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居安思危

到後面楚行雲的聲音已經低了下去,屋內就二人,伺候的下人們早已經有眼色的上外面侯着了。

顧昭歡沒再說什麼,只是給他佈菜。

第二日雪已經停了。路上是厚而柔軟的積雪,因爲行人的踐踏,冰層已經成了暗灰色,好幾輛車馬向着王府駛去,鐵鑲輪的大車輾過上面,發出一種鏗鏗的聲音。

顧昭歡起牀時,丫鬟們告訴她,皇上冊封的旨意已經到了。因爲楚行雲貴爲王爺,這種冊封要有個正式的儀式接旨,還可以允許大操大辦請客宴席。即使如顧昭歡這類很想低調行事的,也不得不守規矩穿的隆重一點。

今天還算是個風和日麗的冬天,空氣一改昨日的陰沉,少有的明媚起來。

廉親王府奏起來絲竹之音,梅花綻開了花朵,移植在花盆中被擺在了王府兩道,挺立在風中,竹子和松柏也被修剪的齊整,裝點王府。空氣中洋溢着鞭炮炸過的氣味,禮部的人來宣了旨意,王府上下喜氣洋洋的接了旨,顧昭歡穿上禮制衣服,走了場程序。

有皇帝身邊來的人馬刻意打量着這個年輕姑娘,顧昭歡在婢女攙扶下姍姍走來,只見肌如白雪,腰如束素,五官端正倒不怎麼美,眉眼帶着福氣,額頭前綴了玉做的薔薇花,頭上按着側妃的禮制插着九品步搖,花釵,翟衣青質。大家打量完,各自打着算盤,皇上的探子也在心裡已經尋思好了怎麼回去給皇帝回話。

顧昭歡這邊其實一點也不懼怕別人的打量,自己已經戴上了假臉皮,按着規矩,三拜九叩,接了旨謝恩,打賞各位來賓……。

冬日冷,每個下人都穿着較爲厚實的皮衣,有身份高點的下人家的小孩子戴上紅帽子,穿行在王府前院允許活動的範圍內取樂,王府的瓊樓玉宇,似乎都染上了喜色。而京城內聽到風聲的,已經派人都送上來一份賀禮。廉親王爺娶側妃,不算是大事,只是朝政時事詭異,陰謀家都嗅到了風聲。於情於理都得表示一下。

“主子,可算找到你了,管家都忙壞了。”春荷在花房裡找到了躲懶的顧昭歡:“今日是個喜日子,主子怎麼絲毫不見喜色?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丫鬟好奇道。

顧昭歡想起了前世和楚行慶大婚的日子……當初十里紅妝,轟動京城。即使那樣的風華無限,最終也落得人死如燈滅的下場。這一世。雖然楚行雲品行比楚行慶可靠的多。可是她不能只顧着依賴感情,總要自己有所爲,才能過的更好,更安穩。

不過這都是不可說的,她看着丫鬟們,笑道:“你們一個個都像我的小尾巴似的,分開一會兒也不行。”

“今日府中來的外客多,尤其亂,主子還是安安分分讓我們待在身邊罷。”春荷等人道。

顧昭歡伸手示意丫鬟們扶她起來:“那就走罷,花也賞夠了,咱們回屋暖和暖和。”

春荷笑到:“是,主子,您不知道,屋裡堆了好些東西呢,都是各個地方送來的奇珍異寶,管家吩咐了給您過目。您回去慢慢看看吧,夠您看上一段時間的了。”顧昭歡微微笑着迴應她:“嗯,那些人的消息倒是靈通。”

回到屋內,果然如丫鬟們形容的樣子。

顧昭歡看見屋內都是成箱的珍寶禮品。幾本精緻的冊子放在邊上,春荷伸手去拿了來給顧昭歡說道:“主子,上面記載了各個大人的送禮數量以及送的內容,皇宮裡從皇上到妃嬪,京城裡從各個王府到小官…範圍都涉及到了……奴婢把東西念給您聽一聽?”

顧昭歡聽後若有所思,點了點箱子,“不必唸了。”居安思危,怎麼封個小側妃驚動了這麼多人。會不會影響不好,成爲皇上打壓的藉口?

一旁的丫鬟嗔道:“主子,您就讓春荷念一念我們也聽聽熱鬧。再說了,您不知道賞賜是有什麼,也不好管理它們。總是用要心中有個數纔好。”其實平時顧昭歡也不怎麼打理王府,都是管家並賬房專業下人們處理好了,來徵詢顧昭歡意見就行了。

顧昭歡看丫鬟們熱熱鬧鬧的都想看看,也不好敗了她們的興,隨即點頭了。春荷立馬拿着冊子念道:“皇上賞賜玉如意一雙,琺琅彩嬰戲雙連瓶、赤金雲玉枕、紫金浮雕手爐 等。皇后賞賜鑲嵌珍珠碧玉步搖,純白珍珠瓔珞,都是一雙。流彩暗花雲錦宮裝一套。”

唸到這,春荷道“皇上皇后都賞賜了日常用的東西,可見沒把小主當外人呢。”顧昭歡沒有說話,也沒有去看那些東西,這兩天她有自己的計劃,所以想的頗多。不過她聽出來,皇后送的這套頭面,是表明了她是一定要進宮走一遭的。

有小丫鬟大着膽子道:“春荷姐姐,你也別念瑣碎的了,主子也不愛聽,不如找些好玩有意思的念來聽聽?”

春荷皺着眉頭翻了翻:“都是些吃用觀賞的,倒是沒有好玩的。只是這裡有‘炭敬’,“喜敬”,不知這個是何物?”丫鬟們面面相覷,都是出身低微,沒有經歷過朱門大戶的見識,不懂這些。

顧昭歡給他們娓娓解釋:“炭敬,顧名思義,是地方官員對京官以冬季取暖名義上貢的雪花銀子。除此之外,還有送給女子的叫“妝敬”,送給學子的是“文儀”,喜慶爲“喜敬”,年節爲“年敬”、“節敬”,今日是喜事,又恰逢冬日下雪時節,所以有人藉着這個名頭賄賂楚行雲。只要想送雪花銀,各種藉口名目繁多,不一而足,所以統稱爲敬,左不過是送銀子的藉口罷了”。

明月端了茶給顧昭歡潤口,丫鬟們聽得驚訝極了“主子,官員行賄賂,沒人管管嗎?”顧昭歡道:“那就看上頭的心情了,賄賂王爺的,要看皇上的態度。管家既然敢收,就是可以收的。”

衆人心裡紛紛表示漲見識了。

顧昭歡吩咐丫鬟們拿銅鏡來,她要看看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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