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楚依依過得很愜意,南慕封對她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有時候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她心裡的想法,到底記掛着的是小時候的那段回憶,還是如今在她身邊的夫君。
她沒有說知心話的朋友,這些事自然是不說給太后聽的,身邊的侍女雖然是宮裡跟出來的,到底是太后的人,同她們說自然是會勸着她的,到時候興許還會被太后知道。
南慕封很懂女人的心思,對她無微不至,常常讓她感動,甚至讓她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她很害怕自己會就此迷失在他的溫柔裡,楚依依說不清楚,總覺得這樣安穩甜蜜的幸福就像是一個美夢,總有一日會有夢醒的時候。
這種感覺很奇怪,讓她患得患失,侍女說這是因爲她心裡裝着郡馬爺,是因爲愛,纔會讓她變得這樣,但是楚依依卻覺得不是,每每面對南慕封,她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種違和感讓她心底裡浮起害怕。
她最終還是去了楚遙那兒,明知道她不會插手他們大房的事,也知道這個堂妹對她很是不屑,甚至興許還有幾分厭惡,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去了軒遙閣,她或許只是想找人說說話,也就夠了。
"堂姐喜歡的淺山龍井。"楚遙指了指楚依依面前的青瓷杯盞,含笑說道,"不知道堂姐的口味有沒有變。"
淺山龍井,並不是楚依依喜歡,而是太后喜歡,自然也就成了楚依依的喜好,楚遙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歡還是因爲太后喜歡。
"沒想到小七還記得我喜歡的茶。"說起來,打從她這次回宮後,就察覺到堂妹的不同,不過她並不驚訝,楚遙是文皇后的嫡親女兒,又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從前任性嬌氣,如今長大了自然也就懂事了。
"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堂姐妹。"這也算是對楚依依主動示好的迴應了,楚遙是知道她的事的,並沒什麼感覺,只要無關瑾軒,她不在意旁人的事。
"聽說駙馬對你很好。"楚依依真誠地看着她,"我很替你高
興。"
"是我自己選的夫君,自然是會對我好的。"這不是嗆聲,而是她心裡的想法,楚遙並不是炫耀顯擺,實際上她就是這樣覺得的。
被她這麼一說,楚依依面上顯出幾分不自在,訕訕地說道:"你向來是個有主意的。"
兩人的閒聊陷入短暫的停滯,楚依依略有幾分尷尬,甚至覺得自己不該走這麼一趟。
"堂姐有話對我說麼?"見她遲遲不開口,楚遙乾脆替對方開口了。
"你有過求而不得的時候麼?就是明明覺得自己一伸手就能得到,但是偏偏你就是得不到。"楚依依迷茫地說了一句,見對方露出疑惑,復又自嘲一笑,"我怎麼會問你這樣的問題,以你的身份,又會有什麼求而不得。"
楚遙垂首低笑,求而不得麼?
想來覺得可笑,從前讓她求而不得的是南慕封,後來楚依依嫁給了他,楚遙心裡是不以爲然的,她太瞭解南慕封這個人了,他的心太冷,他娶了楚依依,興許能讓她很快地愛上他,但是越是愛就越是忐忑,這樣的感覺楚遙從前也有過。
她曾經疑惑不解,若南慕封也那樣愛上了他,爲何他依然可以冷靜地處理任何事,而她卻只要碰上了些許同他相關的事就會煩躁憂心,後來才明白,只是不愛而已,沒別的什麼理由。
"求而不得,只是因爲那些本就不該是你的罷了。"楚遙支着頭,嗤笑一聲,說來可笑,我們這樣出生的人還說這樣的話,要是被旁人聽到,怕是要說我們太過矯情了吧。
本還僵硬着的楚依依沒來由地微微放鬆,跟着一笑:"是啊,我們這樣的出生,還說這樣的話,說出去也怕是沒人相信的吧。"
"堂姐,遵循自己的心,便是了。"楚遙一直對她沒有好感,但是卻又不得不說,如今對着滿臉迷茫倉皇的她,就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楚遙沒辦法硬下心腸。
"自己的心?"楚依依嘆了口氣,她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心,又如
何能遵循?
"我問過我自己,如果我不是公主,還會有多少人會多看我一眼,會願意娶我。"楚遙笑着看她,"如果堂姐不是郡主,你覺得世子會願意娶你嗎?"
當然不會,楚依依可以完全地肯定這個答案,但是看到楚遙一臉笑意,又不甘心地添了一句,"那如果你不是公主,二弟會願意娶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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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毫不猶豫的回答,脫口而出,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微愣過後,楚遙垂眸淺笑,楚依依難堪地別開眼,只覺得自己簡直是自取其辱,明知道他和駙馬感情深厚,竟海妄圖用自己和慕封的感情去和他們比較。
"小七,你很幸運。"沒有妒嫉,沒有羨慕,只是她的一句心裡話。
"是的,我很幸運。"楚遙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這句話,她確實足夠幸運,才能成爲南瑾軒心愛的女人。
楚依依迷惑地望着楚遙淺笑吟吟的表情,這就是愛情了麼?只要想到對方就會感覺到幸福,這樣的感情大抵就是愛了吧?
"也許,我也可以。"她忽然呢喃出聲,迷茫的眸子漸漸清晰了起來。
楚遙挑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不過見她滿臉的堅定,便只是笑了笑:"堂姐能想通就好。"
"今天打擾你了。"楚依依已經找到了答案,便起身欲走。
"那我就不留堂姐了。"楚遙目送她離開,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此時清歡進來,疑惑地問道,"郡主走時,似乎心情很好。"
"心情很好麼?"楚遙嘆了口氣,果然還是衝動了,看到她愁眉不展爲情所困的樣子就想到了從前的自己,忍不住就勸了幾句,只希望不會打破南慕封那邊原先的平衡。
"奴婢聽說,世子爺最近對郡主十分上心,照理說郡主應該過得很不錯纔是。"可是如果真的不錯,又爲什麼會跑來軒遙閣呢?清歡心有不解。
楚遙嘆息一聲:"清歡,我好像真的多管閒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