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如今這個世道大人物太多了,隨便說了一個人物都可以壓死我們。我記得剛剛出來工作的那會兒,我跟我師父宋青樹學習法醫工作,一起破獲了一起盜竊殺人案。當時那個兇手竟然是一個身家百萬的富翁,讓我們大跌眼鏡,一個那麼有錢的人,竟然還去盜竊,還真的是讓人匪夷所思。

“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敢動我,我一定找人削了你們。”

後來他被關押進去了,他的家人還真的帶人差點就將我跟我師父做了。當時我師父就拉着我飛奔而去,幸好遇到了執勤的民警,不然也沒有現在的我了。我們這一行遭人報復時有發生,所以我買了好幾份人生意外險,這樣假如我一天我遭遇不幸,至少還有錢留給我的親人。

而現在我看着張局的臉色,就知道這一次的那個人物絕對不是一個極爲普通的人物,應該很了不得。

我也跟隨着大家進去了,然後通過監控看到那個人。此時聶其琛等人已經坐到了那裡,他們見我來了,就讓出了一個位置。

“石頭檢查的結果怎麼樣了?”

聶其琛上前詢問,我看到聞非執也朝我這邊看來。

“沒事,沒有感染,那個人到底是誰?你們怎麼抓到的?”我覺得這一次抓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般這樣的案子,即使要破獲也需要很長的時間,這一次這樣的速度確實是讓我感覺到震驚。

“不是我們抓獲的,那小子自己自首的。”夜十三見我發問,還沒有等到其他人回答,就直接回答我了,而且我看了看夜十三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其實他不自首,馬上我也可以抓到他的。這個人……”

夜十三憤憤不平的說着話,而我的注意力則是全部都集中在那個人的身上了,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大塊頭,大塊頭此時已經坐到了他的對面。

我才知道這個人叫湯景龍,後來我才知道他竟然就是大名鼎鼎湯氏餐飲老總——湯倩倩的兒子,湯倩倩是國內餐飲界的巨頭,在全國三十多個城市開設了自己的餐飲店,總資產過十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富婆。而且早年離異,膝下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湯景龍。

湯景龍這個人我也是聽說過的,他跟一般的富二代玩世不恭不同。他十分的勤奮好學,而且還是小小的發明家,不到十四歲的他目前已經在國內擁有多項專利。我以前在電視上經常看到他,他本人長的也十分的帥氣,而且談吐非常的斯文,給人的感覺十分的好。

可是沒想到我現在第一次見到他本人竟然是在這種環境之中。

“錢存,你好,我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上次你留給我的數學題我已經解開了,你看看是不是這樣的。”湯景龍竟是從口袋裡面取出一張稿紙放在大塊頭的面前,後來證明那是一道數學題。

“錢存認識他?”

“應該是的,錢存以前是奧數國家隊的,湯景龍也曾經入選了,估計他們兩個人之間有過交流。”

聶其琛給我解釋了一下,現在我越發覺得我這個小徒弟了不起了,他身上也有好多的秘密,很多事情我這個當師父都不知道。我深深的覺得我這個師父做的還挺失敗。

“你爲什麼要殺人?”

錢存就淡淡的掃了一下稿紙上面的證明題,就將他放到了一旁,然後就直接進入了正題。

“殺人?誰殺人?你是說我嗎?錢存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可從來都沒有殺過人。我現在不會再說話,你等我的律師來,你在跟他談吧。”

之後湯景龍就真的不說話了,任憑錢存怎麼問他都一言不發的抱着胳膊,端坐在那裡。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湯景龍的媽媽湯倩倩帶着律師來了。湯倩倩果然是富婆,典型的貴婦打扮,一進來看到我們,就對我們翻了一個白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爲什麼要要抓我兒子?”

隨後湯倩倩一上來就將我們批了一個狗血噴頭。

“我告訴你們,我跟你們局長很熟,你們要是敢對我兒子怎麼樣,看我……”湯倩倩十分生氣的瞪了我們一眼。

“你準備怎麼樣?女士還請你到家屬等待區那邊坐好,不要在這裡耽誤我們工作,若是你一直這樣對我們的工作進行干擾的話,不管你跟我們局長熟,還是跟市長熟,我也會依法告你一個妨礙公務罪。”聶其琛冷冷的道,然後他就大步朝前走,進入了審訊室。

而此時湯倩倩就領着律師一起進去了,最終她被我們勸離,律師李民留了下來。我見李民側耳悄悄的對着湯景龍叮囑什麼。

湯景龍一直都是玩世不恭的笑了笑,“恩,我知道的,反正我又沒有殺人,那些女的是自殺的,管我什麼事情。”

“自殺?!”

