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謂偉大者亞倫的輪迴神國邊的無名森林。
一艘十五塞米長,直徑三塞米的橢球型引力飛行器如幽靈一般飄在樹冠之間。
正是駕駛緊急逃生艙的羅森復刻體。
此刻的樹林已經人走獸空,非常的安靜,羅森幾乎是唯一的逆行者。
他不知道前面的道路會遇見什麼,但大概率來說,這一趟行動應該是有去無回的。
他的任務,是在接下來的強者戰爭中多活儘可能長的時間,以更多瞭解強大神的力量。
若能在這場戰鬥中收穫一些東西,比如強大神的至高信息,那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幸事。
若這份信息對他還很有用,那就更是得好好地感謝下冥冥中的命運之神了。
但不管能不能成,準備是要做的。
而這麼做的底氣就是逃生小艇上儲存的一百萬羅神力。
逃生艇外,除了2.6級的大規模庇護之盾外,還加持了一個時間遲滯的法則領域,最後才加上一個隱身神術。
做完這些僞裝後,羅森也沒急着冒險。
他又做了最關鍵一步,就是和本體取得實時聯繫,以共享本體桌面的超級算力和各種便捷程序。
直接聯繫是沒用的,雙方距離早已經超過20拉米,神秘低語中全是可怕的背景噪音,什麼信息都傳不了。
那怎麼辦?
當然是使用中轉站。
復刻體通過附着兩個世界壁壘的法力之錨進行定位,再使用神秘低語聯繫到黃金大陸的復刻體。
這個復刻體是由本體遠程操控復刻的,目前有效期42天,每隔42天重複刻一次。
不止羅森復刻,五女也都保留了復刻體,保證對黃金大陸的管理不受影響。
迴歸正題。
黃金大陸的復刻體接到信號後,再用神秘低語聯繫到翠綠荒野本體。
一來一去,連續穿越四道世界法則壁壘,就成功聯繫到了本體。
之所以這麼麻煩,是因爲神秘低語的收發終端,必須是靈魂。
而法力之錨的作用,只是輔助定位,甚至連放大信號的作用都沒有。
雖然過程繁瑣,但桌面共享成功了。
但有個嚴重問題,就是帶寬有點小,且時常還會丟失數據,必須多次重傳才能保證正確率。
另外,一來一去,還有至少20秒的延遲。
神秘共鳴,終究不能完全無視距離的影響。
在跨世界的超大距離上,就顯出了傳輸障礙。
‘不行,網太爛了,得優化!’
怎麼優化?
本體接到復刻體要求後,立即想到了解決方案。
緊急復刻一艘全新時間獵手號,迅速沉入冥河,然後就趴在翠綠荒野法則壁壘外部,當起了信號中轉站。
這麼一來,雙方間距離大大降低,通訊質量瞬間提升十倍,基本感覺不到延遲了。
“呼~可用了。”
通訊實在太重要,他就決定,等穩定下來後,仔細研究下神秘共鳴。
至於現在,就先用緊急措施對付着。
萬事具備,羅森真正開始行動。
爲了獲得更好的觀察視野,羅森立即駕駛小飛艇衝上了高空。
這麼做有暴露風險,但他本來就是來冒險的。
一直飛一直飛,一直飛到30拉米高度後,才稍稍降低速度。
恐怖的是,即使是在這個距離,冰火法則的強度依舊相當高,不斷地作用在庇護神盾上,消磨着護盾的力量。
雖然知道只是法則力量的餘波,但神力消耗的速度依舊快得驚人,平均每秒就掉落1000羅。
無奈,羅森只能繼續往上爬升。
又爬了十拉米,神力消耗速度降低許多,到了200羅每秒的程度。
100萬羅的神力,足可以堅持一個多小時,應該夠用了。
懸停空中後,羅森打開了神術版的洞察之眼,開啓全景觀察模式,從高空往下俯視。
在一個超廣角的視野中,能清晰看到東邊的世界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黃紅色光暈,上方的空氣還微微晃動,就好像是撩動的火舌。
在這邊區域的森林裡,一點冰霜都沒有,但奇異的是,地上的積水也並沒有蒸發,看起來依舊是常溫狀態。
再看西側,則完全成了冰霜世界。
一切都是霜白色,隱約可見一絲藍意。
別說是水了,就算是樹木、泥土、石塊也全都被凍住,甚至因爲溫度太低的緣故,直接被凍成了粉末。
