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熊(2100月票加更)
七十六裡的距離,對於州鬼神司培養的具有蠻獸血統的寶馬來說,那就太短了。
一小會兒的功夫,周清便已經抵達了小王莊。
比他前世開車還快。
哪怕是夜晚,小王莊也很亮,許多地方有光亮在移動。
那是莊子裡的人在舉着火把巡邏,守護着莊子,以免再次發生慘劇。
因爲那位退役邊軍的存在,小王莊也算是有些修行實力。
鬼神司的任務信息上清晰的記載着,退役邊軍給小王莊培養出了好幾位武者,只是實力不是很高。
而那位退役邊軍,則是臟腑境大成的修爲,不過年紀已經比較大了。
這個修爲在軍隊之中,的確是有資格擔任軍官職位的。
“數位武者守護的莊子,卻被妖怪襲擊了,是武者氣血吸引來了妖怪,還是什麼原因呢……”
周清暗自思襯,無論是妖、鬼、獸,其實對於武者都是渴望的,濃郁的氣血與不俗的元氣,對於異族來說就是一種修行資源。
這就和蠻獸肉對人族來說,也是寶物一個道理。
至於對於那些武者在命案發生之時沒有察覺到妖怪這一點,他倒並不奇怪。
中低階武者不比修士,感知方面是他們的弱勢,所以妖怪害人的時候小王莊的武者除非就在附近,不然察覺不到是很正常的。
就算是修士,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鋪開精神力觀察四方,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就是一種很大的負擔,並且極度不禮貌,很容易引起誤會。
激烈的馬蹄聲驚動了小王莊的人,有人大喝,中氣十足。
“是誰?!”
“鬼神司人員,負責處理此事。”
周清翻身下馬,拿出秦都管給他的令牌,小王莊的人立馬口稱大人。
在他們面前,周清就是官。
“大人貴姓?”
“周。”
“周大人,我是王根正。”
一個魁梧的漢子來到周清面前。
聽了他的介紹,周清看了他一眼,王根正就是那位退役邊軍。
現在當面一看,王根正臉上已經出現了皺紋,身軀雖然還是很昂揚挺拔,但周清能看出其內裡已經有些衰敗了。
不過不愧是軍中之人,眼神確實銳利,並且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令人難以忽視。
“王隊長。”
周清衝着他點了點頭,王根正回鄉之後,雖然一直留在小王莊,沒有去中天城任職,但城中仍然給予了他一定的權利,讓他建立起護衛隊,保護小王莊。
也算滿足這位老兵的心願了。
每個月中天城還給他發放護衛隊隊長級別的俸祿呢。
對於王根正這種退伍老兵,大齊多數時候都是會妥善安置的。
很少會出現欺壓之類的情況。
王根正哪怕退伍了,哪怕他在邊軍中的關係離這裡有十萬八千里,但人家仍然是一個臟腑境的武者。
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有這份實力在着,就有很多保障。
不是大齊的制度多好,也不是每一個執行制度的人都公正無私。
純粹是因爲王根正這樣的人手握力量。
放在周清前世,一位臟腑境大成的武者如果在城市之中,那就是無敵的存在。
毀樓壞橋,輕而易舉。
“王隊長帶我去案發之地看看吧。”
“周大人跟我來。”
王根正在前面引路,同時衝着其他夜巡的人叫喊,讓他們謹慎行事,不要給妖怪有可趁之機。
路上,周清詢問道:
“當時發現情況不對之後,是王隊長去鬼神司報的案嗎?”
小王莊事件,鬼神司的人並沒有來勘察過,周清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
秦都管交給他的那張紙上,關於這次兇案的信息,都是由報案人提供的,並非是鬼神司調查而得到的。
鬼神司給出的信息,是涉及到小王莊,涉及到這位王隊長的那一部分。
“不是我。”王根正搖頭說道:
“有人通知我小草她們出事了,我去到現場,根據經驗來看,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妖族行兇。”
“所以爲了防止殺人者還在小王莊中潛伏,我讓其他人去的鬼神司,自己留在小王莊,防守妖族。”
“經驗?”周清微頓,看向王根正。
“王隊長以前遇見過妖族食人這樣的事情?”
