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半訪客

高華梅回去徹夜難眠,她怎麼想都覺得掛在秦白薇脖子上那塊玉是個值錢的寶貝,加上秦文青連她遞過去的金手鍊都不要,想必一定是秦文青壓箱底的嫁妝。秦家這幾年能在老城區開上雜貨鋪,不就是憑着賣了件什麼古董嗎?想必秦家除了賣了的那件古董,還有點別的,秦老頭最疼這個大女兒,留給她一塊值錢的玉也在情理之中。

高華梅想着前兩天宋閔宏因爲摔碎了唐三彩,也打電話去衝着秦老頭沒鼻子沒眼的說了幾句,那老東西當初也答應賠來着,這幾天卻沒了動靜。

想必,那賠償的就是這塊玉,只是沒給宋閔宏,而是掛在了秦白薇脖子上。

高華梅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她坐不住了,當即打了電話去找宋閔宏,把在酒桌上的人給叫了回來。宋閔宏被一個勤務兵扶着回來,進門的時候還是一身酒氣,見了高華梅有些不高興道:“你這麼急喊我回來幹什麼?我還和……和燕處長……說事兒呢……”

高華梅給他倒了杯熱茶,冷笑道:“你還在那巴結後勤處呢,有什麼用!你升職的機會可都在白薇那丫頭身上!”

“什麼?”

“我今天聽雪玉說那丫頭戴了塊玉,在學校裡顯擺呢,年頭水分都好,上好的羊脂白玉!”高華梅低頭衝宋閔宏比劃了個數字,“我在百貨大樓裡瞧見的玉都得是幾千塊,那丫頭戴着的我也瞧見了,比那些還好,說不定是古董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前丈人過去可是偷藏了好幾件古董,沒準這就是秦文青壓箱底的嫁妝。”

宋閔宏皺了眉頭道:“不可能吧,她的嫁妝我都看了,沒瞧見過什麼玉啊。”

高華梅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有多少東西,想瞞着你還不容易?你這個前妻可不是什麼好惹的,我今天去只是擔心小孩子錢財外露,給她提個醒兒,她就拿掃把把我趕出來呢。”她說着又委屈起來,“我一個黃花閨女嫁給你個二婚頭,還有受你前妻的氣,真是命苦啊!”

宋閔宏被她哭的頭都大了,揉了一把臉頭腦慢慢清醒過來,他眼裡閃過貪婪的光,玉本來就貴,又是古董的話,那就更貴了,前幾年秦老頭的兒子賣了個古董弄了5萬塊錢開雜貨鋪的事兒他是知道的。一想到秦白薇脖子上掛着的那塊古董玉價值幾萬,宋閔宏的心就砰砰直跳。

“秦文青她們住在西園橋,那邊人多住的又亂,給一個孩子脖子上戴那麼貴重的玉怎麼行!萬一砸碎了或者被人偷了……”宋閔宏站起來在房間裡轉了兩圈,立刻道:“不行,這太危險了,我們先去把那塊玉拿來保管吧,總比她自己弄丟了強。你比上次我準備好的盒子拿上,裝玉再合適不過了。”

高華梅趕緊答應了,從裡面臥室取出一個瞧着古色古香的盒子,這盒子是當初單買的,據說也是有年頭的沉香木,之前準備裝禮物送給師長的。

再說秦白薇和她媽在家正準備做晚飯,秦文青今天在菜市場的生意不太好,天氣冷來的人也少,小魚攤前冷冷清清的,還剩了一半的巴掌大鰱魚。這種魚本就不值錢,魚也是賣個新鮮,要是死了第二天沒人要的。

秦文青無奈只能帶回家和秦白薇自己吃,她手藝不錯,之前一個人的時候沒心思做吃的,胡亂湊合一點就算了。可如今有了秦白薇在身邊,她想法設法的翻着花樣做菜,就這些巴掌大的小魚,她也弄了兩種吃法,一種是用沾了麪糊用油炸地酥脆,連魚尾巴都能吃掉,給小孩吃最是補鈣了。再一種就是先煎得魚身兩面都焦了,再放到鍋裡燉,一小鍋魚湯放點豆腐,做成酸辣味道的,冬天喝一碗最是暖身。

秦白薇吃的香甜,尤其是那個酸辣魚湯,她自己就喝了兩大碗。秦文青在一邊給她拿了一塊饅頭,憐愛地瞧着她道:“吃慢點,小心魚刺啊。”

秦白薇哎了一聲,擡頭衝秦文青笑了笑,“媽,你也吃。”

秦文青動了動筷子,卻是有點吃不下,她還在想剛纔高華梅闖進來的事兒。這讓她覺得自己很沒用,忍不住眼圈兒又紅了,道:“薇薇,你是不是被宋雪玉欺負了?她打你了?都怪媽媽沒用……”

