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法,驚世駭俗

在老夫人面前,江氏一向弱勢,老夫人是林太傅的親孃,一個孝字壓在頭上,已經夠她娘受的了。

林江洛調皮的笑了笑:“祖母不知道,洛兒最近在和爹請來的嬤嬤學習規矩,嬤嬤倒是跟洛兒講了一個寵妾滅妻的典故,所以這纔有些疑惑,爲什麼我娘堂堂的正室夫人,要跪在一個姨娘的下手。”

林江洛如今十三歲,聲音清朗悅耳。

再加上那張還有些稚嫩的小臉上露出的幾許認真,讓人覺得她的話有十分的道理。

老夫人的臉色頓時陰沉了幾分,萬壽堂裡面傳來幾分冷笑:“明日就將那個胡亂說話的嬤嬤送回去吧,怎麼,洛兒覺得你娘犯了錯,跪在老身面前,不應該?”

李姨娘被林江洛的話氣的直咬牙,但卻不能發火,聽到自己的姑母爲她說話,頓時硬氣了幾分:“能教出這樣惡毒心腸的女兒,恐怕那心,黑着呢,姑母,你可千萬不要被她一臉柔弱的假象給矇騙了啊,若說這件事就算不是大小姐的主意,也是她在背後指使的!”

李姨娘一口咬定就是林江洛陷害林子瓊,估計老夫人剛剛到家,沒有聽到長公主府的風聲,可林江洛心裡清楚,用不了一天,林子瓊的醜事就會鬧得人盡皆知。

到時候就是她們母女有十張嘴,也是解釋不清的。

所以被人這般誣陷質問,林江洛沒有一點兒生氣。

“祖母,洛兒想知道,娘犯了什麼錯,讓您這麼罰她!”

“身爲當家主母,心思惡毒,教唆子女陷害她人,這樣的女人,就算老身讓葉樺休了,也沒人說什麼!”

林江洛心口漸漸冷了下來,這老太太自從她兒子成爲太傅以後,對孃的打壓越來越重,更是動不動就說休了娘。

可因爲娘當年在林府最窮困的時候嫁進來的,現在想要休一定會被對手抓住小尾巴彈劾,老夫人這才說說而已。

可是林江洛聯想到前兩日她和娘、大哥遭遇的事情,讓她不由得,將所有事情背後的主謀,歸咎在這個老太太的頭上。

出門?

離開的好巧,當年偏偏在她出門以後,她娘和大哥都死於非命,如今暗的不行,便想要來明的嗎?

“祖母,您連長公主的話,都不相信嗎?”

老夫人一愣:“長公主殿下說什麼了?”

她有些納悶,她們太傅府根本沒有機會參加長公主府的盛宴,真不明白爲何這次會受到長公主殿下的邀請。

“長公主殿下說,二妹在公主府私會男人,這本來是殺人的大罪,不過看在兩人一往情深的份上,便想着要給兩人賜婚,這件事,當事人應該清清楚楚!”

林江洛說完,將視線落在被堵了嘴,綁的死死的男人身上。

若是那人想要活着離開這裡,自然會知道怎麼說對自己有利。

雖然嘴被堵住,但那男人還可以點頭啊,頓時腦袋點的飛快。

李姨娘頓時驚了:“姑母,長公主身份尊貴,怎麼可能會賜婚呢,一定是她撒謊,想要爲江氏辯解!”

老夫人見林江洛一個勁兒和自己作對,也沒了耐心,淡淡說道:“不管事實如何,身爲府中的夫人,竟然讓自己的女兒損了名聲,今晚你就跪在佛堂贖罪吧!”

老夫人這是完全不分青紅皁白,隨便找個由頭就想收拾她娘。

可是江氏緊緊的咬着牙,卻沒有吭一聲。

畢竟老夫人是長輩,她不能隨意頂撞。

可是在林江洛的眼裡心裡,她最孝順的人,只有她娘。

這些人前世欠她的債還沒有還清,想要讓她愚孝還想欺負她娘,簡直做夢!

“娘確實有些責任!”

“算你是個明白事的……”

老夫人心中冷冷哼了一聲,對林江洛越發的不喜起來。

那張臉色冰的,恨不得將人凍上。

原本計劃三個月以後回來的行程因爲這事提前歸來,氣的她回來就大罵了李姨娘一頓。

再加上林子瓊和一個男人被長公主府的人同時送進門,氣的她差點兒暈過去。

不但沒有收拾掉那三個礙眼的,還被人將了一軍,這李氏也夠廢物的了。

林江洛擡起頭,晶亮黝黑的雙眸緊盯着李姨娘:“只是,這林子瓊從小就養在李姨娘的膝下,這管教不當的罪過,應該也有李姨娘一份吧!”

老夫人眯着眼睛說道:“她不過是個姨娘,承擔什麼責任!”