羅森看得心中微動。
“雖然都是法則領域,但對力量的控制完美度卻有明顯的差距。”
“東邊是7級強大神塞德拉娜,她近乎完美地控制了自己的力量,極少泄露。而8級的冰霜之靈,卻毫無控制地意識,肆無忌憚地宣泄着力量。”
顯然,雙方對力量的利用技巧肯定也差了好幾個級別。
大概也正因爲如此,偉大者亞倫纔會放心讓7級的手下來對抗8級的冰霜之靈吧。
同時,羅森也發現,法則領域擁有無與倫比的穿透力。
甚至可以用‘無可阻擋’來形容。
無論樹木,石頭,水,都無法對法則的穿行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看着眼前的冰火領域,羅森心中對法則的力量有了最清晰最直觀的瞭解。
“所謂法則,就是物質和能量運轉必須遵循的規則。幾乎就是最底層的一種力量了。”
“所以,它們無所不在。”
比如能量守恆和動量守恆這兩個法則,無論世界如何演變,都離不開這倆法則搭建的舞臺。
他開始細細體會作用到自己身上的法則,並分出100星注意力,使用至高鍊金術,在微觀層面做各種術法實驗,確定法則的具體表現。
只要表現收集的足夠詳細,應該就能反推出領域的法則。
當然,他現在的施法能力已經漲到584星。
所以並不影響他繼續觀察森林中的戰鬥。
可以看出,塞德拉娜非常的謹慎,並沒有急着發動進攻,只是一點一點地往前,一點一點逼迫冰霜之靈的迴旋空間。
羅森很想看看冰霜之靈的模樣,於是目光轉向西側的冰霜世界。
這片冰霜世界非常的寬廣,即使是在40拉米的高度,也看不清全貌。
但因爲領域的力量是在三維空間中展開,且沒有遭遇到任何約束,於是自然而然就呈現出完美球體的形狀。
從球面曲率可以推算出,這個領域的作用範圍大概是200拉米。
這麼一來,冰霜之靈的位置理所當然就在冰霜世界的中心點了。
羅森將洞察之眼調整望遠模式,眯眼細看。
這一看,就看到森林中有一個方圓10多拉米的冰湖,湖泊上就飄着一個渾身散發着霜白色光霧的奇異物體。
說不清具體是一種什麼樣的形狀,只能推算出尺寸大約是5塞米,外形則好像是一團糾纏在一起並快速蠕動的蚯蚓團。
相信每個釣魚佬都熟悉這種形狀,而這團‘蚯蚓’是霜白色,微微帶着藍意,‘糾纏蠕動’的速度特別特別快,並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蠕動規律。
它似乎感覺到了威脅,體表的霜白色光霧變得更強,身軀時不時會快速顫動一下。
看了會兒,羅森忍不住暗歎:“自然的想象力真是無窮無盡啊,我竟是完全看不懂。”
只能先記錄在冒險日誌裡,留待以後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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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轉頭看烈焰和毀滅之神塞德拉娜。
其領域的作用範圍就小得多,大概在50拉米的尺寸,且在其刻意控制下,呈現出西側寬東側窄,西端強東邊弱的形狀。
於是,雖然領域範圍小,卻能和寒冰領域分庭抗禮,甚至還佔了明顯上風,一點一點地將寒冰領域迫退。
當然,所謂‘迫退’,不是說將對方法則領域給弄沒了。
雙方的法則領域一直都在,並呈現相互疊加狀態,就好像是兩團交疊在一起的水波。
身處其中的物質同時受兩列波的影響,也就是同時遵循兩個法則。
若正好是極性相反的法則,那物質最終呈現何種狀態,就看誰的法則更強了。
顯然,塞德拉娜通過技巧獲得了局部區域更強的法則力量,於是就出現了‘冰雪退縮’的表觀現象。
羅森對這個7級強大神也有相當的好奇,就眯起眼,尋找真神的位置。
看了一圈,卻什麼都沒看到。
那神藏起來了,藏的特別好。
