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不想知道整件事背後有誰在推動,他只想知道,錦衣衛知道多少,能在多少時間內將事情按下去!
至於其他的,日後慢慢清算就是!
“回稟陛下,此事一月底就已有影子,一月二十五日,臣安排吳昱照常跟隨吳王左右,進出漢王府之後,便發現有人對吳王進行盯梢,爲此臨安公主與寧國公主鬧出矛盾,事後錦衣衛探查,發現是楊吉之子楊孟修盯梢吳王,意圖將兵馬衛指揮使趙思禮之女,安排成爲吳王妃!”
說完不等朱元璋開口,蔣瓛的腦袋低了下去。
“膽子不小啊!”
朱元璋的聲音迴盪在殿堂之中,“可是我聽到的消息,是允熥和徐妙錦之間有所苟合,此事又該如何解釋?”
怒!
自家的孫兒自家知道,婚事上雖然沒鬧什麼矛盾,可朱元璋亦是感受到,允熥對包辦婚姻是抗拒的,這纔給出了一個機會,放寬條件只求孫兒早日成婚,不曾想竟會有人藉此算計,好的很啊!
“苟合之言,臣不敢苟同!”
蔣瓛直言了當的反駁,可以說這一聲反駁,是怎麼多年來,蔣瓛第一次在朱元璋面前表達自己的意思。
“還沒跟着允熥,就爲新主子考慮了啊!”朱元璋笑道。
“臣不敢!”
“回答我的問話!”
“也正是那日,吳王殿下散心之時遇到了同樣因爲婚事而發愁的徐妙錦,這纔有了開始!”
說完,蔣瓛選擇了沉默,靜靜地等待朱元璋的答覆。
朱正文這個人,誰都可能忘掉,但朱元璋絕不會忘記這個侄子!
亳州人才濟濟,軍事統帥能力上朱正文依屬第一梯隊,且與這個梯隊中呈現衝擊頂格的姿態。
若非早年自己讓朱正文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或許如今的朱正文還活躍在大明朝堂之上。
相較於其他無能的子侄,朱正文對於老朱來說是不同的。
若非出於這種情懷,其子在其犯下大錯後,又怎麼可能獲得靖江王的封號?
噠噠噠……
手指敲擊桌面,朱元璋陷入沉思。
他該怎麼辦?
朱棣和徐氏的婚姻是他決定,這已成爲事實,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盡出徐氏門下……
朱允熥與徐妙錦,雖有巧合可也是他安排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
想到朱棣和朱允熥,一子一孫的性格,老朱腦袋一下子就大了!
那些該死的蟲豸!
事情沒爆發他還有緩和的餘地,如今事情爆出來,他們想要什麼,老朱不需動腦都知道!
“說出你知道的一切!”
事情既然按不住,那就徹底連根拔起,想要朱家丟人那就做好先丟命的準備!
“是!”
匍匐在地上蔣瓛內心激動,此刻他感覺自己成了刺客,能否一擊擊殺呂氏就看接下來他的表現,想象都激動!
咚咚咚……
就在蔣瓛準備開口的檔口,遠方傳來震天的戰鼓聲,鼓聲震天,好似有千軍萬馬奔襲而來。
幾乎是在同時,朱元璋站了起來,蔣瓛的臉色化爲蒼白!
只要經歷過戰爭的人,誰都清楚這鼓聲代表了什麼!
這是戰爭的號角,是大軍攻伐的前兆!
誰?
究竟是誰?
竟敢在應天府內動兵?
“查!”
冰冷到極致的聲音從朱元璋口中發出,大袖揮舞之間大量擺件從御案掃落,“若有不法,格殺勿論!”
“臣遵旨!”
蔣瓛大聲的迴應道,快速退出奉先殿。
當其走出奉先殿大門的那一刻,目光飄向東宮的方向。 www★тtkan★¢O
那個女人死定了!
不出意外,這鼓聲應該是徐祖輝敲響的,血光一起,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勳貴的獠牙露出,無論出於什麼目的,朱元璋都必須拿出一個交代,如果說之前文臣的佈局是以大勢逼迫,那麼勳貴的行爲則可以解釋爲被動反擊,結果相同但方式方法不同,最終的影響也不同!
……
時間回到蔣瓛入宮之前。
人多從衆!
按理來說,皇室的瓜沒多少人敢吃,畢竟皇權獨尊,霸凌天下,更別說現在洪武當朝,生殺與一念之間。
可古代不怕死也有不少,清流更是與其中帶頭衝鋒!
人倫之瓜,涉及皇族!
發起者謀厲害,從重者有心思,唯獨圍觀的百姓純粹就是看熱鬧,人越多聚集力越強,期間有不少老百姓散去,卻又更多自詡清流的讀書人匯入。
當人羣衝進曹國公府所在的街坊,最前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好多位幾位士林宿老。
有了這些宿老的加入,人氣更是爆炸。
“來者止步,且莫因衝動誤了爾等性命!”
不等人上門,曹國公府大門從內向外推開,精壯的家生子,身有殘缺的百戰老兵快速涌出。
士族洪流面前,曹國公府的應對絲毫不帶軟的。
白衣與黑衣如兩發箭矢撞在一起,針鋒相對之勢還沒消散,污穢之物直接從人羣后丟了出來。
爲首的徐家管事直接被糊了一臉,一把把鋼刀出鞘,寒鐵照寒光,一片雪白的光影落入人羣。
殺器當面,理智戰勝衝動,若是有人從高而望,便會看到整個隊伍在這一刻倒退了數步,若非身後人堆人,人擠人,可能還要再退多步。
“好一個曹國公府,做出這般背禮之事,還敢妄動兵刃,孔聖人面前,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誰給你們膽子!”
“氣血武夫,不尊教化,苟行人事,背棄人倫,如今莫非還想繼續行禽獸之行?”
“中山王千古,若知後代如此,當……”
嗖!
不等幾位宿老表達完自己的主見,宣揚名教的理念,一箭從曹國公府內激射而出,直直的朝着一位宿老射去,若非宿老身旁有學子拉了一把,此刻或許已殞命當場。
一時之間,方纔還曾激揚文字宿老,文士紛紛閉嘴,敢怒而不敢言看着曹國公府,不少瞧見情況不對的百姓亦是紛紛想要退走,可惜哪裡還有走的機會,身後全都是人。
“吾等拜見公爺!”
徐祖輝一身戰甲,手持長弓走出府門,跨步之間好似行走在戰場之上,鐵血血氣爆發,一國之國公的威嚴,在這一刻被彰顯的玲離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