王根正神色堅毅,點了點頭。
“在邊境之時,見過不少,草原之中除了蠻子,也多妖與獸。”
“真是慘劇。”
說話間,已經到了案發之地。
這裡也有人舉着火把守護着,寸步不離,見王根正過來,都叫隊長。
周清有些意外,沒有想到這些人還有保護案發現場的意識。
若是不出所料,這應該是王根正的決定,畢竟是從遙遠的邊境退下來的人啊。
“這裡本來還有一些血肉,但已經被收斂起來了,周大人你也明白,讓那些血肉暴露在外,對莊子還有小草的家人們來說……”
周清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理解。
能有意識的保護案發現場已經很好了,至於那些血肉,如果還不理不睬的讓它們曝屍荒野,那太殘酷與驚悚,小王莊的人肯定接受不了。 他看向被守護的現場,幾塊燃血的粗布碎衣襬在地上,然後在附近還有幾個明顯就是獸類的腳印,並且比較深,都踩進土裡一兩釐米了。
很幸運,這些腳印也被保護的很好,沒有被破壞。
周清蹲下身子,看了一下那幾個腳印,仔細對比回憶了一下,說道:
“是熊的腳印。”
作爲數次進入黑山的人,熊類的蠻獸他遇到過不少,記得它們的腳印是什麼樣子的。
雖然這裡的腳印比蠻獸熊小了一些,但必然是熊無疑。
蠻獸的體格比正常獸類,以及妖族本體大,是很正常的。
周清又看了一下四周的地面上,全都是雜亂衆多的人腳印,熊腳印完全消失不見了,並且也沒有出現凹陷進土中一兩釐米的痕跡。
中天城多日以來都是晴天,沒有下雨,地面不會潮溼軟陷,正常人走路怎麼可能把乾硬的地面踩出一個坑。
武者能做到,但除非是故意的,不然以武者的控制力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所以這就很奇怪。
就好像一頭熊突兀的出現在了這裡,殺死了那兩個女孩之後,又直接消失了。
其他地方沒有熊腳印,只有這裡有。
合着這還是一頭飛熊是吧,從天上飛到這裡,行兇後又直接飛走,那樣自然就不會留下其他腳印。
“小王莊附近有可能存在野獸的山林嗎?”周清問道。
“沒有,小王莊附近沒有山林,連河也沒有,非常平坦。”
王根升答道:“方圓百里都很平坦,沒有那些危險的地方。”
周清微微點頭,是一個小平原。
“護衛隊每天早晚都會在小王莊巡邏一次,所以如果有熊這樣的野獸出現,不可能不被發現。”
王根正接着說道:“從我回到小王莊以來,就沒有在小王莊發現過熊虎,獅豹等猛獸。”
“小王莊最近有沒有來過外人?”
“有人路過,但沒有進莊子。”
“什麼人路過?”
“看起來都是武者,穿着統一的衣服,應該是出自外地的武館,可能是來參加武館評級的。”
這裡離中天城只有七十六裡,武者哪怕是走路的速度都很快,所以確實不太可能會進這樣的普通莊子歇腳。
周清又問道:“那除了那些外地的武館武者呢?有沒有修士來過?凡人呢?”
“沒有修士來過這裡,小王莊也沒有出過修士。”王根正有什麼答什麼,非常配合。
“至於凡人,來走親戚的倒是有,但那些人都是中天城裡的,或者附近村子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小王莊最近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嗎?受害的這兩位姑娘,以及她們家最近有沒有和人發生什麼衝突?或者她們身上有沒有什麼古怪的地方,沾染上一些奇怪的東西?最近和誰聯繫比較多?”
王根正臉露無奈之色,說道:
“莊子一直很正常,小草一家,在莊子裡和其他人的關係一直很好,沒人和她們家有恩怨,前面幾天她們也很正常,一直都待在村子裡,也不可能遇到一些髒東西,就是……”
王根正猶豫了一下。
“就是什麼?”
“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最近一直嚷嚷着要娶小草做媳婦,所以和她們走的近了一些。”
小草是受害姐妹中姐姐的名字,妹妹叫小花。
周清擡頭,看了王根正一眼,沒說什麼。
精神力涌出,那幾塊地上的血布騰空而起,來到周清眼前,他仔細觀察着它們。
這一幕沒讓王根正失態。
鬼神司來的人肯定是修士,這是毋庸置疑的。
而他從頭到尾也很配合周清,沒有因爲周清的年齡而輕視,也沒有軍旅悍氣。
這一位老兵的風評,在附近也是出了名的好。
“衣服上的血跡,是後來濺上去的,並非是貼在皮膚上,從皮肉之中滲透出來到衣服上的。”
一塊布片上,血跡點點,比較大的一塊血跡只有一半。
但在地上,剛纔這塊布片擺放的位置那裡,還有另外一小半和布片上能對應的血跡。
可以想象那樣的畫面,碎裂的衣物落在地上,然後受害者身上噴濺出鮮血,灑落到了地上,剛好沾到了布片。
周清輕聲自語,做出了一些判斷。
“這樣的話,再看這幾塊衣服的邊緣繩線,是直接被一股很大的力氣撕裂的,並非是被咬開的。”
“王隊長,被收斂的血肉上,有非常明顯的被啃咬的痕跡對吧?”
“對。”
“血肉上面是否有衣物碎屑殘留?”
“有的上面有。”
“那是否有很明顯的,不屬於受害者,甚至不屬於人族的東西殘留在血肉上,比如毛髮?”
“沒有。”王根正說的無比確定。
“那些血肉,是小草她們的父母拜託我收斂的,我確定上面沒有其他東西。”
周清點頭,一位臟腑武者,這點還是不會看錯的。
“那也就是說,在那頭熊食人之前,它曾撕裂了兩位受害者的衣服。”
“但是,殘留的血肉上有衣物碎片,而其他地方再也沒有找到過任何衣物痕跡,也意味着這頭熊,在吞食的時候,很可能是連衣服也一起的……”
周清站了起來,看向遠方,夜色深沉。
問題來了。
一頭熊,既然是連衣帶人一起解決的,由此可以看出,它並不介意吃粗布麻衣。
那它在之前爲什麼會去撕裂受害者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