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 122 章

皇上被眼前的情況弄的頭疼又生氣, 看着越塵想了想就道:“好,你來查,朕倒要看看在這件事情上, 究竟有誰在說謊。”

原本可以直接謝罪, 將大事化小, 關鍵時刻, 梅妃會捨棄三個伴讀保住四皇子, 只是在越塵的審問下就未必這麼順利了。越塵一說查案,立馬就把事情整個高度都提上去了,對四皇子黨的牽連恐怕必不可少, 梅妃心都慌了。

而旁邊的三個皇子心態則各有不同。

元燁冷眼旁觀,在他看來這些人倒黴就是他好運, 剛剛那一下自己還真是做對了, 大皇子微微蹙眉, 這一會兒倒是有點同情這倒黴弟弟,就算想要表現也不能這麼激進, 四皇子一派的人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四皇子不懂事應該是被人利用了。

而促使着一切的三皇子此刻終於出了一口氣,等越塵審問出來,那該屬於自己的榮耀還是自己的,也可以替母妃出氣, 畢竟梅妃最近不僅成了妃位, 還搶奪了聖寵, 讓裴妃經常心口不順, 這次就算給他們教訓了。

越塵領了聖旨, 就笑着道:“其實很簡單,讓四皇子現場再畫一遍, 並且親自跟我們解釋一遍,這裡還有侍郎在,侍郎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詢問清楚,若是四皇子支支吾吾答不出來,那必然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辦法。”

皇上點頭,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辦法,擡頭看向四皇子。

此時四皇子才從母妃身邊起來,有些憋氣的看着衆人。

旁邊的楚璃書適時上前拍着四皇子的肩膀道:“四殿下不要緊張,微臣都相信你,只要跟平時一樣即可,你不是常常跟我們水車很好玩,很有趣嗎?就當是玩具,不用想太多。”

林青漾也開口道:“四殿下,微臣也相信你。只要這次證明了,以後四殿下不論畫多少圖,別人都不會隨便懷疑了。”

徐文澤疑惑的看着林青漾和楚璃書,這兩個人到底是真的信四皇子,還是另有目的,總感覺這一會兒意氣用事的做法不太像是他們的行爲。

因爲楚璃書和林青漾的鼓舞,四皇子竟然真的鎮定下來,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其實四皇子已經十分信賴楚璃書了,而且也跟林青漾玩的好,這一會兒他們給四皇子的心裡暗示比梅妃的安慰都要有用。

梅妃有些驚訝的看着他們,同時也在狐疑,他們這麼篤定,難道真的不是他們在誆騙四皇子,或者是……徐文澤?梅妃有些不確定了。

四皇子委委屈屈道:“可是這次明明也是我畫的啊?爲什麼都不相信我?”他不懂,明明是自己畫的,爲什麼還要讓自己重畫一遍證明?這是什麼道理?真的委屈。

林青漾眼神一閃笑着說道:“大家也不是完全不相信,就是殿下的年紀太小,若是……三皇子殿下那樣的年紀畫出來的圖,大家就不會覺得太過驚訝,等殿下長大了就好了。”

林青漾此話一出,如同平地一聲雷,頓時砸中了好幾個人的內心,三皇子彷彿瞬間變成了鵪鶉。

突然大皇子開口道:“這不公平,同樣是畫圖獻計,怎麼四弟被懷疑了,三弟卻要被表揚,父皇,爲了兄弟們的和諧,我覺得三弟也要經過測試,否則對四弟不公平。”

三皇子臉色驟變,立馬瞪向大皇子道:“大哥,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啊,這整件事情好像跟我無關吧,我可畫不出這麼厲害的。”

“跟你無關?你剛剛不是蹦躂的最厲害嗎?”大皇子嘲諷道:“怎麼?到你身上就心虛了?”

三皇子強裝鎮定道:“心虛?我怎麼可能心虛,大哥莫不是要偏幫四弟,故意拉我出來轉移視線,拖延時間,好給四弟他們糊弄大家的機會吧。”

“巧言令色,我說不過你,我只認一個道理,既然你也是清白的,那就算跟四弟一樣接受檢驗,也沒什麼好怕的,剛好侍郎在這裡,還能跟你商討一二,讓你在父皇面前真正的表現一次。”

“你!”

