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隱患

106 隱患

鍾將軍是粗人,以前行軍打仗,用命拼出來如今的地位,對於是那些勞什子規矩,他是不管的,他器重女兒,一些決定或是重要的事情都會事先問過她,自然也包括擇婿這件事,他覺得婚姻之事以後是女兒要過,總得她自己看順眼了才行,否則弄一個自己都不喜歡的,日子怎麼過?

彆彆扭扭一輩子,那日子可不好過!但是他這樣想,夫人可不會理解,所以他通常都是揹着夫人召來女兒問話。

鍾雪恩也多少明白父親找她來幹什麼,雖然她沒有一般女子的矯揉造作,但對於這等事情還是十分羞澀的,所以她紅着臉,扭捏地就進來了。

鍾將軍看她一副小女兒模樣,哈哈大笑,“如今我家閨女也知道害羞了?”

鍾雪恩惱羞成怒地說:“爹爹,您就是來取笑我的嗎?”

鍾將軍大笑兩聲,說道:“元娘,我跟你娘已經談妥,你覺得中書侍郎嫡子柳鴻軒怎樣?要不要爹爹給你製造機會讓你見見他?”

柳鴻軒?在這些公子當中,鍾雪恩對他算是熟悉的了,今日中午才見到,她輕輕搖頭說:“我見過他,看似白衣翩翩,溫潤如玉,爲人卻極其耿直,根本不給人留任何面子,不論男女!”

“哦?”鍾將軍眼前一亮,“看起來你對他頗爲滿意?”

“這樣的人,坦坦蕩蕩,心中藏不得齷齪,女兒自然欣賞,只不過……”鍾雪恩想到柳鴻軒今日之舉動,萬一他心繫的是四娘該怎麼辦?她可不希望自己未來的夫君中意自己的好友。她想到這裡,才接着說下去,“父親還是問問他的意思比較好!”

“我將軍府要嫁女,還問他樂意不樂意?我告訴你,他爹可是親自屁顛顛地成天跟在你爹我身後旁敲側擊!”鍾將軍挺着胸猛拍胸脯,那滿下巴的鬍鬚也在激動地抖着。

鍾雪恩嗔怪地看了父親一眼,說:“爹,女兒嫁的是柳鴻軒那個人,又不是侍郎府,您說的是侍郎的意思,不是柳鴻軒的意思,若是嫁過去,雖然相敬如賓卻不心心相印,那也不是女兒想要的!”

不知爲何,讓四娘說得她也蠢蠢欲動起來,四娘看起來那般柔弱,嫁的又是離王,還是庶女身份,怎麼都不可能讓離王不納正妃的,四娘都能主動去挑戰,追求自己的幸福,爲什麼她就不能?她可是嫡女,嫁過去就是正妻,她也想試試,不讓自己委屈,其實她很羨慕離王對四孃的情意,若有那樣一個男子,也對自己那般,想來死也無憾了!

鍾將軍捋着鬍子感嘆道:“你說得也有道理,行,爲父就想辦法,聽聽他的意思!”

鍾雪恩心裡鬆了口氣,輕輕地點了點頭。

越是接近會試,封玄離就越忙,這日很晚纔回來,雖然天漸漸長了起來,可仍舊過了掌燈時分,葉繁錦坐在牀上感受到一陣睏意,可又不願意就這樣睡了,忍不住披上外衫,走到門口問:“王爺還沒有回來嗎?”

艾草在外面說道:“代桃已經去中門看了,還沒有回來,側妃,不然您還是先歇着吧,王爺定是讓什麼事給牽絆住了!”

葉繁錦心裡帶着牽掛,說道:“再等一會兒吧!”

還好,沒過一會兒封玄離便回來了,他擔心她爲了出來迎,受了寒,所以沒讓代桃先回來稟報,而是自己大步走進外室,然後進了內室,便看到她着了紅色貼身小衣,顯得她十分單薄,那燈光在她臉上影影綽綽昏暗不明,他竟看到一絲暗夜中綻放的媚色。

她那股妖,隱藏在她的清純之中,偶爾或許你一個不經意的目光或是她一個不經意的動作才能窺見,每次看到,都會讓他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待他再去細看,那股妖勁兒已經消失無蹤。

這完全是葉繁錦在青樓中呆得時間久了,不自然就會將那些東西流露出來,青樓的要求就是將嫵媚妖嬈完全讓你行成習慣,刻入骨中,成爲自己的本性,葉繁錦總是注意不要流露出這些不好的東西,可有時自己疏忽的時候,便會露出來了。

封玄離的目光,繞在她身上,離不開了。

她看到他連衣裳都沒換,直接就過來了,便走過去問他:“回來這麼晚,是不是有事?”

