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串手鍊還是有不小來歷的。
這串手鍊原本是十八顆佛珠的,就是陳正謙之前去丹霞山旅遊的時候,在那口石棺裡面撿回來的。
陳正謙給老媽戴,老媽說嫌麻煩,不要,然後他自己就把十八顆佛珠改成了十二顆,自己戴手上了。
玄乎點的說法,這幾顆佛珠沾了高僧的氣息,有了靈性,帶着可以讓人心平氣和,有利於修養身心。
不過也確實像這位老大爺所說的,因爲長時間沒有維護保養,全靠那點靈光佛性維持,所以外表遠不如人家那些普通的,經常盤帶的手鍊那麼美觀。
說起來,正宗的小葉紫檀佛珠,顏色應該爲正橙紅色,表面光滑清晰,紋理順暢,整體美觀,而且手感很好。
佩戴一週以上時間,檀珠顏色就會慢慢變得深沉內斂,表面稍微透露出使用過的痕跡。大約一個月以後,色澤基本定型,表面光滑瑩潤,具有琥珀質感,就是人們常說的“包漿”。而假冒僞劣產品,佩戴時間長了,會慢慢轉變成黑色,而且色澤不明顯,沒有質感。
陳正謙手上這個只是剛剛佩戴兩天,自然沒能形成漂亮的包漿,所以老大爺也不算說錯。
“大爺您懂這個?”陳正謙笑呵呵地問,其實也沒怎麼在意。
有點眼力的人,或許能看出這是小葉紫檀,不過真正的行家不多見,現在市場上一大堆假冒的小葉紫檀。
老大爺興趣來了,就開口說:“小時候,我可是在我們那邊最大的古玩店,給掌櫃當學徒的。掌櫃的本事,不說十全十吧,七八分我還是學到的。要不是後來運動,大家都下鄉當知青去了,說不準我還能接掌櫃的位置呢。”
說起陳年舊事,老大爺一臉唏噓,往事不堪回首啊。
陳正謙笑着迴應:“都過去了,現在大家生活也比以前好得多了。”
這老頭怪有意思,陳正謙開車無聊,也不介意聽他說說話。
大爺繼續道:“後來回來了,也在城裡另外尋了份工作,古玩也只是偶爾涉獵一下,沒有再過多關注。畢竟那個年代,你懂的嘛,市場還沒開放,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打上投機倒把的烙印。”
陳正謙點點頭,自然是理解的,雖然不是生活在那個年代的人,但是通過一些影視文字資料,還是有所瞭解的。
“再後來改革開放了,店鋪什麼的也漸漸恢復了,不過想玩也沒錢了,那個年代可不像現在這麼好過哦。而且讓人心痛的是,那個年代,太多東西流到國外去了,現在想找都找不回來了。雖然不從事古玩一行了,但也經常去看,看得多了,懂得自然比常人多一些。”
老大爺倒沒有自吹自擂,語氣平淡,說起以前的事,還忍不住笑了笑。
陳正謙覺得這老頭一定是某個厲害的高人。
小說裡不都是這樣寫的嘛,主角出門撿了個穿着破爛的老頭回來,然後老頭對主角納頭便拜,展現神奇本領,爲主角鞍前馬後的。
不過也就想想,這種事情不大可能落在自己身上。
陳正謙問:“大爺您怎麼稱呼?”
老大爺呵呵一笑:“我姓於,你喊我於老頭好了,大家都這麼喊。我小兒子在這邊工作,接我跟老伴過來養老,順便幫忙帶帶小孫子而已。”
陳正謙點點頭,這倒是符合一般人家庭情況,很多在北上廣工作多年的人,終於在這邊安家生子了,就把父母接過來養老。
“謝謝你啊小哥,今天要不是你幫忙給的錢,恐怕我這把老骨頭,就得留在那裡幫人洗碗刷盤子了。”於老頭樂呵呵地說。
陳正謙汗顏:“於老您別老惦記着那十塊錢,都說了沒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自己都沒在意,反倒是於老頭自己一直提起,陳正謙都感覺不自在了。
於老頭把眼睛一瞪:“對你來說是小事,但對我來說可是大事,不然我這張老臉就丟盡了。”
陳正謙無言以對。
車到了萬輝苑停下。
於老頭下了車,指着不遠處幾個老人圍坐的地方,對陳正謙說:“喏,我家就在這上面,平時就在這裡,跟其他的老頭他們下下棋、打打紙牌什麼的,清閒得很。對了,你先等着。”
沒等陳正謙說什麼,他就走到不遠處一堆老人圍着的地方,拍了拍其中一位穿花格子襯衫的大爺:“老趙,借我10塊錢先。”
“幹嘛?”老趙詫異地看着他。
於老頭着急地說:“少廢話,先借我,人家等着呢。”生怕陳正謙跑掉。
拿到十塊錢,連忙走過來遞給陳正謙。
“於老,真不用!”陳正謙苦笑,自己缺這十塊錢嘛?
於老頭硬塞過來:“拿着,我從來不欠別人東西的。”看這老頭的倔脾氣,也是沒誰了。
陳正謙只好收下,想起於老頭說自己對古玩挺有研究的,就問:“於老,您現在還懂看古玩麼?”
說起這個,於老頭面有得色:“當然還是能看的,我還沒死呢。粵州西關那邊的古玩城我也去過,誰有本事誰沒有,我也是知道的。不怕跟你說,除了有數的幾個人以外,我還真沒覺得其他人有多厲害。”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自己很牛逼咯?
陳正謙尋思着,問:“那於老你最近有空不?”
“幹嘛,有事?”於老頭詫異問。
陳正謙中笑着說:“您不是說您是古玩的大拿麼,我家裡恰好有兩件有點年頭的物品,想帶來讓您掌掌眼。”
主要是覺得這老頭人性格挺好的,陳正謙也不介意找他幫忙,看看家裡那些物件。反正這麼多,到時隨便那兩件過來都可以了。
再說了,看看而已,權當相互交流了。
“行,我隨時都有空,你直接過來找我就行了,隨便問個人就知道我住哪。”於老頭很歡喜,難得有人找他鑑定東西。
陳正謙笑笑說:“那好,我下午就過來,你別嫌我煩就行。”
把打包好的點心帶回家。
戚小語當然是滿心歡喜,戚薇薇卻語氣倒是有些埋怨,她恨不得一塊錢掰成兩塊來花呢。陳正謙雖然不怎麼花錢,但是每次花錢都是大手大腳的,她沒看到還好,看到了少不得埋怨兩句。
陳正謙也不嫌她嘮叨,反而笑呵呵的,她看着這副氣人的笑臉,頓時就不說話了。說了也白費。
下午陳正謙真的過來找於老頭了。
恰好看到於老頭在跟別人下棋。
他看到陳正謙來,頓時驚喜道:“你還真過來了呀?”
他還以爲陳正謙是在敷衍他呢,畢竟現在的年輕人,對古玩感興趣的可沒多少,大都是一些想着撿大漏發橫財的牛牯呆瓜。
陳正謙身上揹着個黑色的揹包,笑着說:“當然,我說好了的嘛。”
“於老頭,你倒是快點呀!”對手催促道。
“催什麼催,沒見我跟人說話呢?”於老頭吹鬍子瞪眼睛的。
當即執棋將對方殺了個落花流水,陳正謙在旁邊看得驚訝,沒想到這於老頭棋藝還不錯。
贏了棋局的於老頭,心情大好,對陳正謙揮手道:“走,跟我上去!”率先往小區裡走。
陳正謙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