秦白薇放下筷子,去浸了塊熱毛巾給她媽擦臉,安慰道:“沒有,媽你今天做的就很好,你忘了,那女的要搶我的玉,是你護住我的。”

秦文青握着她的手,道:“媽媽以後也會護着你,不讓人欺負你。”

秦白薇額頭跟她媽挨着,親暱地蹭了蹭,道:“媽,我以後也會護着你,我會長很高的個子,也會賺很多錢,到時候誰也欺負不了咱們。”

秦文青撲哧一聲笑了,戳了戳她腦門,道:“你呀,你個小姑娘家長那麼高幹什麼?又不要你去舞槍弄棒的,咱們家白薇長得漂漂亮亮的,將來找個好婆家,比宋雪玉找的還好。”

秦白薇眉眼彎彎,道:“好。”

秦文青剩了太多魚,吃過飯秦白薇就拿了個剪刀坐在一邊跟她一起收拾,剛開始秦文青還擔心孩子還小會受傷,但是瞧着她剖魚剖的有模有樣,也就慢慢放下了心。

“薇薇,你怎麼會做這個的?”秦文青有些奇怪,她看這孩子做的也太熟練了。

“宋雪玉喜歡吃魚,我以前常做……”秦白薇說了一半就閉上了嘴巴,她忘了自己現在只有10歲的年紀,上一世宋雪玉嘴挑,她沒少伺候那個大小姐。

秦文青只聽見這麼半句就又難受起來,悶着頭半天沒說話,她的孩子,在宋家卻伺候另一個僅年小兩歲的孩子,這讓哪個當媽的聽見都難受。

秦白薇也在想着以後的出路,她現在年紀小,但是可以做不少事,例如早上送報紙和送牛奶,她上一世初中的時候就幹過,雖然只有幾角錢的報酬,但是多跑幾家攢下來就夠中午的飯費。中午不回家吃飯的話,又可以省下一元錢的公交車錢……如果跳級成功,還可以省下兩年的書本費學雜費和借讀費,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秦白薇想的入神,沒留意手裡的剪刀把自己的虎口戳破了,她皺了皺眉,沒吭聲自己去水池那洗了手拿了兩張衛生紙按住了。血出的並不多,很快就結了血痂,就是一大塊暗紅的血痂瞧着觸目驚心。

秦白薇也有些奇怪,她這一世的身體似乎好了很多,不止是現在這樣受傷止血塊,就連傍晚的時候被宋雪玉從公交車上拽下來摔傷的地方,也很快褪去了青紫。她胡亂想了一會,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也就放棄了。

秦白薇本以爲今天倒黴的事已經夠多了,但是生活還遠遠沒有放過她,她和秦文青收拾好魚,正準備睡覺的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砰砰砰地很響。

“文青?文青你在嗎?”

外面的人這麼喊着,周圍已經有鄰居罵起來,大雜院裡住的都是幹體力活的人,晚上睡不好明天就沒法幹活,自然心情差。

秦文青礙於鄰居,只得披了衣服過去開門,道:“誰呀?”

木板門開了一個縫隙,秦文青看了外面的人立刻就變了臉色要關門,卻晚了一步,被宋閔宏擋了下強行推開了。穿着一身軍裝的男人笑嘻嘻地搓着手走進來,後面還跟着抱着一個木盒的高華梅。

秦白薇目光落在那個木盒上,忽然頓住了,她認得那個木盒,這就是當年讓她爸升官發財的寶貝。

“……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談一下白薇的撫養費,前幾年雖然你也拿多少,但是現在吧,你自己帶着孩子我多少也得給點,免得你到處抱怨。”宋閔宏顧左右而言他,眼睛再房間裡四處看,瞧見秦白薇的時候眼睛都亮了。“還有白薇,幾天不見,想爸爸了嗎?這裡條件可沒家裡好,你這孩子當初任性,現在也想跟爸爸回去了吧?”

高華梅可不樂意再帶個拖油瓶回去,拿手裡的木盒碰了碰宋閔宏,道:“別說那些,你把那玉的事兒……”

宋閔宏咳了一聲,道:“對對,我聽說白薇現在戴着一塊玉,這個玉也不是不好,就是孩子太小,戴了怕弄壞。”他看了秦文青一眼,在這個日漸土氣的女人面前頗有一種自豪感,“你還不知道吧?玉這東西有靈性,不能這麼隨便帶,得放在盒子裡收着,尤其是沉香木,諾,你看我找到這個盒子,可是有年份的,收藏玉最好了……”

秦白薇看着眼前的宋閔宏,一顆心徹底冷了,她終於聽明白了他們來的目的,說到底還是爲了她脖子上戴着的這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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