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貪心

188 貪心

整整半個月過去,宿根都沒來找過蘇葵。

周雲霓自然對二人的事瞭如指掌,雖不知是爲什麼二人突然兩不相問了,但免不了覺得心裡竊喜,聽聞蘇葵近來都沒出府,心裡只想着她應是在獨自垂淚。

這一日天『色』晴的極好,周雲霓去了棲芳院,是想去看蘇葵的笑話,看她如今一副如何傷神的模樣。

可眼前的場景卻叫她大失所望。

蘇葵坐在院中,臉『色』『蕩』漾着炫目的笑意,懷中抱着一個襁褓中的嬰兒,乃是小紅十三天前剛誕下的蘇晴晴,三滿自幼長在蘇府,不知其姓,一直跟的便是蘇家的姓氏。聽這名字便可得知堆心輸了。?? 未待作年芳188

蘇葵伸手輕輕戳了戳她胖嘟嘟的小臉,覺得比剛生下那幾天要好看的多了,那時活脫脫就是一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猴子。

覺得這樣見證一個小生命的成長,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幾個丫鬟望見周雲霓走近,上前行禮,“表小姐。”

周雲霓扶了扶描金玉簪,邁着碎步走近。

蘇葵笑意漸淡,擡眼望她,不得不在心裡承認,除卻這份『性』子之外,周雲霓確是一位十分惹人的女子,有大家閨秀的姿態,又懂得如何將風情二字拿捏的適當,讓人不覺矯作。

只是,在別開口的情況下。——“表妹倒是悠閒的很吶,我本還想着安慰一番與你,眼下看來是我多慮了。”

蘇葵像是沒看到她一般,只將目光放在小晴晴身上,時而『摸』一『摸』她軟軟的胎髮,時而將手指放到她嘴邊逗她玩,聽小晴晴發出含糊不清的咕噥聲,覺得十分有趣。

周雲霓見狀氣從心來。瞥了蘇葵一眼,陰陽怪氣的道:“表妹對別人的孩子倒是親的很,對我這表姐竟是顯得生分至極。還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蘇葵輕笑了一聲,將小晴晴遞給了雲實,“抱晴兒回去,該吃『奶』了——”

雲實小心的接過,抱着小晴晴回了小紅那裡。

蘇葵這才望向周雲霓,“周小姐今日怎得閒來了我這裡,不去六王府?”

自打上次周雲霓來她院中大鬧一場,打了垂絲之後。絕非在必須的情況下,蘇葵從不以表姐稱呼她。

周雲霓也習慣了她周小姐周小姐的喊,聽她話中有話。是指的她近來日日去六王府的事情——她是存着趁虛而入的心思的,但最多也就是在花廳喝了一杯茶,連宿根半個手指頭也沒瞧見過。

這般被蘇葵提起,不由便覺得沒面子,挺直了腰背掩飾尷尬極度屍寒全文閱讀。換上了一副譏諷的聲音,“表妹消息既然這麼靈通,想必也該聽說了城中最近傳的最開的一件熱鬧事兒吧?”

蘇葵哪裡聽不出她是有話等着自己,偏偏不願順着周雲霓的意思問下去,“城中的謠言素來是以訛傳訛,我不愛刻意去打聽。自然不比表姐知道的清楚。”

周雲霓被她陰着損了一把,臉上的笑終究掛不住,憤憤的瞪了蘇葵一眼。冷哼了一聲:“表妹向來牙尖嘴利,但聰明如表妹總不該不知我指的是什麼吧——未過門的六王妃未嫁先失寵,被六王爺冷落,可是近來城中百姓茶餘飯後所津津樂道的事情。”

堆心一咬脣,暗自瞪了周雲霓一眼。近來小姐跟六王爺確實是鬧僵了,她們誰也不敢在蘇葵面前提起。可真是不知這位表小姐怎生就長了這麼一張唯恐天下不『亂』的嘴!

蘇葵在心裡嘆了句壞事傳千里,也估『摸』着傳的這麼開只怕也少不了周雲霓的一份功勞,她跟宿根的事情她比誰都清楚,二人都默契的覺察到是該冷靜一番好好梳理梳理情緒,矛盾的確是產生了,但冷落二字倒是將她生生造就成了一副可憐的怨『婦』形象,未免太不符實。

“哦。”蘇葵輕輕點頭,一副‘原來如此,我知道了’的模樣。?? 未待作年芳188

周雲霓終於知道什麼叫做人氣人氣死人了!——“你!”

