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八十章 認知

看到那一幕,老韜無言:“這就是啓域,辯者存在於啓域任何一個角落,他們或許修爲不算厲害,但耳朵絕對靈敏,而且辯者得到啓示門承認,任何對辯者出手之人都會被啓示門追殺。”

“也就是動口不動手。”陸隱道。

老韜點頭:“啓域的特色就是如此。”

“當家的,啓示門就要到了。”

說話間,遠方,一個較爲奇特的建築出現。

建築與他們在靈化宇宙看到的建築風格都不一樣,倒是帶着些科技色彩,整個建築通體呈三角形,橫行排列,看上去頗爲古板,卻又有一種特殊的韻律。

“閣下何人,前方啓示門,來人止步。”

老韜上前:“大宇山莊三當家,特來啓示門。”

啓示門震動,沒想到那位三當家居然來了這裡。

啓域不管再怎麼特殊,也都是一域,存在於靈化宇宙,對外界發生的事瞭解。

這位三當家可不好惹,解決了一個又一個讓啓域都覺得高不可攀的高手,這樣的人來啓示門做什麼?

好在他們也算禮貌,沒有硬闖,代表未必會發生什麼事。

啓示門內,三位老者同時睜眼,他們各自坐於三角形椅子上,起身,走出,一步踏空,來到陸隱身前,客氣道:“啓示門三尊者,見過三當家的。”

陸隱一笑:“宇宙不是一個生物。”

三尊者愣了。

啓示門內本就存在不少辯者,聽到陸隱此話,當即升空要辯論一番。

這是他們的本能,卻被啓示門壓下。

三尊者彼此對視,做了個請的手勢:“看來三當家有自己的見解,那麼,請進,我等願與三當家詳述一番。”

陸隱讓老韜他們留在外面,獨自進入啓示門。

老韜看不懂陸隱要做什麼,只能等在外面。

這啓示門也就三尊者是序列規則層次高手,三人聯手都給不了陸隱什麼壓力。

很快,陸隱就被三尊者帶到剛剛所在之地。

“三當家請隨意,這裡是我們的冥想之地。”三尊者中,年齡明顯最大的那位客氣道。

陸隱道:“不用了,剛剛得罪,此來不過是轉移視線。”說着就要走。

“三當家剛剛所言於我啓示門不是得罪,而是侮辱。”三尊者中,居左的老者開口。

陸隱停下,看向他:“你應該知道,我不在乎得罪人。”

居中那位年齡最大的老者笑道:“我們當然明白,但啓示門也並非畏懼怕死之地,我等願意付出性命,挽回啓示門顏面。”

陸隱失笑:“就爲了一句話?”

他以進入啓示門作爲幌子,是要去忘憂谷找那位忘憂老人。

老韜所言讓他了解了那位忘憂老人,如果直接打上忘憂谷,那老傢伙很可能直接跑,反正外界都以爲他死了。

陸隱只能找個幌子。

只要能讓他進入忘憂谷,就可以確保忘憂老人跑不掉。

居右老者感慨:“啓示門始終在得罪人,外界如何評價我啓示門,我們也清楚,他們看我們的眼神,背後的議論,我等不在乎,也都是爲了維護這點認知。”

“是信仰吧。”陸隱反駁。

老者搖頭:“不是信仰,是認知。”

居中老者肅穆:“宇宙是一個生物,這是我等的認知,至於這個生物是好是壞,我等對它應該是什麼態度,那是另一回事,那纔是信仰,而我啓示門只是要維護這個認知,並告訴整個宇宙,這個認知纔是正確的。”

“有必要嗎?”陸隱反問。

居左老者道:“有必要,很多事需要開先河,總要有人走在不被人理解的道路上,將來這條道路才能被走下去。”

“被走下去的是正確的道路,無論道路多崎嶇,可你們這條路,我都不認爲是正確的。”陸隱道。

居中老者笑道:“那爲何點到爲止序列之法可以成功?”

“這要問那個創造此序列規則的人,與我無關。”

“三當家修煉至今,難道沒有對這個宇宙產生過疑問?人的誕生,歷經的事,產生的善念,惡念,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這些與生物有什麼關係?”

