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羊山集(4)

4宋瑞珂投降,標示着羊山集戰鬥結束。羊山集戰鬥是晉冀魯豫野戰軍經歷的最激烈、最殘酷的戰鬥之一。

戰後,杜義德和韋傑率六縱通過羊山集時看到,羊山集原來是個千戶人家的集鎮,竟沒剩下一幢完整的房子。到處都是斷垣殘壁,牆上佈滿槍眼。院子裡挖滿了交通溝,門窗全被拆光。全村所有的樹木被砍倒做了工事,糧食和牛羊雞豬全被國民黨軍第六十六師的士兵吃光。

戰鬥的殘酷使二縱、三縱付出了重大犧牲。二縱團以上幹部傷了19人,營級幹部傷亡52人,連以下幹部戰士就更多了。

難怪啊,宋瑞珂在被押送途中,許多幹部戰士都對他怒目而視,有個幹部還打了他。

後來,宋瑞珂與前幾天被俘的陳頤鼎、王仕翹等人被送往晉冀魯豫解放區的冶陶。

魯西南戰役是解放戰爭中晉冀魯豫野戰軍在劉鄧首長率領下,由戰略防禦轉入戰略進攻的序幕,戰役雖然進行的十分艱苦,但仗打的相當漂亮。

戰役結束後,劉伯承的心情相當激動,揮筆寫下了《記羊山集戰鬥》這首詩:

狼山戰捷復羊山,炮火雷鳴煙霧間。

千萬居民齊拍手,欣看子弟奪城關。

詩後題記:“狼山爲殲滅第三十二師和第七十師之處,羊山集爲殲滅第六十六師之處;兩山都在鉅野、嘉祥、金鄉之間,一系列的小山如狼如羊,由北向南行進,爲泰山西部之餘脈。這一塊解放區因其靠近徐州津浦路,自去年降日師長方先覺進攻鎮壓以來,羣衆被慘殺者甚衆。甚至老頭子已剃頭者恢復蓄辮子,女孩子已放腳者恢復纏足。民衆從其反抗憤怒之中,強化了自己的游擊戰爭,爲此次參戰取勝極其踊躍出力。”

蔣介石得知魯西南戰場上的失敗消息,氣得暴跳如雷。他親自跑到青島,主持膠東軍事檢討會議,氣憤地講到魯西南作戰。他說:“第六十六師在羊山集一共支持了18天,最後終於失敗,宋師長瑞珂也被俘了。但我今天要聲明:過去所有失敗被俘的將領,都有罪惡,將來都應該受處分。唯有第六十六師師長宋瑞珂雖然被俘,但我一定要救他出來,而且將來還要特別獎勵他。羊山集戰役第六十六師如此堅強奮鬥,應該不致失敗,而竟致失敗,其罪責不在第六十六師,而在於當時的兵團指揮官王仲廉與鄰近的友軍第三十二師和第七十師。當時第六十六師距第三十二師駐地只有十華里,距第七十師也只有20華里,成了一個三角形。如果互相應援,則匪軍絕對不敢進攻。可是後來統帥部命令第三十二師向羊山集靠攏,而第三十二師反而向東靠攏第七十師,並且告訴第七十師說他要退走了。於是第七十師也不戰而退。假使這次王仲廉稍有決心,稍有能力,則一定可以在羊山集造成一次很大的殲滅戰。而結果適得其反,不僅匪軍未被消滅,第六十六師反而冤枉犧牲。所以王仲廉應受軍法審判,得以應受的處分。”

蔣介石不知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魯西南作戰失敗,王敬久應當負首要責任。他對戰局的判斷失誤和猶豫不決,導致三個師的覆滅。

然後,蔣介石的話是“聖旨”,誰敢不聽。王仲廉和第三十二師師長唐永良被撤職查辦,送上南京的軍事法庭。王仲廉被判八年徒刑,後經湯恩伯營救被保出來;唐永良險些被槍斃,多虧老上司孫連仲說情營救,被取保釋放。

蔣介石想殺雞給猴看,但下面齊心糊弄他,他也是無可奈何,只能憤慨地說:“我現在最感苦悶,最覺憂慮的一件事,就是我們一般高級將領沒有主動的精神,能夠發展成爲天才的則太少,我可以說十個將領裡找不出一個來!而匪軍之所以可怕,即在於他們的幹部大多都有主動的精神和能力,能夠主動地發揮力量,完成任務。他們獨立作戰,自力求生的精神,實在是我們之所不能及。”

不過,羊山集戰鬥結束後,倒是讓蔣介石和他的幕僚們,終於弄清楚了劉鄧大軍由魯西南出師後的真實意圖——向中原地區挺進。

顯然,蔣介石到此時才弄清意圖,已經晚了。

但蔣介石還是下令,嚴密控制隴海鐵路,企圖阻止劉鄧大軍向中原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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