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陳年舊事

蘇芷櫻看的有些怔。

她沒想到周兆煊會這個時候過來。

走近了,周兆煊眉眼都看的很清楚了,一雙漆黑的眸子深深鎖着她,似乎有些發亮,這時候才能感覺出來,他的沉穩背後,似乎帶着些激動。宛如表面上平靜不起漣漪的河水,水面下隱藏着的破濤洶涌。

不知道爲什麼,蘇芷櫻有點緊張,因爲緊張,愈發的睜大眼睛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近。

周兆煊脣角勾了起來,終於,冷冽的面容也和緩了不少,似乎肩膀上落得雪花都因爲他的脣角一勾而融化了。

冰冷的氣息也隨之消失,宛如春天來了的感覺。

走到了她跟前,周兆煊渾身那冷冽的氣質已經融化的差不多了,眉眼溫柔的端詳着她,聲音也溫柔似水:“站在外面做什麼?不冷嗎?”看了看她:“還穿的這麼少?”

蘇芷櫻知道他來說什麼的,只不過這人出場的方式實在有些……怎麼說,低調中的高貴啊,橫豎叫人覺着特別壓迫……

她反倒是張口結舌,連自己要說什麼都忘了。

周兆煊已經將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了下來,給她披上了,溫柔的幫她繫着帶子,眉眼帶着笑意看着她:“你已經知道了?”

蘇芷櫻臉紅了。

她原本不是那麼愛臉紅的,起碼自己以爲不是,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那麼愛臉紅。

看見她臉紅了,周兆煊反而笑了,眉眼更舒展,雋秀中居然帶着一絲調皮,一絲欣喜……

雪越下越大了。

屋外面站的兩人似乎都沒有進屋的意思。

周兆煊低頭看着她,見她也低下頭去,便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柔聲道:“老太太已經答應了。臘八那天世子去換庚帖,換了庚帖……這件事就算是定了。”

在他們這樣的大戶人家,換了庚帖說明兩方都同意,那麼之後的合八字大部分就是個形勢,不論如何找的算命先生都會說八字相合的。

“有些話我要和你說說。關於我的事……你現在想聽嗎?”

蘇芷櫻被託着下巴,無可避免的對上了他的眼睛,他的眸子深邃如井水,叫人看一眼就心慌意亂不知道如何是好……

心中也混亂了起來,臉更紅了。

但是心裡還是明智,紅着臉點了點頭。

周兆煊便輕輕的板着她肩膀轉身:“那就進屋。”

蘇芷櫻就好像木偶一樣被他推着走了兩步,這才反應過來了,慌忙的側身讓了一下,還是繼續往前走,耳邊聽見身後走着的人的輕笑聲。

低頭看了看地上,雪已經鋪了一地,他的斗篷穿在自己身上非常長,拖了地,就這樣從雪地上拖曳着,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雪地上自己的腳印也沒有了。

擡起頭,遇上了周兆煊含笑的眼睛。

蘇芷櫻臉一紅,低頭繼續往前走。

兩人進了屋子,秋文和春香忙沏了壺茶,丫鬟也知道敏感,放下就出去了,走路的聲音都沒有。

周兆煊親自倒了兩杯,遞給蘇芷櫻一杯:“喝一口暖和暖和身子。”

蘇芷櫻接了過去,他自己也喝了一口。

“我父親老親王,封地在滄州,母親出身將軍府,外祖父徵虜將軍曾國興,一直駐紮在漠北。”

周兆煊並沒有囉嗦,直接說了起來:“十五年前,朝廷發生了巫蠱案,原本只是一個官員涉嫌利用巫蠱誣陷同僚,爭奪升職機會的案子,誰知道查案子的大理寺卿包藏禍心,將案子越審越大,牽扯到了後宮。”

這些事情蘇芷櫻當然不知道。這段時間和周兆煊接觸的多了,只知道周兆煊是有些不爲人知的事情的,他冷冽漠然,似冰霜一般的性格,應該也是和他所經歷的事情有關。

蘇芷櫻只能隱隱猜到,應該是和他的父親老親王有關,其他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現在聽周兆煊說,果然是關於老親王的事情。

“那時候的大理寺卿叫姚太青,他妹妹姚遙是後宮嬪妃,位良嬪。”

“良嬪和莊妃同時懷孕,都想要搶在前面生,良嬪便動用了一些不可靠的手段,用了些藥,結果反而把一個已經成型的男胎打了下來,莊妃倒是平安生了三皇子。良嬪自覺不甘心,又不知道聽誰說的,她吃的藥其實是被莊妃換過的,所以從此和莊嬪結了仇。”

“而莊妃一向站在皇后這邊,在後宮爭奪中,莊妃也算是皇后的一個臂膀,所以良嬪其實也等於是於皇后爲敵了。雖然良嬪位份低,與皇后、莊妃爲敵看似不自量力,可最後,誰能想到最終她一個嬪,便能扳倒了一後一妃?”

“姚太青接了這巫蠱案,便和妹妹姚遙商量,要牽扯上莊妃的孃家。莊妃的孃家定遠侯,和我外祖父徵虜將軍卻是同在漠北打過仗的,兩家的關係是世交。因爲這層關係,定遠侯和我恭親王府也關係很好。”

聽到這裡,儘管蘇芷櫻明明知道,周兆煊說的就是他父母的事,必定和他父母有關,但還是心沉了。

“姚太青栽贓了一些證據牽連上了定遠侯府,去定遠侯府搜查的時候,搜出來大批的木人、紙人等等用於巫蠱的東西,定遠侯本人又是個愛舞槍弄棒的,府裡養了幾隻獒犬、雪豹,這也成了證據。”

“定遠侯當時就被下了獄,姚太青又編造供詞,說莊妃的宮裡也藏有這些東西。奏請皇上同意,去搜查莊妃的後宮。當然,必定是查出來很多紙人什麼的,儘管莊妃喊冤是被陷害,但那個時候皇上下旨徹查,莊妃已經是百口莫辯。”

“定遠侯被下獄幾天之後,便蹊蹺的在獄中‘畏罪自盡’了,這終於惹怒了我外祖父,外祖父去皇上面前喊冤,本以爲憑着自己多年的戰功赫赫,皇上好歹的會給些面子,聽一聽定遠侯、莊妃這邊的冤情。誰知道皇上那時候已經殺紅了眼,將我外祖父也下了獄。”

蘇芷櫻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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