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將手中的劍丟至樑若的懷裡,聳肩道:“還能是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不就是你咯,峨眉妹妹……”
這又是什麼稱呼?樑若只顧着接好那倚天劍,過了一會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他的話:“啊咧?你是說把這倚天劍給我?”
“怎麼能說給呢?這不本來就是你們峨嵋派的劍麼?”楚留香拍了拍手,又走了兩步去看旁邊的幾把劍。
好像是這樣沒錯,樑若偏頭想了想,而後才覺不對的開口道:“那我也不能把它佔爲己有,要帶回峨嵋派交給掌門才行。”
“咦?”楚留香沒理會她,而是拿着手中的劍左右翻看,還猶疑的握着劍柄把劍拔出來看了看,旋即開口道:“這劍,莫非是那華山的玉石劍?”
樑若拿好倚天劍,走到楚留香身邊朝那劍看了一眼,卻發現也不過是把普通的劍而已,頂多是劍鞘更爲精緻劍身更爲堅韌罷了,也不知他是怎麼分辨出來的。
察覺到她的不解,楚留香似是解釋似是自語道:“想當年,我也只曾在華山上看過這劍一眼而已,沒想到現在會在這裡見到。”
只看過一眼,難怪現在有些猶疑不定呢,樑若點頭道:“你的見識還蠻廣的嘛,對劍的瞭解好像都不比這徐天德少。”
“當然了,不然我怎麼會打這藏劍山莊的主意。”楚留香把劍插進劍鞘,拿在手上又是有些猶豫不決。
“原來你是有私心的啊,還以爲你真那麼偉大,特地來懲奸除惡的呢。”樑若撇嘴道,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又開口問道:“怎麼了,又在想怎麼處理這把劍?”
楚留香這時卻像已然想通,一把將劍緊握在手點頭道:“嗯,我打算將它偷偷的放到華山掌門的房間裡去。”
“不錯,我看好你。”作爲一個鼎鼎有名的盜帥,不但要有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東西投來的本領,更應該有能夠將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回去的底氣,樑若邊點頭邊將目光轉向左手邊的那把劍。
“這把劍好長好細啊……”說着,樑若就想伸手去拿,卻被楚留香及時的拉住:“別動!”
還沒等她想皺眉,楚留香已是將她拉開幾步,遠遠的看着那劍沉聲道:“那是靈蛇劍,豈是凡人能隨意碰的,等你碰了恐怕還不知爲何就送命了。”
“唔……”樑若只覺有些誇張,但還是不恥下問的道:“爲什麼呢?怎麼碰了就會死呢?”
楚留香似是沒有想到會有這把劍,整個人完全的沉浸在回想當中,良久纔出聲道:“這劍之所以叫靈蛇劍,就是因爲此劍一處鞘就如同靈蛇一般不受控制的顫抖,而且劍上不知被誰塗上了劇毒,如若持劍之人無法控制它必將傷到自身,能不死麼?”
聽完這番話,樑若只覺全身打了個冷顫,還好她沒碰那劍,如果碰了定是會好奇的拔劍出來看看,到時候就這樣冤枉的死一次了。
徐天德那一掌都沒讓她死,她怎麼可以死在一把劍上呢,樑若又是後退了兩步:“怎麼徐天德還能把這劍拿回來啊,還當寶一樣供着。”
“你懂什麼。”楚留香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塊白布,把那靈蛇劍纏了好幾圈後纔敢拿起來,然後轉身對着樑若笑道:“這樣不就可以了,而且對於愛劍之人來說,既然駕馭不了這劍,那擺在家裡看看也是不錯的。”
“好吧。”樑若無奈的點頭,反正他們做什麼都有足夠的理由,而且是非常令人不解的理由,她也沒必要一一去理解。
看到這裡,整個密室裡就只剩下掛在最裡面的一把顯得十分破舊的劍,無論怎麼看來都是一把遠遠及不上另外三把的劍,卻不知爲何被徐天德放在了最裡面,或許是最不珍貴的?
