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回 進入武平縣(五)

“我姓張,叫張士渠。”那個領頭的也高興地對李大中說。

聽說前面遇到了清平縣的縣大隊,韓行的心裡也是一陣子高興。終於是敵情解除,遇到了自己的同志了,急忙領着張小三和齊老慶前來和清平縣縣大隊的同志們見面。

韓行緊緊地握着張士渠的手說:“清平縣縣大隊的張士渠同志,你們好啊,總算是遇到親人了。”

張士渠也緊緊地握着韓行的手說:“是韓行司令吧,早就聽說你的大名了,實在沒有想到,在這裡能碰上了你。既然來了,那就進村吧!”

“你們的縣大隊在哪裡?”韓行問。

“就在前面的苗莊,”張士渠熱情地說,“莊子裡都佈置好了警戒,你們就快點兒進村吧,部隊好好歇一歇,吃口飯。”

儘管是黑夜,韓行在和生人打交道的時候,總好注意到對方的眼睛。真摯或者虛僞,眼睛就是一面窗戶,總有着真和假的痕跡。

這個張士渠,總好像哪裡有點兒不大對勁。他是見了自己激動的呢,還是內心裡有什麼事呢,韓行看不出來。

“那好,那好,部隊也太疲勞了,進村先歇一歇吧!李大中,準備進村。”韓行讓李大中走在前面,自己好和後面的齊老慶碰一下頭。

李大中和張士渠在前面高高興興地邊走邊拉着。韓行在後面找到了齊老慶,對他說:“你對清平縣熟不熟,還有這個張士渠認識不認識?”

齊老慶說:“清平縣的王化先書記我認識,別的人我就不認識了。至於清平縣縣大隊的情況,不熟悉,只知道張士渠是縣大隊的副大隊長。”

韓行此時就多了個心眼,形勢這麼險惡,真要是中了敵人的圈套,哭也哭不出來啊!況且軍事上不進村還好說些,一但進了村,村裡真有埋伏,道路狹窄,前後一堵,兩邊一壓,那可就吃了大虧啦!

這個時候,離着村裡也就有幾十米了。

韓行幾步就攆上了李大中,對張士渠說:“張隊長啊,我們工作太忙,苗莊我們就不去了。還是趕我們的路吧!”順勢捏了李大中一把。

別看李大中是個粗人,可是在這個非常時期,韓行捏了他一把,他也警覺起來。

張士渠就有些不樂意了,熱情地說:“哪能呢,到了村不進,這不顯得我們清平縣大隊沒有誠意嗎?還是進村歇歇吧,飯都做好了。”

韓行突然問:“你們的王書記來了沒有?”

“王書記,哪個王書記……”

“還有哪個王書記呀,不就是王大中書記嗎?”

“噢噢噢……你是說王大中書記呀,沒來,沒來,他這麼忙,實在是抽不出空來呀!”

韓行心裡笑了,一個縣大隊的副大隊長,不能連自己縣委書記的大名都搞不清楚吧!韓行又踢了李大中一腳,然後笑着對張士渠說:“我們真不能進村了,確實工作太忙。李大中,咱們走。”

李大中一雙懷疑的眼睛看了張士渠一眼,然後手一揮,就要領着尖刀班向旁邊走去。他的手摸了摸突擊步槍,只要是有個風吹草動,他的突擊步槍會立刻擺到前面去,突然開火。

尖刀班的戰士們那一個個也是猴精猴精的,他們都看着李大中的動作。李大中一個警惕的動作,他們都注意到了,所以一個個都在摸着自己的突擊步槍。

而張士渠那夥人的步槍要是端起、拉栓,開火,就比較麻煩了。所以張士渠也是不動聲色地說:“真要是你們有事兒,那我們也不強留了。一路直好——”

韓行又順勢地在李大中的身上扭了一把,這是個十分危險的暗示。李大中明白了,身子一下子對向了張士渠,手摸着突擊步槍。尖刀班的戰士們也學着他的樣子,做好了一切戰鬥準備,只等着李大中一聲令下,那就是開槍射擊了。

這個時候,張士渠也看到了危險的存在。他沒有做太激烈的動作,只是慢慢地擡起了手,對韓行揮舞着說:“韓司令,一路走好啊,我們後會有期。”

韓行手一揮,指揮着其餘的隊伍迅速地脫離開苗莊,離着村裡越遠越好。

就在隊伍漸行漸遠,離着村頭有五六十米的時候,突然村裡傳出來一陣密集的槍聲,朝着韓行的隊伍就打了過來。由於距離太近,隊伍又處於沒有準備的狀態,一下子就有了傷亡。

韓行揚着手,大聲地呼喊着:“撤,撤,抓緊往後撤——”