錢存十分激動的看向我,我抱着胳膊看着湯景龍,他也擡頭看我,我們兩個人四目相對。湯景龍突然噗嗤一笑,望着我,得意的擺了擺手。

我解剖過女屍,斷定她們是死於突發性心臟病,但是引發心臟病有很多的因素,目前爲止但從屍檢之中,還真的無法確保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

不過從現場遺留的痕跡來看,他殺的可能性更大一點,畢竟死者的頭髮全部都被剪掉了。

“那你爲什麼要自首?”

錢存又追了一句,湯景龍並沒有說話,只是遞了一個眼神給身邊的李民。

“我是湯景龍的代表律師,我的當事人現在有權保持沉默,下面由我來代我當事人回答。”十分公式化,李民扶了扶眼鏡就跟我們開始斡旋了。

“沒有殺人,你剪她們頭髮幹什麼,你約她們出來幹什麼,你……”錢存還是學生,情緒不容易控制,他立馬就要站起身子來,就要上前理論,被我一把給按下了下去。

“不要激動。”

湯景龍見我上前,他立馬就玩味的笑了笑:“那些女的都愛錢,我們各取所需而已,約炮你懂不懂,我出錢,她們出身子,各取所需。這連賣淫都不算,你能說我什麼?”

湯景龍後來見我們還是在懷疑,立馬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幾封信出來:“你們瞧瞧,這些是她們的遺書,我只是幫她們達成心願而已。你們以爲我喜歡剪死人頭髮啊。”

聶其琛上前就拿起了那些書信看起來,夜十三此時也走了上來,對書信進行了掃描,然後就開始進行簡單的比對,初步看了一下字跡並沒有出入,應該是那死去的七個人的。當然這只是初步的對比,具體的判定還要等筆跡專家來鑑定,筆跡鑑定並不是我所長。

“怎麼樣,那可是她們親筆寫的,不信你們就請專家檢驗一下,我可沒有殺人。”湯景龍依舊十分囂張的看着我們,而他身邊的李民律師則提出要保釋他出去。

聶其琛看了看我,希望我在這個時候可以站出來。可是我真的是無法認定那是自殺還是他殺了。我一直在回想着屍檢報告,我檢驗的結果是突發性心臟病致死,死者再次之前服用了催情藥。催情藥不致死,我沒有直接的證據進行指控,我朝着聶其琛搖了搖頭。

“原來你就是寧法醫,久聞大名。”

湯景龍看出來我的身份,看了看我。我再次跟他對視起來,資料上顯示今年湯景龍只有十三歲,還是一個未成年。

“你的手?”

我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湯景龍的手上,他見我發問,立馬就將手收了回去,我走了上前,看着他說道:“是他殺,我知道你怎麼殺人的了。也知道你爲什麼要將《馬步芳傳記》放在那裡了。”

我看着他,湯景龍的臉色微微的變了,他吃驚的看着我。

“石頭……”

聶其琛和聞非執都看向我,全部所有的人都看着我。

“你很聰明,只是沒有用到正道上。”

我看着湯景龍,湯景龍也朝着我笑了笑,對着身邊的律師說道:“李叔叔,我現在累了,應該可以休息吧,我不想見到這些人,你應該可以搞定吧。”

李民聽了之後,就開始跟我大講特講人權,然後說湯景龍是未成年,受未成年保護法的保護,需要合理的休息時間休息。

後來我們也沒有辦法,誰讓人家是未成年呢?我就跟聶其琛等人走了出來,話說我們也忙了一個上午,我好餓,就去順便吃飯。

“師父,他是怎麼殺人的,不是說突發心臟病嗎?”大塊頭是一個急性子,想要知道結果。而我則是還在思考,“這個以後我再告訴你,湯景龍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我詢問起坐在我身邊的夜十三。

這個案子搞得夜十三十分的不開心,“天才與魔鬼的共同體,你看看這些。”說着夜十三就將他的平板遞給了我,我看了一下發現湯景龍的個人加密郵箱裡面全部都是虐待動物的圖片,而且那些動物都被剃光了毛髮,看樣子十分的恐怖和血腥。

“他六歲的時候就開始殺小動物,你看看這是他十歲時候的照片。”

夜十三指着一張照片給我看,我看到他將一個貓從窗戶扔了下去。那是十樓啊,扔下去貓肯定就沒命了。

“這個也太殘忍了吧。”

“是啊,你猜猜他媽媽怎麼說?他媽媽竟然說寶貝你真勇敢……”夜十三說完這話,我頓時感覺到不寒而慄。這種教育方式真的是讓我……

中國的有些家庭教育真的是忍不住的讓人去說,我以前在兒科實習的時候,給小朋友扎針的時候,小朋友自然會疼,一疼就哭。

“寶貝不哭,寶貝不哭,等着媽媽幫你打這個壞阿姨,壞阿姨該死……”

我是幫着她孩子治病,到頭來竟然成爲了該死的壞阿姨,這種事情還不少。我也遇到過不少,哪怕一個小孩子被撞到板凳了,哭了。

很多家長都會說:“寶貝不哭,都怪它絆倒了我的寶貝,來媽媽幫你打它,該死的小板凳。”

這就是中國很多家長的教育模式,在很大程度上,讓小孩子從小就學會了推卸責任。

而當我看到湯景龍小時候的事情的時候,我一點都不奇怪他今天的所作所爲。也許在他看來,都是那些女人愛錢所致。

我低着頭吃完了這頓飯。

“先前我認定是突發性心臟病而死,我一直在好奇他到底怎麼殺死那些女死者的。現在我知道,是紙張。確切的來說,……”

隨後我給大家解釋了一下那些人的死因。

“突發性心臟病不會馬上致死,所以就是那樣死去的。”

“貼加官!”