他回過神來,雖然現在很想將她擁進懷中,但他還是對走過來的她說:“我身上沾了涼氣,你先別過來,待我換了衣裳!”他一邊說着,一邊解釦子。

“我來伺候!”葉繁錦哪裡能讓他自己動手。

“艾草,進來伺候!”封玄離叫外面守着的丫頭。

葉繁錦聽他叫了丫環,自然就站住腳步,沒有讓他着急。

待艾草伺候他更衣後,他才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攬住,向牀走去,艾草趕緊退出門外,將門關好。

“怎麼不睡?什麼時辰了?讓我擔憂,嗯?”封玄離將她抱進懷裡才質問,觸碰到她軟得不可思議的身子,心中難耐之意更甚。

“我擔心嘛!”她輕拍着胸口說:“可能過了這個特殊時期就好了,你不回來,我根本就睡不踏實!”

“難道這件事情上,會出什麼問題?”他想起她的那夢,若有所思地問。

“沒有沒有!”她還真沒往那方面想,前世的確他做得很優秀,她怕他想多了,趕緊說道:“夢裡面,沒有事的,但是現實之中有些事情與夢境不符,比如我嫁了你,我擔心……”

他低笑,打斷了她的話,一把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說:“那就不必擔心,無事!”他見她太緊張,便轉移了話題說:“今日出府,有什麼稀罕事?”

她纔想起來一直要問的問題,對他說道:“我跟雪恩一起去集市了,進首飾鋪看了看,我有個問題好奇怪啊,我見那鋪裡東西賣得很貴,生意也不錯,怎會收入平平呢?”

她仰着頭,認真地看着他,都說認真的人最美,她專注起來,有一股特別的氣質,那如寶石般的黑眸,在昏暗的光下顯得十分明亮耀眼,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般璀璨,尖挺的小鼻下,軟軟潤潤的紅脣似乎蒙上一層光澤,讓他很想咬上一口,他心裡有些難耐了。

“那裡的確有問題,不過既然府中事務都交於你,由你自己去解決吧!”這件事他早就看出來了,只不過那些銀子,對於他來講不算什麼,他也沒時間收拾那些人,所以就暫時由着他們逍遙。

“還有啊……呀……”

他早就不耐煩了,此刻順從自己的內心,狠狠地咬住她的脣,引來她一聲驚呼,他含糊地說:“有事明日再說!”然後便將舌探進去,胡亂攪了一番。

本來葉繁錦想說柳鴻軒之事,結果還沒說出口,嘴就讓他給堵上了,她使勁兒推,也沒能推開,然而她越推,就讓他越覺得她不情願,所以更加不肯放過她,不但嘴上更加用力了,手也將那單薄的小衣揉得皺得不像樣子。

很快,他迅速地佔有了她,知道她今日肯定累了,但是從明日開始,他將正式在禮部住下,一直到會試結束才能回來,所以他今晚很想要她,別離的話也沒有忍心跟她說出口,兩人正在新婚,他總能感覺到她的柔情與依賴,他不忍看她失落的眼神。

幾乎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中,如果能隨時將她帶在身邊,自己也不必忍受這思念的煎熬了。

葉繁錦嬌喘連連,心裡忽上忽下如同雲端,那種奇異的感覺在體內流竄,想說的話早就忘了,腦中已經空白成一片,早已沒有任何想法。

不用懷疑,最好她是累睡的,見她昏睡過去,體力實在不支,這才放過她。他伏下身,在她耳邊輕叫:“錦兒,錦兒,我有話對你說!”

