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局

孫元化顫顫巍巍跑上前,深深作揖道:“多謝蘇公子救淼兒一命,孫家上下定不會忘了這份恩情。”

看到孫淼得救後,孫家衆人中,只有孫婉柔一個人有些許失落。

興許是覺得自己越來越配不上蘇生了。

“孫前輩言重了,我和孫兄早已經以兄弟相稱,所以今日之事是在下應該做的。”蘇生看了一地的屍體,又笑道:“倒是要麻煩前輩收拾殘局了。”

“這個不礙事,我讓下人們清理就好,即然事情都已經結束了,這種地方也不必久留,我們就先回去吧。”

因爲有不少女眷在,一羣人很快又各自坐上了馬車。

回到孫府,孫元化吩咐女眷們退了下去,步帆和初一匆匆趕來,各自坐定後,孫元化才挑眉問道:“淼兒,這段時間你可有得罪過什麼人?”

孫淼搖了搖頭,“這些天除了和蘇兄弟在一起外,其餘時間我都在巡查船運和當鋪的生意,根本沒有與人結仇的機會。”

“那你知道幕後主使是誰嗎?”

孫淼搖了搖頭,淡然道:“狂沙幫這次要的並不是我的命。”

“什麼?!”孫元化臉上浮現出異樣的神色,並立馬追問道:“那他們到底想對你做什麼。”

“他們只是想要我一雙腿!想要讓我殘廢而已!”

孫元化反應過來,像是猜到了什麼,一雙手輕輕顫抖着。

這個時候,初一突然湊到蘇生耳邊,說了兩個字,而這兩個字就是幕後主使的名字。

蘇生聽見後,並沒有特別的驚訝。

蘇生將這個名字轉述給了孫淼,孫淼苦笑一聲,說了句讓蘇兄弟見笑之後,走出了屋子。

像是不打算追究了。

蘇生提聲問道:“剛剛被我殺的那個好像只是狂沙幫的三當家,那說明他背後肯定還有大當家和二當家,我建議孫前輩還是提前想好怎麼預防他們報復。”

“我和長樂府府主有些交情,想讓他幫我清除狂沙幫雖是不可能,但幫我防備狂沙幫還是可以做到的。”

“即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辭了,我們明日一早就會離開,然後繼續南下游學。”

“蘇公子不再多住幾日?好讓孫某報答蘇公子的恩情。”

“不敢再叨擾了,孫前輩放心,在下已經將孫兄當作摯友了,日後肯定會再來光顧孫府的。”

“即然如此,那孫某就不挽留了。”

蘇生作揖後,帶着步帆和初一離開了屋子。

此時,屋子裡就只剩下孫元化和兩個兒子孫義和孫曉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孫元化深吸一口氣,神色嚴肅地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三根焚香點燃後,朝桌子上幾個孫家前人牌位參拜起來。

將香插好在香爐之上,孫元化驀地暴怒道:“我們孫傢什麼出過你這種孽障!”

話音未落。

孫義和孫曉兩人立馬跪倒在地,磕在地上不敢擡頭。

孫義急忙問道:“父親大人爲何動如此大怒。”

孫元化沒有接話。

一旁的孫曉滿臉悔意道:“曉兒知錯了!”

孫義擡起頭,瞪大雙眼,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真以爲我不知道你這些天在做什麼嗎?你真以爲你勾結狂沙幫的事我不知道嗎?你知道爲什麼我聽說淼兒被狂沙幫衆人圍堵後,沒有急着立馬趕過去嗎?”

孫曉滿頭大汗,頭磕在地上已經出血了。

孫元化自問自答道:“因爲今天就算是沒有蘇生,河邊蘆葦蕩裡也會有別的人出面救下淼兒。”

孫曉呆若木雞,滿臉驚恐。

自己精心制定好的計劃,原來早就被看穿了麼。

孫義哆嗦道:“父親難道豢養了才子境的讀書人?”

“不然你以爲把生意交給你們後,我這些年都在做什麼?”

原來剛剛的一切都在演戲。

孫義噤聲,孫曉汗如雨下。

“外人都以爲我老了,不中用了,但誰會知道,這些年爲了孫家的基業我下了多大的一盤棋,不過這盤棋你們兩個沒有能力接手,只能指望淼兒了。”

孫曉不停磕頭,“曉兒真的知錯了!”

孫元化沉聲問道:“你應該知道在孫家對同族人起殺心是什麼後果?”

孫義連忙趕忙又磕頭求情道:“弟弟只是一時鬼迷心竅,還請父親高擡貴手,再給他一次機會。”

孫曉大氣都不敢出,他知道自己可能說錯任何一句話,就會被趕出孫府了。

“看在婉柔的份上,這次就不把你逐出孫府,不過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踏出孫府一步,你手下的生意從今日起也全部交給淼兒打理。”

孫曉整個人趴倒在地上,沒了半點精氣神。

這跟坐牢又有什麼區別。

“父親,淼兒打理起生意確實比我們都做的好,不如把我手下的行當也一併交給淼兒操管吧。”孫義藉着機會說道。

與其被動,還不如主動將生意交出去,孫義到底還是比孫曉聰明一些。

“隨你。”孫元化說完,邁步就要走。

走到門口時,突然又回頭生氣道:“看看你做的好事,丟臉都丟到外人眼前去了。”

孫義追問道:“父親,你是說這件事蘇生他們也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別把人家當傻子,別說你們兩個,估計就算是我也應該早就被他給看穿了。”

說起別人,又想了想自己的兩個兒子,孫元化重重嘆了口氣走了。

屋子裡,孫義起身看了趴在地上抱着頭痛哭的孫曉說道:“你還記得大哥嗎?。”

哭聲驟停。

孫義冷聲道:“你五歲那年,要不是大哥跳進河裡把你救上來,你哪裡會有今天,剛纔之所以幫你求情,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們兄弟三個到最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而已,你好自爲之。”

說完,孫義也邁步走了。

偌大房間裡,孫曉慢慢擡起頭,當他看到自己大哥靈牌的時候。

孫曉捂着嘴巴,泣不從聲。

……

回去的路上,步帆問道:“孫家這麼亂的時候我們離開,是不是有點不仗義啊?”

“亂?呵呵,過了今天,孫家以後的日子會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安穩。”

“啊?”步帆滿是不解。

蘇生也沒有去解釋……

太陽落下,月亮升起,蘇生坐在院子裡靜坐。

步帆走上前問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孫淼他會來嗎?”

蘇生笑道:“會來的。”

果然不多時,孫淼就提着兩壺酒走到了遠子裡,還不知道事情緣由的孫婉柔端着酒菜帶着孫婉柔過來了。

幾個人並沒有聊起今天的事,就只是像平時一樣說着閒話。

蘇生、步帆、孫淼、孫婉柔坐在一張桌子上飲酒閒聊,初一和孫婉婷兩個人滿院子追着螢火蟲玩。

院子裡其樂融融,但誰也沒有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