隱身,以弱克強的必備能力,這位強大神自然是深諳戰鬥之道,她的隱身術就超出了羅森的觀察能力極限。
明明知道她就藏在領域之內,但就是找不到人。
羅森很明智放棄找人。
他將觀察焦點轉到冰火領域的重疊領域。
可以看到,冰和火在以一種隱秘而內斂的方式交鋒着,無聲無息,並沒有出現所謂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只是冰融成了水,冷霧再次升騰成水蒸汽。
羅森就感覺,這很像是兩個壯漢在掰手腕,目前正處於相持階段,除了手臂會因爲發力而微微顫抖外,雙方几乎都是一動不動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東側的冰霜領域已經被壓縮到了冰湖邊上,邊緣的湖水已經開始部分解凍了。
湖中心的冰霜之靈越發躁動,全身都被霜白光霧包裹,並在湖面上四處遊弋,似乎是在尋找潛在的敵人。
可他的感知能力似乎連羅森都不如,一圈一圈地找,就是找不到人。
而湖水被解凍的速度卻越來越快,乃至於小半個湖都重新融化成了水。
‘嘶嗚~~~~~嘶嗚~~~~~’
冰霜之靈開始暴躁咆哮,發出類似寒風呼嘯的嗡鳴聲。
它身體周圍的霜白光霧變得非常非常濃郁,凝聚恍如實質,並飛快涌動着。
羅森就有一種感覺,恐怕馬上就會爆開一股可怕的法則冰風暴了。
即使自己距離對方130多拉米遠,他依舊感覺自己不安全,於是立即往後退。
剛退出不到5拉米,就見那霜白光霧化作無數絲絲縷縷的霜白色扭曲光線,以可怕的速度瞬間將四面辦法擴散。
一瞬間,寒冰之潮就傳到了羅森的逃生艇,一下就將消耗了他大約10萬羅神力。
而這攻擊的一縷餘波。
若是近距離被正面擊中,絕對能一下就將羅森秒殺。
羅森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法則之力的傳遞是瞬時的,速度應該就是光速。’
光速是物質世界速度上限,這是最基礎的法則了。
他只享受了下餘波,但也有人承受了強力一擊。
羅森就看到,融化一半的冰湖瞬間就重新凝聚,而在冰湖的岸邊,出現了一個直徑10塞米的火紅色光球,光球內隱約可見一個人影。
這人影雙手往前撐開,將法則領域控制成一個類似彗星的模樣,抵抗着前方如洪流一般撞來的冰霜之潮。
冰霜之靈也發現了人影,它立即發起攻擊。
只見它朝人影射出大量霜白色的,高速流轉的奇異光線,一條條一道道,就好像寒霜構成的鞭子似的,猛烈抽打着烈焰領域。
看着規模似乎並不大,但每抽打一下,溢出的法則餘波就向四面八方傳遞。
在這餘波作用下,先被凍,再被融化,之後再被凍結的森林就逐漸地化成了白色的粉末。
可森林的抗法能力非常非常的強,羅森對此深有體會的。
如今,這樣強固的森林,卻在法則力量的肆虐下化作了最細碎的粉末。
若是這樣的力量出現在凡間,恐怕半個大陸都要被夷爲平地了。
這比氫彈都猛了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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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餘波肆虐,羅森明明已經退到了150拉米外,依舊大大加快了羅森神力的消耗,平均每秒消耗3000羅。
他當然無法阻擋法則的穿透,但卻可以用神力將法則產生的攻擊效果抹平。
比如冰霜領域將一切凍結,他就升起一堆火取暖。
但如果將法則神術看做計算機的底層硬件,那普通神術就是高級應用。
論效率,後者遠不如前者?
前者用一分力,後者恐怕就要花十分百分力去彌補,且肯定無法接受完全彌補。
所以,哪怕一秒耗費3000羅神力,羅森依舊凍得渾身哆嗦。
照這速度下去,恐怕看不了多久好戲,他就要被戰鬥餘波給噶了。
“不行,這麼精彩的戰鬥,必須看到結果!”
怎麼辦?