蘇葵深知如何能讓一個人抓狂,且對方還是一個胸大無腦的周雲霓,毫無難度,屢試不爽。

見周雲霓眼下如此,不由更滋生了惡趣味,咧嘴一笑,無害至極:“表姐不必爲了這不足爲道的訛傳如此氣憤,說來我竟不知表姐對我的事情如此在意,真是受寵若驚,可謠言止於智者,區區小事罷了,表姐還是寬心吧。”

周雲霓臉『色』由青變白,再由白變黑,胸口劇烈的起伏着,開口欲言卻不知該說什麼,一時又羞又氣。

堆心和光萼互看一眼,想笑又不敢笑。

爭香捂着嘴巴肩膀笑的抖了起來——還好自從上次捱了一頓之後,她便絕了助周爲虐的心思,轉而棄暗投明,不然就蘇葵這張讓人無言以對,氣死人不償命的嘴巴,怕是她要吃不少啞巴虧了。

“哼,你同我在三言兩語之中佔得上風又如何,真有本事就不會被外人笑話了,若真的沒嫁先被人家嫌棄了,到時哭的還不知道是誰呢!我送你四個字,好自爲之吧!”周雲霓說的義正言辭,慷慨激昂的模樣,一揮雲袖便轉了身。

蘇葵心下覺得好笑,“周小姐,好自爲之吧是五個字纔對。”

周雲霓腳下一頓,臉一紅,“...”

又聽背後幽幽傳來了蘇葵的聲音,“正所謂禮尚往來,我也送表姐四字箴言——好走不送。”

周雲霓覺得一陣氣血翻涌,強行壓下轉身狠狠給蘇葵幾巴掌的衝動,氣沖沖的出了棲芳院。

倒不是她多有剋制力,而是她有自知之明,依蘇葵的功夫,若她真的動手,只怕最後一頓好挨的是她自己。

午時過罷,蘇葵隻身出了府。

堆心知她想要一個人散散心,便沒硬要跟着,只交待着早些回來。

卻不知蘇葵並非是去散心,而是接了午爰的帖子。

二人平素甚少來往,畢竟身份差別太大,只偶爾一敘,彼此欣賞。

約在了揚絮樓。

樓前仍是紫『色』珠簾掩之,素手撥開之後,便有青衣女子上前,“蘇小姐,隨我這邊請,午爰姑娘現在廂房等候諸天聖帝。”

蘇葵一皺眉——午爰是如何得到這揚絮樓的客牌的?

轉眼望去前面帶路的女子,這裝束分明是揚絮樓中的統一裝束,可這長相卻是與午爰身邊的合潯如出一轍,下意識的問道:“敢問可是合清管事?”

女子笑意從容:“正是,蘇小姐好記『性』。”

“合清管事總該是見過午爰姑娘身邊的侍女合潯姑娘吧?”話意不言而喻。?? 未待作年芳188

合清略一頷首,“那乃是奴家胞妹,因受過午爰姑娘恩惠,執意相隨。”

蘇葵瞭然,這麼一說,午爰跟揚絮樓的關係不錯,倒也有理由可循,於是不再多問。

行在前面的合清嘴角帶笑——果不其然,這蘇小姐確是個心思玲瓏的人兒。

“不行,說什麼都不行,若你執意不肯,我便託人花重金將你贖出來!”環形而建的廂房,最後一間房中有女子低泣的聲音。

另一女子嘆了口氣:“畇畇,有那幻魂香在,我的守宮砂又被遮住,沒人發覺,也不會有事的。”

“可 ,可幻魂香也只在你房中...之時有效,你平時總也免不了被那些臭男人佔便宜...你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待殿下大業一成,我自然不會再呆在那裡...你別再勸我了。”

“殿下,殿下!你心中只有殿下,我們說什麼你都不聽,你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們姐妹的情誼了!暖暖,你真的變了!”女子帶着哭腔的聲音提高,起身推門而出。

“畇畇!”

蘇葵這廂和合清行了一半,忽見自長廊的盡頭衝來一個俏麗的身影。

蘇葵下意識的讓開身子,近了卻見那女子滿臉的淚水。

合清沒有喚住她,對蘇葵笑笑道:“那是我們樓中的侍女,脾氣向來最大,想必是在哪位客人那裡受了委屈罷。”

待蘇葵進了房後,便見珠簾攢動,下一刻便『露』出一張安靜的臉來。

午爰給她的感覺向來是不卑不亢,淡然處世的感覺,像是無慾無求的女子,但轉念一想,人生在世總有想得到的東西,只是有人表現的激烈,有人隱藏的好罷了。

“午爰姑娘。”

“蘇姑娘請坐。”午爰伸手示意,“說來已同蘇小姐兩月未見了,近來可好?”

蘇葵身邊認識的人中也就數午爰最爲穩重,較於華顏、璐璐白泠泠幾人來說,午爰更像是一個知心姐姐的角『色』。

本就是想讓她開導一番自己的,也便不瞞着她:“什麼都好,唯獨有一事擾人煩心。”

午爰是聰明人,不必她細說自然也清楚所爲何事,外面的傳言本就流傳甚廣,更遑論是什麼事兒都能拿出來討論的青樓『妓』館之處。

“六王爺是世上少見的好男兒自然不必我多言。”

蘇葵淡淡垂眸,“所以,是我太貪心了對不對?連受到一點點懷疑都容不得。”

午爰笑着搖頭:“貪心不過是因爲在乎,你只是太愛鑽牛角尖,感情本就複雜十分,爲何你非要理得這麼清晰呢?若是真的理的清楚,這世上就不該有這麼多癡男怨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