韓行知道,敵情不明,在敵人的槍口下是相當危險的,只有撤出了這片危險區域後,再做打算。

張士渠一看韓行的隊伍要跑,趕緊往他的隊伍後面一躲,大聲地喊了一聲:“打啊,弟兄們,別叫他們跑了——”

他的這三十來個人,紛紛端槍,拉動槍栓,然後是射擊。

可是一般步槍的操作是比突擊步槍繁瑣了一些,慢了零點幾秒就要吃大虧。李大中大吼一聲:“打——”率先把一梭子子彈射向了敵人。戰士們跟着也吐出一串串的子彈。

張士渠的人立刻被打倒了十幾個,剩下的一看不好,趕緊趴到了地上,被壓制住了。無數的子彈壓得他們擡不起頭來,地上的土泡泡一束束一行行,緊緊地包圍住了他們。

李大中大喊一聲:“撤——”戰士們邊射擊着邊撤退着,向着大部隊靠攏了過去。

槍聲一響,短暫的寧靜又被打破。從苗莊村裡似乎是響起了無數的腳步聲和喊殺聲,將近一個營的隊伍從村裡殺了出來,他們連跑帶喊着:“殺八路啊,八路跑不了啦!”“抓着八路有賞呀!”“死的5塊,活得10塊呀!”“衝呀——”“殺呀——”

李大中的尖兵班在後面是拼死地掩護着,吳小明的尖兵排也頂上去了。後隊變前隊,前面由張小三率領着三排在奮力突擊。隊伍沿着往東的方向,向郭堤口一帶衝去。

前面的張小三率領着三排正在奮力突擊中,突然前面一陣槍響,又是黑壓壓的一片人,約有一個營,又堵在了張小三的前面。

張小三急忙招呼着隊伍迅速臥倒,構築簡單工事,在抵禦着前面敵人的進攻。可是正面敵人的火力太猛,一串串的子彈打了過來,使隊伍的傷亡在繼續增加着。

後面的敵人也壓了過來。黑壓壓的一片,李大中的尖兵班,吳小明的尖刀排在奮力的抵抗着。

韓行皺着眉頭,真是感到異常的沉重,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自己的這百十來個人,已經被緊緊地包圍在這片狹窄的土地上。就是警衛連再英雄善戰,好漢難抵四手,也抗不住這五六百人的進攻啊。

如果這樣打下去,拼光了這支部隊,最終笑到最後的,還是這股子敵人。可要是突圍,已經犧牲了二十多個人,傷亡了十幾個,要從這兩股子敵人之間突出去,談何容易啊。弄不好,被敵人兩面一夾,夾也夾死了。

韓行命令錢一飛:“迫擊炮支援,打擊兩面的敵人。”

迫擊炮轟起來了,可是由於天黑視線不好,敵人的兵力又比較分散,迫擊炮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一招不行,韓行又命令道:“收縮兵力,收縮防線,朝中間集中。”

李大中的尖兵班,吳小明的尖兵排撤回來了,也就是還有十多個人。張小三的三排撤回來了,人也不多了,再加上現在的中間部隊,只剩下五六十個人了。

敵人一見韓行的隊伍往後撤了,以爲是韓行的隊伍敗了,又大聲地呼喊起來:“衝啊,殺啊,抓住韓行賞5000塊大洋啊!”“抓住韓行發大財呀!”“八路軍被包圍了,再加一把勁,就把他們全滅啦——”

敵人的進攻是十分的囂張,有的竟然成班成排的擠在一起,向着韓行的隊伍快步地衝擊起來。總以爲這是個大金礦,誰搶着就是誰的了。

李大中的尖兵班朝着最密集的敵人打了過去,倒下了一大片,這才又把敵人的隊形重新打散。

韓行搖着頭對張小三和錢一飛說:“我們太被動了,叫敵人追着打。仗打不好,我之過呀!太輕敵了。”

張小三對韓行搖着頭說:“不能怨你,這一仗我也是同意了的。”

錢一飛說:“打好也好,打孬也好,我也有責任。不能什麼責任都攬到你自己頭上。”

韓行對他倆說:“一但有人能突出去,見了張司令,就說是我的事兒,是我指揮不當,與你們無關。”

張小三大呼道:“我們警衛連就是全豁上,也要把你掩護出去。南征軍不能沒了你,我們不能沒了你!”

韓行心話,恐怕這已經是後話了,目前的情況要是突出去,已經是相當的困難了。

韓行對他倆說:“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張小三說:“這輩子能跟着你,活得很爽。希望下輩子還能跟着你!”

錢一飛說:“雖然待的時間不長,我也是非常的佩服韓司令。希望你走的時候,也把我帶着,能和你在陰間裡混在一塊兒,做鬼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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