馮婷婷聽我說完,就來了這麼一句,我朝着她點了點頭,示意她說得對。

“湯景龍剪去死者的頭髮只是給我們一個假象而已,真相就在《馬步芳傳記》這本書裡面,那是上好的桑皮紙,我剛纔翻看了一下,裡面果然少了很多的頁。”

“這麼殘忍的殺人手法?這個怪不得,死者心會變大,她根本就無法呼吸……”大塊頭來了這麼一句,我點了點頭。先前我一直好奇死者到底是怎麼死的,一開始我以爲是突發性心臟病,可是最終的病理結果出來,發現心臟病不會致死,那麼肯定是其他。後來我又翻看了一下我自己寫的屍檢報告,才發現有窒息死的症狀。再聯想到馬步芳傳記裡面缺失的紙張,還有就是後來發現的屍體臉上淡淡的水跡,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兇手的殘忍的殺人手法。

馮婷婷說的貼加官是一種古代的酷刑的說法,用現在的語言解釋一下,我猜想的湯景龍的是這樣做的,《馬步芳傳記》裡面書籍用紙比較特殊,是桑皮紙。他可能將女子弄暈了,然後就用水將桑皮紙弄潮,桑皮紙一弄潮就會發軟,然後就立即貼服在臉上。他就緊接着又蓋第二張,如法炮製。用到這一定程度,人就不行了,而他在將那紙張拿走,人就這樣被殺死了,而且一點兒痕跡都不會留下。

這個手法相當的殘忍,是酷刑。

小小年紀就這樣的殘忍,我說完之後,就領着大塊頭再次去了停屍房,去參看了屍體,在我確定了之後,終於在死者的鼻腔之中發現了桑皮紙的碎屑,再一次證明了我的推測。

第二天一早,我們再次提審湯景龍,這一次湯景龍又來了一個律師,他的媽媽湯倩倩隨後還請了整個律師團在一旁旁聽我們的審訊,顯然是有備而來。

當我把湯景龍的殺人手法說完之後,湯景龍朝我笑了笑:“可是遺書是真的啊,那上面不都寫了嗎?她們不想活了,想要去死,最後求助我,我不得已而爲之。阿姨,我這是替天行道,幫助她們實行安樂死。現在你們卻認爲是我殺死她們,看來好人不易做啊。”

湯景龍說完之後,他的另外一名律師紀才良就開口說話了:“我的當事人未成年,還不具有完整的刑事能力,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請你們注意措辭。”

“是的,我兒子今年還不到十四歲,他只有十三歲,對什麼事情認知還不完整,他根本就分辨不清楚誰是誰非。”湯倩倩立馬就追了一句。

是啊,我國刑法第十七條規定了:已滿十六週歲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六週歲的人,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強姦、搶劫、販賣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八週歲的人犯罪,應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因不滿十六週歲不予刑事處罰的,責令他的家長或者監護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養。

“是啊,我今年只有十三歲,再說我只是聽從她們意志殺人的而已,寧法醫,我什麼都不知道。”湯景龍立馬就眼淚汪汪的看着我們,然後就看着他媽媽:“媽媽,我好怕,我真的不想殺人,都是那些女人不想活了,我只是爲了幫她們,真的,媽媽你要相信我。”

“龍龍,不要怕,你怎麼會殺人呢,都是那些女人不好,媽媽會給找最好的律師團,你未滿十四歲,殺人也沒事。最多賠錢,媽媽有的是錢,你不要怕。這些人沒有什麼可怕的。”湯倩倩立馬就安慰他,一個人的勸說他不要害怕。

我看到這一幕,在心裡忍不住的罵了一句髒話。是啊,我國刑法規定了,未滿十四周歲的人,不需要承擔刑事責任。所以他就算真的殺人,最多也就是教養一下而已,至於民事方面,他家有錢,根本就不需要在乎這些了。

“她們肯定不是自願的,你是故意殺人!”

一直沉默的宋毅書突然發言了,他剛纔一直都在跟筆跡專家討論着,而且還在暗中觀察着湯景龍。

“恩,宋哥說的沒有錯,湯景龍這是你自己寫的加密日誌!”

夜十三立馬就將電腦屏幕放了過來,上面竟然還有視頻,是湯景龍殺人的時候拍下的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