可是直到看到這把劍,楚留香纔算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只見他快步走了過去,似是極爲珍視的撫摸着那劍身感嘆道:“沒想到我有生之年能見到這長生劍,雖然傳聞都說這劍不厲害,厲害的是白玉京的笑,可我總想着何時纔能有機會見到這把劍。”
樑若有些小吃驚,隨即又變得釋然,每個人都有着他所癡戀的東西,大概這長生劍就是楚留香的心中所繫吧,不管厲害與否,只要認定了它就會變得特殊。
不知過了多久,楚留香總算看夠了也摸夠了那長生劍,然後便相當灑脫的轉過身對着樑若道:“心願已了,人也殺了,我們也該離開這藏劍山莊了。”
見他沒有拿上長生劍的意思,樑若不由得指着那長生劍道:“不帶上它麼?”
楚留香回頭看了一眼,而後就搖頭道:“這劍的主人白玉京已經不知所蹤,亦不知還在不在人世,他已無後人,帶它出去又要給誰呢。”
“你不想要麼?”樑若最想問的其實還是這個,明明看他那麼的喜愛,怎麼可能會不想要呢。
“不想。”楚留香勾起嘴角笑道,而後已是擡起腳步走出了密室。
“誒?”原本他還會猶豫一番,卻竟然是這樣的堅定?樑若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也走出了密室。
見她出來了,楚留香便又將那盒子推回原位,書架就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完好的擋住了密室的入口所在。
樑若原本還想追問,楚留香卻是擡起手止住她:“別再問了,我們大人的世界又怎麼會是你們這種小孩能夠理解得了的。”
“什麼嘛,我也十八了好吧,成年了!”樑若最不滿的就是這些NPC總愛叫她小姑娘,其實照理說來,她的年紀在古代也算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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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已經走出了書房,見她這樣說不由回頭驚奇道:“咦,你有十八了啊,我還以爲你頂多十五六歲呢,不過還是隻是個小姑娘啊。”
知道在這個問題上再繼續爭論下去亦是無趣,樑若捧着倚天劍跟着楚留香往山莊外走去。
原本以爲她應該沒什麼問題了,楚留香正樂得輕鬆,卻又聽見後面的人兒悶聲道:“我還是要將倚天劍交給掌門纔好。”
楚留香也不回頭,只一路走着一邊搖着頭道:“你這小腦袋瓜還真固執,非要我把這其中的利弊分析給你聽纔會聽話麼。”
“嗯?”樑若走快兩步,走到楚留香身邊與他並排後歪過頭來問:“什麼利弊,你不妨說來聽聽啊。”
見她是不問個清楚是不會罷休了,楚留香乾脆停下腳步,無奈的嘆了嘆氣後纔開了口:“這倚天劍若真被你帶回門派交給掌門,定是會被藏起來不會再現於人世,那麼也就白費了這麼一把好劍了。若是在你手裡,很多江湖中人想必是沒見過,只要你不蠢到去告訴別人也是很難被認出的,這樣一來,不但有利於你也有利於造此劍之人啊。你想想,誰會願意他造出來的劍只有被藏着的份,自然是希望這把劍能落入良人手裡,然後用這劍去做好事去殺壞人!”
樑若指了指自己,眨着眼問道:“我?就是那個所謂的良人?”
楚留香勾起笑容:“你覺得呢?”
“呃……”樑若搖頭:“我也不知道。”
“哈哈!”楚留香忍俊不禁,只覺眼前的人又可愛了一些了。
“難道我是?”樑若不解的道,就算她也算是做過好事殺過壞人,可是應該有人做得比她更多更好吧。
楚留香拍了拍她的肩膀似是鼓勵一般的道:“你是!而且你能殺得了那徐天德,進得這藏劍山莊的密室,就說明你與倚天劍是有緣分的,這劍的主人舍你其誰呢?”
被他這樣一說,樑若還真的有些徘徊了,到底是佔爲己有還是交給掌門?到底是善用它還是將它藏起來?
這倚天劍,她又怎會是不想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