繼續借神力唄。
復刻體召喚了一個復刻體,而後新召復刻體直接耗盡力量,借了70萬羅神力出來,借完神力就沉入了量子海洋當老賴去了。
原本的復刻體就‘平白’撿了好多神力。
如此來回操作到了十次,羅森生生又借了700萬羅出來。
原本還擔心引起冥河崩潰來着,現在卻一點都不擔心了,因爲他借的這點力量並不多,遠遠不如強大神。
相對於整個冥河而言,不過就是滄海一粟。
別說五百萬,一千萬,一億,乃至萬萬億,估計也許應該都不會崩潰。
萬萬億還是有點心虛的,就算不崩潰,應該也會稍稍影響冥河的正常運轉了。
而類似這麼一個龐大而精密的系統,運轉一旦卡頓,就容易一個錯誤接一個錯誤的累積,從而徹底崩潰。
就好像汽車變速箱被扔上一小簇沙子,時間稍久,變速箱就得噶。
“總之,700萬應該夠用了,先這樣吧。”
這麼一會兒,冰湖上形勢又開始變化。
塞德拉娜被冰霜之靈抽了足足三分鐘,卻始終一動不動,烈焰領域也毫無變化。
那冰霜之靈也抽煩了,也可能是沒力了要緩一下,總之停了下來。
就這一下,塞德拉娜陡然爆起!
先擴散的是烈焰領域,瞬間從直徑10塞米向四面八方暴漲,就好像地面突然爆開成一個太陽。
‘轟隆~~~’
冰湖瞬間溶解,空氣猛烈膨脹,被凍成粉末的物質也隨氣流向四面八方噴灑。
這衝擊波自然是隨法則領域一起加速的,幾乎一瞬間就衝到了羅森的身旁,狠狠地撞在庇護之盾上。
好懸將護盾當場擊破,只剩下最後一絲絲,同時驟然強化的烈焰法則也幾乎當場將羅森烤熟!
他立即不顧神力消耗降溫,足足耗費了50萬羅才抗住,卻依舊熱的滿頭大汗。
“這爆發力真是恐怖!”
再看遠處戰場。
那火紅人影就如地面疾馳的流星,頭前一條白熾色尖峰,猛烈刺向了冰霜之靈。
一瞬後,尖峰撞中了冰霜之靈,在最後一刻,被霜白光霧擋住。
這一刻,雙方都用出了全力,而火霧和白光都完全消散,只剩下最純粹最凝聚的法則之力在交鋒。
塞德拉娜也顯露出了真正的模樣。
一個身穿火紅戰甲,戴着火紅戰盔的女子。
她個頭不算高,體型也不怎麼壯實,手中則持一把猩紅色長槍,正一點一點地戳向寒霜之靈的身體。
‘嘶嗚~~~嘶嗚~~~~’
冰霜之靈再次發出風暴呼嘯般的聲音,霜白光霧開始如沸水一般猛烈沸騰、擴張,要將猩紅長槍頂出去。
塞德拉娜也用出全力,大喝一聲,猩紅長槍繼續破風向前。
烈焰和冰風激盪着,在局部區域中,烈焰佔據了上風,一點一點,繼續往前戳。
羅森完全無視每秒5000羅德神力消耗,雙眼大睜,將法則正面交鋒每一個細節都盡收眼底。
看了三秒,心中感嘆:‘不愧是強大神的知識,真是精妙啊!’
還沒看懂,但不影響他欣賞力量的美感。
交鋒第四秒間,塞德拉娜技高一籌。
‘噗~’一下,狠狠刺穿了冰霜之靈的身體。
‘嗷啊~~~~~’
一個帶着強烈共鳴的非人嗡鳴中,冰霜之靈的身軀猛烈震顫,持續一瞬後,‘轟’一下向四面八方爆開。
羅森早有預感,這時候已經退出了230拉米外。
但即使如此,爆發的餘波撞上飛艇後,也足足消耗了100萬羅的2.6級神力,剛借出的700萬神力,生生又去了一小半。
再看遠處的塞德拉娜。
她的身體承受了最強的衝擊波,就如斷線風箏一般往後不斷飛,甚至連手中的猩紅長槍都掉了。
往後倒飛出去足足十拉米後,渾身就被裹在一塊厚厚的冰雕裡,然後就一動不動的。
羅森心中一動。
“武器是戰士的臂膀,武器都掉了,還沒法主動從冰塊裡掙脫出來,說明傷得非常重,那我是不是有機會坐收漁翁之利?”
這時候,冰霜之靈被殺,塞德拉娜大概率重傷,而周圍數百拉米內,大概率一個人影都沒有。
只要他動作夠快,大概率能搞到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