這個時候,她能醒就怪了,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他沒辦法,只好等明日再跟她說這個消息!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就連他給自己淨過身都不知。第二天一早,封玄離便要起來去禮部,他本想叫醒她,說出他要住到禮部的事,但是看到她沉沉的睡顏,又猶豫了。他說了,會不會她淚眼汪汪?會不會故作堅強,他覺得如果看到那樣的她,他肯定走不掉的,也無法專心在禮部工作,權衡一下,他才坐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毛筆,沾了些許陳墨,寫下幾個字,待字幹後,才小心折起,放在了她的枕邊,他原本躺的位置上,然後不捨地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才抽身離開,不敢再多看一眼。

艾草原本聽到屋裡有動靜,但是王爺沒有傳她,所以她沒敢進。等王爺從內屋出來,還穿着貼身中衣,她嚇一跳,還沒說話,封玄離就低聲說:“別吵到她!”

艾草點點頭,默默地爲他穿衣,奼紫在一旁端着盆,她有些眼紅,難得側妃沒看着,她卻不能近王爺之身,多少有些不甘心,她真是很妒忌艾草,一來就伺候王爺,憑什麼?

封玄離穿好衣服,嫣紅端來杯子讓他淨口,奼紫則擰了帕子恭敬地遞上去,封玄離擦把臉,然後揮揮手示意下人們出去。

艾草原本也要出去,封玄離卻叫住她,“艾草!”

“王爺!”艾草低下頭,恭敬地應聲。

“昨天有沒有發生特別的事?”封玄離想起昨晚她似乎有話想要跟他說,現在又不方便將她叫起來,所以才問了艾草,萬一是重要的事呢?

艾草馬上就想到了柳鴻軒一事,但是她隨即想到這件事應該由側妃來對王爺說,自己要是擅自說了,會不會引起兩人的誤會?於是低聲說道:“回王爺,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封玄離點點頭說:“從今日起,本王會住到禮部,一直到會試結束才能回來,你盯好府中,最主要的是保護好側妃的安全,如果有什麼事,讓人到禮部向本王彙報!”

艾草壓下心中微訝,低頭說道:“是!”怪不得昨晚王爺折騰了側妃那麼久。

其實每次她值夜都會很尷尬,因爲她是習武之人,耳力比普通丫環都要好,所以晚上碰到王爺與王妃親熱,她總會聽得清清楚楚,臉就像要燒起來似的,一直要躲到外屋角落,那羞人的聲音還是往耳中鑽。

封玄離說完要交待的,想了想,不放心地說:“如果側妃這幾日心情不好,你記得多多開導她!”

“是,王爺!”艾草又應道。

封玄離還想說什麼,等張開嘴發現沒有什麼可交待的,於是說了句,“你守着吧,本王去外院用早膳!”說罷,他大步跨出門外。他此舉自然怕吵到她休息。

封玄離走了,葉繁錦一覺睡到快午時才起,她睜開眼,摸到身邊已經沒人了,她立刻坐起來,剛想叫下人,卻發現他的枕上有張紙,她立刻拿起,他的字躍入眼中。短短几句,一下子就看完了,她的心也跟着空落落起來。

數數離會試還有多長時間?這麼長時間他居然都不在府中,偌大的府裡,只有她一個人在管,她心裡,還有一種未知的恐懼,畢竟他每日回來,下人們不敢太過分,這些時日他不在府中,剛剛老實下來的鄭嬤嬤一定會藉機鬧事,剛剛聽話的管家又會不會有所反彈?

她將信收好,輕輕地呼出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才叫:“艾草!”

進來的是代桃,她笑嘻嘻地說:“側妃,艾草已經換班了,現在都快午時了!”

“午時?我睡了這麼久?你怎麼不叫我?”葉繁錦驚訝,除新婚的那兩日,她還沒睡到這會兒才起,太不像話了。

代桃笑着說:“王爺吩咐了讓您好好歇着,奴婢哪裡敢叫?艾草說昨晚您累壞了!”

“小蹄子,撕了你的嘴!”葉繁錦惱羞成怒,這丫頭越發的不像話了。

代桃偷笑,說道:“側妃,奴婢伺候您穿衣吧!”

葉繁錦想了一下說:“你去讓奼紫把茶廳屏風拉上,叫嫣紅通知管家還有鄭嬤嬤一干下人去外面等着,我有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