“三當家可曾想過,我等身上也存在着看不見的生物,這些生物寄居在我等人體內,它們有它們的生存方式,甚至可能說有它們的修煉方式,我等人體的溫度,生活習性,最終都會影響到那些生物,對那些生物而言,這些或許就是星象,而我等,也是它們的宇宙。”

陸隱揹着雙手:“我不否認你的見解,因爲我也沒看透這個宇宙,等我哪天成就永生境再回來跟你辯論。”

“人,從生命誕生開始,某些看不見的生物已經寄居,再到人死亡,這種經歷對於它們來說就像宇宙破滅,那是否可以這麼理解,它們能否從某一個人類身上通過修煉的方式寄居到另一個人身上,之前那個人死亡,代表它們認知的那方宇宙破滅,當前寄居的人若再死亡,又代表一方宇宙破滅。”

“相似的歷史,與一個個人從誕生到死亡,是否又更加相似?”

“而死亡的人體對於它們來說,與我等見過的平行宇宙破滅有何不同,對於它們來說,不過是一場重複的經歷,不過是一個圓而已。”

陸隱剛要離去,聽到這句話,陡然回頭,看向居中老者,目光閃爍:“宇宙,是一個圓?”

居中老者定定看着陸隱:“宇宙,是一個生物。”

陸隱與老者對視。

氣氛凝固,寂靜無聲。

對視了一會,陸隱點點頭:“我尊重你的認知,不反駁,卻不代表認同。”

“同時,我也爲剛剛侮辱你們的認知道歉。”

居左老者面色緩和。

居中老者緩緩行禮:“三當家修爲蓋世,若願意,可輕易毀滅啓示門,如此人物卻會尊重我等認知,我們三老,代表啓示門,多謝三當家。”

陸隱看着他們:“本就是我得罪在先。”

居右老者忽然再次行禮:“小老兒有個請求,不知三當家可否答應。”

居中老者厲喝:“別亂說,啓域的事自有啓域解決,與三當家無關。”

居中老者並非僞裝,是真的不願請陸隱出手,這點,陸隱看得出來。

他倒是好奇了:“什麼事?”

居右老者面色悲苦:“啓域,存在深淵。”

另外兩個老者身體一顫,無言低頭。

“三當家可知道忘憂谷?”

陸隱點頭,走到三角形椅子旁坐下,倒也不急着走了,與忘憂谷有關?

居右老者低沉道:“忘憂谷內的人沒有憂愁,性格豁達,這些三當家或許都聽過,實則這些人並非自願,他們被人拿走了本性。”

陸隱不解:“什麼意思?”

居中老者嘆息:“一個人,再怎麼樣都有性格,而忘憂谷的人卻沒有,即便你打他,罵他,他都聽之任之,並非性格豁達,沒有憂愁,而是被拿走了本性,憤怒,焦躁,包括高興,哀愁這些情緒,他們都沒有了。”

“與其說他們是人,不如說是空殼,一個人類樣貌的空殼。”

“失去本性,怎可爲人?”

陸隱目光一凜,屍王?他想到了永恆族。

“繼續。”

居右老者道:“拿走他們本性的人就是忘憂谷,在外界看去,忘憂谷很普通,啓域是我啓示門做主,實則啓域真正隱藏的深淵,就是忘憂谷,忘憂谷內存在一個老怪物,極其強大,我等曾要對忘憂谷出手,尚未出手就產生致命危機,以至於奈何他不得。”

“我等知曉這個懇求會讓三當家爲難,但之前三當家挑戰天下高手,這也讓我等有了信心,所以才說,否則不會連累三當家。”

陸隱目光一閃:“此事多久了?那些失去本性之人在外貌或者身體結構上與普通人有何不同?”

“沒有不同,除了失去本性,其餘與普通人沒有不同。”

陸隱點頭,看來不是屍王,也對,唯一真神是與靈化宇宙合作,但靈化宇宙做主的依舊是人類,不可能容許屍王的存在。

本性被奪走嗎?應該是忘憂老人了。

“其實若僅僅是本性被奪走,雖然對那些人很殘忍,但他們還活着,倒也不至於讓我們爲難。”頓了一下,居中老者沉重開口:“主要是那些人已經不僅僅是被奪走本性那麼簡單了,他們自身曾經存在過的情感,記憶,都錯亂。”

“子弒父,夫殺妻,沾染鮮血的臉上還帶着笑容,死去之人在臨死前的一刻也都帶着笑容。”

“這是何等詭異的場景。”

“他們可以在血水中沐浴,可以在屍山暢飲,失去了親人,那些親人甚至被他們親手所殺,喪失一切人類認知的道德,這不是一個人可以承受的。”

“若他們甦醒過來,該承受何等悲痛的往事,足以將人逼瘋…”

隨着三尊者的述說,陸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修煉界,死亡很正常,但這種事,卻不該發生。

對於很多人來說,死不是最可怕的,等死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親手終結了自己最愛的人,最親的人,最終還要活下去承擔這份罪孽,這,纔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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