懿自己的觀察,老家溫縣的街面確實相當平和,基本上見不到所謂的街霸和青皮,不管是老人還是小孩,又或者婦人姑娘都能放心的走動,不用擔心會出現什麼意外。

比之父親口中十幾年前,街面上遊俠兒到處晃盪,婦人和小孩不敢上前的景象,已經好得太多了。

不得不說,大將軍的鐵碗治理雖然叫人感覺處處都有約束,可相比之前的混亂局勢,眼下一片清明的景象,對於尋常百姓卻是再好不過的環境。

就想他們一行學生,做出了決定只帶了點盤纏立即出發,還是從河內捃到雒陽這樣的遠門,無論是學堂還是家裡都沒有反對聲音,顯然對路上的環境相當放心。

比之父親口中,還有不少書籍記載中的盜賊遍地的景象,眼下大將軍治下果真安寧得緊,根本就不用擔心蟊賊之類的麻煩。

路上竟然還能看到穿着樸素卻難掩青春亮麗的大姑娘小媳婦,看她們漫步於官道,神態平和沒有絲毫異常的表情,便知曉她們對這樣的行路並不陌生,而且對於安全也相當放心。

大治之世不過如此!

河內司馬家藏書豐富,司馬懿從小更是遍覽羣書,路途之中所見所聞,估計只有三皇五帝之時的治世能堪與之比。

對於大將軍的能耐,他心中已是佩服到了極點。

也不知大將軍是個什麼樣的存在,竟能在短短十幾年間,便讓司隸之地,變得如此平和安寧,叫人感覺不可思議之極。

一路走走停停,見到好看的風景便停下腳步觀賞一番,然後寫下幾篇文章作爲紀念,然後繼續行路不斷向雒陽靠近。

越靠近雒陽,官道越發平整寬敞,路上行人車輛更是多得叫人眼花繚亂。

路上,一行遇到了好幾波同樣前往雒陽遊玩看球類聯賽的學子團伙,有的只是打個招呼點點頭,有的則滿臉熱情互相招呼,等混熟以後便聚在一起共同上路,一路談天說地好不快哉。

公學學子們的學識深度一般,可廣度卻是叫司馬懿這樣出身頂級豪強世家的嫡系子弟都很是吃驚,對於公學的課程以及教導方式越發好奇。

對於司馬懿這個非公學出身的傢伙,混入了公學學子組成的隊伍之中,那幫公學學生倒是沒有什麼旁的反應,依舊談天說地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排斥想法,這叫提着心的司馬懿暗鬆了口氣,對公學學子們的心態越發滿意。

要是換了個個,世家族學學子裡,突然混進了一個公學學生,只怕早就各種明嘲暗諷奉上,一定要將其排擠出去,還得是對方承受不住壓力主動離開,方纔顯得他們的能耐不是!

越是跟公學學生接觸得緊,他越發發覺族學與公學之間的不同,而且他敏銳察覺,公學學生非常適應眼下的環境,而像他這樣的族學精英,反倒對於周圍安定的環境感覺很不適應。

就好象,公學學子是特意爲了此等環境,教導培養出來的一般!

而司馬家的族學,所教導和培養出來的人才,跟眼下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倒不是說受了排擠,但他的思維模式,以及想法往往跟公學學子大有差異。

司馬懿絕對不是蠢人,只是從溫縣趕赴雒陽的一路上,就讓他感覺到了巨大的不同,還有公學和族學培養教導學會少年宮的巨大差異,他的心情突然變得沉甸甸的。

就算看到了城牆高聳,幾乎深入雲端的雄偉雒陽城,都興不起他心中多少興奮,反而還生出絲絲恐懼,感覺這裡的一切,都似乎都隔着一層雲霧般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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