“元煜莫急,元爍說的很有道理,免得到時候別人說閒話,你還是跟着元焓一起自證清白吧。”元燁立馬補刀道。他們是被四弟的事情給震驚了,竟然忘了他們本來也不太相信這畫是三皇子畫的,其實也在一開始就默認是他謀士幫忙的。

用謀士的能力爲自己添磚加瓦本就是默認的遊戲規則,但是因爲四皇子弄出來的動靜太大,可以說撼動一方了,完全超過他本人的能力範圍,就好像一個從未練武的人突然變成武林高手,這不是把大家當傻子嗎?

所以這才追查了起來。換一句話話,懷璧其罪,如果四皇子的圖紙只有一處不起眼的優點可說,誰又會追擊他畫的這個圖到底源自於誰呢?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元燁加上大皇子連續插刀,一下子就把三皇子推到了風口浪尖,這下三皇子是真的慌了,很怕皇上讓他也畫。

結果不等皇上開口,越塵直接開口道:“也不是不行,正好三皇子的這幅草稿,我和侍郎也挺感興趣,想要研究一下,陛下,你看呢?”

三皇子心跳加速,最終得到了一句“可以。”

三皇子眼前一黑,但是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還有機會,他可以畫慢一點,等四皇子先接受檢驗,只要四皇子做不出來,激怒了皇上,事情必然牽連許多,到時候也就顧不上他了。

三皇子懷揣這唯一的希望跟四皇子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開始畫圖。

而此時伴讀們都被規整到了另一處。

裴瑾就站在林青漾的身邊,她擡頭冷冷的看了林青漾一眼,林青漾注意到了,挑釁一笑,似乎已經說明了什麼。

裴瑾臉色逐漸難看了起來,氣得不行,狠狠的瞪着林青漾。

結果站在林青漾旁邊的楚璃書突然拉了林青漾一下,兩人直接換了一個站位,阻擋了裴瑾的視線。

林青漾疑惑的看着楚璃書,楚璃書斜睨了一眼,顯然是在怪他剛剛擅作主張,那把三皇子拖出來的臺詞該由他來說的,卻被林青漾搶先一步說了。

林青漾也想起來了,只是剛剛對話正好順到那邊,不得不臨場發揮嘛,林青漾趕緊賠笑道歉。

楚璃書卻不理會他,給他一點教訓,這種話一旦說不好就可能引火燒身,幸好後來大皇子和元燁轉移了仇恨值,要不然事情結束之後,林青漾一定會被盯上。

楚璃書自然是希望由自己來說,自己想出的辦法,有什麼風險也得自己承擔。

一炷香的功夫,四皇子放下筆,仍舊委屈的看着皇上。

旁邊三皇子一直在偷瞄,心中不安,這一會兒一半都沒有畫出來,已經滿頭大汗了。

越塵和侍郎前來檢查,周圍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的等待消息。

不一會兒,侍郎和越塵對視點頭,越塵回頭對着皇上道:“回稟皇上,大致不差。”

皇上微微一愣,點點頭道:“你們繼續。”

大致不差可能是四皇子記下了圖,畢竟原本的圖就是他的筆跡,但是並不代表他理解其意。

隨後就是越塵和侍郎交換提問,隨着問題的逐漸深入,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歸爲一致,瞠目結舌。

四皇子說話並不是十分清楚,有些地方甚至需要靠圖一起表達,用語也十分幼稚,但是哪怕不懂水車的人都能確定一件事情。

四皇子真的懂水車,懂其中的原理,懂自己到底畫出了什麼,懂得爲什麼自己畫的更好。

那是他的畫,也是他的想法。

所有人腦海都接受着震盪。

直到越塵收斂心神,拉着激動的緊握四皇子手的侍郎一起轉身給皇上最後的答覆。

而此時皇上根本也不需要答覆了,他看向四皇子的眼神幾乎都發光了。

沒有什麼比自己的兒子能弄出一個所有大臣能人都弄不出的成就而更加自豪和光榮的事情。

“好孩子,到父皇身邊來。”

梅妃激動壞了,趕緊推了四皇子一把,四皇子猶豫着回頭看了楚璃書他們一眼,在衆人點頭示意下,他緩緩的走向了他畏懼的父皇。結果一靠近就被皇上抱着舉了起來。

“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兒子!做的好!做的非常好!”皇上是真的高興,高興程度超過大家的想象,抱着四皇子就坐了下來,讓四皇子坐在他的懷中。“快告訴父皇,你何時有這般想法了?”