林江洛哦了一聲,仿若恍然大悟:“祖母說的好有道理,李姨娘不過是個姨娘,當不起管教庶女的責任,不如以後就讓子瓊妹妹搬來我這裡好了,讓母親好好管教一番,沒準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一聽要將林子瓊帶走,李姨娘頓時慌了。

若真是這樣,李姨娘就沒資格管林子瓊的事情了,從此以後林子瓊的事,都要江氏說的算了。

畢竟林子瓊如今才十二歲,距離及笄還有幾個年頭,對李姨娘來說,十分不妙。

“姑母,這……這怎麼好,夫人身邊有了一兒一女了,子瓊被我帶了這麼多年,不必這麼麻煩夫人了!”

林江洛嘴角勾了起來。

“祖母您看,我都是好心,李姨娘帶了子瓊妹妹這麼多年,應該爲子瓊妹妹的事負責!”

她將話直接接了過去,而老夫人的臉色,已經鐵青了。

不過她想到之前的怒火,和李姨娘做的蠢事,牙癢癢的說道:“既然如此,今晚你和江氏一塊去佛堂跪着,抄寫經書,不許任何人送飯過去!”

老夫人當即下了命令,林江洛把江氏扶了起來,“娘,您沒事吧!”

李姨娘見到老夫人走了,自己落得和江氏一樣的下場,頓時不服氣了。

“姑母,我不要跪佛堂,姑母,瓊兒的事怎麼辦啊!”

老夫人心中對裡面的真相明白的很,不過是故意插科打諢,所以被自己的嬤嬤扶着離開的時候,連頭都沒回的說道:“將那個歹徒亂棍打死,至於二小姐,在自己的院子裡禁足一個月!”

林子瓊面上還掛着淚珠,一臉驚慌,不過見到祖母走了,只能一臉怨恨的瞪視着林江洛,之前所有的隱藏都破功了。

對上那雙滿是恨意的雙眼,林江洛不在意的笑了笑。

江氏擔心的說道:“洛兒,你去長公主府的時候,沒受傷吧!”

她只要一想起林子瓊和一個滿臉是血被人綁着進門的男人,就心驚肉跳。

所有的事情在她的腦海中已經有了幾分概念,知道今日自己的女兒出門可謂是兇險萬分。

一直站在金嬤嬤旁邊的如意一臉平靜的走到林江洛身前,跪了下來:“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沒有保護的住夫人!”

金嬤嬤彎身就拉着如意的袖子。

“如意別這麼說,若不是你出主意,恐怕夫人根本等不到大小姐回來,就被送去佛堂跪着了!”

金嬤嬤對那老夫人,當真是沒有辦法,畢竟是林老爺的娘,而且林老爺對她這位娘可以說是言聽計從。

夫人這麼多年在府中,也怪難熬的了。

“不過能有人陪着,我今晚也不寂寞了……”

林江洛見到孃親眼底的感傷,有些沉默。

從江氏的口中她聽到,當年林家原本是個大家族,後來落魄成那個樣子,他爹因爲意外被當年在渝州城的孃親所救,所以他跪在門前求着舅舅讓娘嫁給他。

當初的舅舅是不同意的,不過架不住娘喜歡他,結果兩人才成親沒多久,林老爺就高中狀元,光宗耀祖了。

林江洛忽然擡起頭輕笑了一下。

上輩子她根本不清楚這個故事,可是如今聽在耳朵裡,卻感覺十分的可笑。

她前世的命運,居然和她娘相差不多,只不過她娘有個疼愛她的哥哥,無與倫比的嫁妝,而她,苦逼的什麼都沒有。

她忽然想到,若是娘能早一點發現這個家裡的險惡,她會不會選擇離開這裡。

只要離開這裡,她和大哥這輩子便會改變,能夠輕鬆瀟灑的過一輩子。

“娘,你想過要離開這裡嗎?”

隨即想到這,林江洛就忍不住在萬壽堂的大門前問出聲來。

林老夫人是讓兩人在晚上跪佛堂,並沒有要求現在立刻去,所以李姨娘已經帶着林子瓊離開了,整個萬壽堂的丫鬟婆子都去了老夫人的住所,此時院子裡只剩下他們自己人。

聽到林江洛的話,所有人都噤了聲,沉默起來。

江氏雙眼中包含詫異的望着林江洛:“洛兒,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林江洛微微抿脣,“娘,您心裡應該知道,他們想要的,是咱們的命,若是這裡容不下我們,咱們大可以離開這裡,在外面找個安靜的地方過日子,也總好過在這府中被人算計來的舒心!”

江氏心中駭然,對於林江洛這個驚世駭俗的想法,多了幾分考量。

這麼多年過去,江氏和林老爺之間已經不復當年的愛意,她留在這裡,只是期望着自己的一雙兒女,能夠過上好日子。

畢竟在這個時代,一個女人離開了這裡想要好好活下去,太難了。

更何況還要帶上兩個未成年的兒女。

“這裡不好嗎?”

聽到江氏的詢問,林江洛沉聲說道:“娘,這裡有什麼好的,和所有人都要虛與委蛇,時時刻刻都要擔心着自己的小命,哪裡比得上清閒自在的日子?”

林江洛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全都是爲自己的娘和大哥考慮。

只要她的親人都好好的活着,她什麼都可以放棄,即便是前世的那些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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