四皇子還有點懵,喃喃道:“兒臣就是去找伴讀們玩的時候,看到文博館有水車挺好玩的,就跟大家一起玩,然後聽到他們三個在探討原理,其實兒臣也沒太聽懂,就瞎想一些想法,他們覺得有趣就幫我做來玩,然後……”

其實四皇子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這時候楚璃書再度申請幫忙解釋,皇上也樂意聽了。

在楚璃書的說法中,好似他們只是點綴,主要想法和靈感都來自四皇子,但是又沒把四皇子吹得太厲害,變相強調其實就是四皇子靈光一閃,無意中想到的。

越塵適時幫忙忽悠道:“看來是天佑我大周,因陛下福澤蒼生,老天爺才借了靈光給四皇子,讓他幫忙賜予我大周如此妙法。”

這一頓吹,降低了讓四皇子成爲神童的風險,畢竟四皇子不可能再創造一個奇蹟出來,硬生生給他塑造成天才反而容易被攻擊。而這種神論調,一個在玩鬧中無意產出的功勞,只會讓皇上覺得自己的兒子有福氣,身爲龍子被天神庇佑很好。

而且還必須有足夠的聰明才能支持這一點,但是也不至於太過分。這等於是將功勞一半給了皇上,一半給了四皇子。

皇上果然對這個說法十分滿意,笑着哄四皇子道:“皇兒有福,又聰明,將來必有大作爲。”

四皇子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父皇,你不懲罰我和我的伴讀了嗎?”

“不僅不懲罰,朕還要重重的賞賜你們!你們都有大功勞!”皇上也對剛剛冤枉弄哭兒子感到愧疚,但是作爲皇上是不會道歉的,所以直接說了一連串的賞賜,因爲他們皇子和伴讀的身份,暫時也賞賜不了官位王位,只能在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等物質上彌補了。

不過這些都不及此一戰的名聲和皇上的恩寵有價值,不僅是四皇子名聲遠播,就連三個伴讀也揚名了起來。皇宮最是一個看人下菜碟的地方,這之後,還有誰敢因爲他們不是氏族出生而小瞧他們呢?

就連梅妃都得到了源源不斷的賞賜。

衆人上前謝恩,一片喜氣。

只是另一邊卻烏雲蓋頂了,裴瑾神色緊張的看着三皇子,這一會兒她也無法上前幫忙,只能依靠三皇子自己脫險。

但是顯然她高看了三皇子,三皇子現在緊張的連一副完整的圖都無法複製出來。

而這時候催命的來了。

元燁和大皇子沒想到四皇子還能鹹魚翻身,打了這麼一場漂亮的翻身仗,心中堵得慌,卻又不得不上前恭喜,畢竟皇上這麼開心,他們也無法掃興。

這種殊榮他們可不曾得到過,尤其是元燁,彷彿看到當初元燃每每被誇獎的場景,他也是那樣,總能出其不意給衆人驚喜,天才之名名副其實。

這樣一下說不定四皇子的風頭就完全蓋過他們幾個哥哥了,只不過四皇子還是佔了一點年紀小的便宜,所以沒有立馬引起嫉恨。

只是這胸口的惡氣要出啊,所以立馬就轉向了三皇子,剛剛如果不是三皇子來了這麼一下,皇上直接獎賞了也就算了,總好過現在皇上是帶着愧疚對四皇子一羣人賞了又賞,之後這種效果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呢。感覺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父皇,是不是該看看老三的了,剛剛可是他一直懷疑老四的。”老大直接落井下石道。

元燁也開口道:“是啊,這準備的也夠久了,怎麼看着圖都沒有畫完嗯?”

這一下,三皇子已經汗如雨下,瞳孔震動了,看着他輕微顫抖的身體,再看那隻畫了一半還畫的不咋樣的圖紙,皇上的眼神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