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又訪

083. 又訪

人工雕砌而成的一方靜池,花芙站在那池沿上,看着慢慢騰昇上冷氣的池水,單手負後,拖長的宮裝由小臺階上鋪上。

“娘娘……”一個清亮而略顯聒噪的女音打擾了這片禁地的清靜。

花芙受了擾亂,思緒拉回。

身着鵝黃衣裳的絮語正緩急地走上來,同樣來到池沿邊,將手中捧著的檀木盒子呈上,“娘娘,花家派人送來的。另,還有一封密函。”

掀開盒子,裡邊靜靜躺着一隻冰白色的長頸玉瓶。

花芙只瞧了眼,轉目投放在密封的密函上,信上只廖廖數字,她看完,卻用了好些時間。

“娘娘?”絮語打斷她的沉思。

“花家欲讓万俟王回不了淮京。”一句話,道盡了信中內容。

絮語面上一驚,“娘娘?那您……”該如何做?

“只是暫且的事,等本宮用此藥將他府中那個女人毒死,万俟王便可回城。”花芙慢慢地淡吞出花家的目的。

“爲何是花家動的手?”絮語甚爲不解。

花芙道:“墨臺家是不能動手的,沈家綁在成王身上,事關皇家,必然不會動手,至於其他世家,只怕沒有這個能耐,如今唯有花家最適合做這事。”

絮語瞭然,“可爲何皇上他不親自動手?卻偏偏勞煩到了花家,而花家人卻反過來讓娘娘去動手,這……”

“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以本宮如今的地位,只需要下個口喻,那個人才能受命前來。不過,如此一來,就暴露了本宮。”花芙皺眉。

絮語臉色沉了沉,道:“娘娘,想要那個女人的性命只需皇上一句話的事,卻爲何鬧得如此複雜。”

花芙眼中痛了下,深吸了一口氣,微啞着聲,“因爲她是万俟兮看上的女人。”

“娘娘。”絮語擔憂地看向花芙,想要出聲安慰,卻又覺得不對。

“這件事,花家那邊,也是爲難了本宮。”因爲他們辦不到的事情,只能交到她的手上來辦。

不,不是辦不到,而是家族那邊不想得罪了万俟王,他們一致的認爲万俟王對容妃還是有情在。

因爲在他的生命裡,花芙就是唯一的一個女子。

或許他手下邊有很多女屬下,可是,最爲特別的一個,只怕唯有花芙。所以,他們認爲就算花芙將邱桑容殺死了,也不會遭到万俟王的報復。

可是他們錯了,她花芙從頭到尾都沒有入了万俟王的眼。

他心中所愛,是邱桑容。

花芙自從知道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後,她就在想着一個問題,万俟王愛上一個人會是怎麼樣的一個情形。

現在,終於讓她看到了,可是這個人,卻是曾經的草包大小姐,如今墨臺將軍口中的女神醫。

就在前幾日,墨臺秋赫請求過皇上下聖旨,讓邱桑容前往墨臺靖府救治墨臺靖安,此事,早已經傳遍了整個淮京城。

誰都知道邱桑容有一手高超的醫術,更是從將士們口中證實了此話不假,一時間在外邊掀起了一波大浪,只是這些日子邱桑容一直將自己封閉在万俟府中,兩耳不聞窗外事,是以,並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傳得神呼其呼了。

花芙想不明,一個人竟能在一年之間變化得如此大?短短的一年內就擁有一手絕世的醫術,這是何等的驚人。

就是皇上聽了這些話和傳言,都忍不住踏入万俟府的府門親自確認。

可是沒想到,邱桑容竟是閉門不見,如此無禮,叫人心生懷疑。

“娘娘,那叫邱桑容的與您本就是敵對,若出了事情,只怕万俟王會懷疑到您的頭上,居時,只怕花家會不好看。”絮語憂心地道。

花芙點點頭,“這個本宮自然清楚,皇上爲了保他的親兄弟,做出這樣的決斷意料之中的事。”對於皇上要邱桑容死,花芙一點也不意外。

“可是……”

絮語一愣,看着花芙捏着的密信更緊了幾分。

“娘娘,信中可是還有說些什麼。”

“如今竟然還有兩方人馬致她於死地,可見,還有人在背後暗中動了手。其中一個只怕還有惱羞成怒的墨臺家,而另一人,花家無法推測。”是以,這也是花家和她的苦惱。

若是背後有人搞鬼,將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只怕皇上不好向万俟王交待。

“那主家的意思是。”絮語道。

“花家那邊是想將這背後人揪出來,拿到證據,若是能加以利用的,便是更好,怕的就是對方是皇室子弟動的手,那時,就會扯上了晝頃,但凡是牽聯到了皇家爭鬥的,這件事只怕不好收實。而花家也不想有人拿晝頃做當箭牌。”畢竟万俟晝頃是皇子,而容妃是皇帝最愛的妃子,若是皇子出現在爭鬥,只怕先拿來開刀會是九皇子。

然,九皇子是花家的支柱,若是真的沒了,對花家半點好處也沒有。

絮語頓悟,“主家那邊的意思是便是先捉到兩方人馬刺殺邱桑容的證據,到時候若是花家出了任何的差錯,便可拿其去做個替死鬼。”

花芙點點頭,接着眉頭又是一皺,“但是,這其中若是太子或者是成王,這件事只怕不成立。墨臺家那邊,到是有些可能。”可是,以墨臺家出過這麼多名將的大世家裡,當真是他們花家可以輕易利用的對像?

而這個也是花芙最爲煩惱的,主家那邊將這麼大的一個問題丟過來,讓她接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是愛慘了万俟兮,可是,邱桑容這個女人一旦動了,就會牽扯到很多人。若万俟兮不在乎,整件事都不見得是事,要邱桑容死,不過是頃刻之間,那裡用得着如此顧忌,將事情攪得複雜多變。

万俟兮,你當真非護了那個女人不可嗎?

難道你忘了,你滅了那個女人的國家,殺了她的所有至親,使得她無家可歸,無國可回。她必然是不甘心的,她只是在利用你,万俟兮,什麼時候你也變得如此容易輕信他人了。

說來說去,她還是妒極了那個叫做邱桑容的女人。

明明什麼也沒有做,明明相處不過多久,卻能讓万俟兮傾盡心思去對待她,這裡邊到底哪裡出了錯。

“娘娘,我們可利用墨臺靖安亦或者墨臺家那幾位小姐……”絮語獻計。

花芙眼神微微一閃,“墨臺家如今爲了墨臺靖安的事焦慮,拿捏住這一點,到是行得通,這件事就交由你去辦吧,今日本宮再走一趟万俟府,本宮到是想瞧瞧,那女人到底變成了什麼樣,讓他如此的死死相護。”

絮語領命離開。

邱桑容靠在美人榻上,靜靜地翻閱着書卷,看着淮定國的史冊,另一手輕輕粘着糕點品償,日子過得好不逍遙。

“姑娘,登雀樓的試眉姑娘送來了一份禮!”侍衛長拐過長廊,走進邱桑容大開的門,再將手中的檀木盒奉上前。

邱桑容吞下了糕點,放下書冊,聽到試眉姑娘這幾個字眼,不由眯起了笑眼,“哦?這麼久了,若不是她出面,我到還真的忘了她這號人了。送的是什麼禮,打開來看看。”

侍衛長依言將檀盒打開,是一雙晶瑩透明如水的玉鐲,玲瓏剔透,剎是好看。一看這東西,定是花了大價錢打造出來的東西。

只是透明如水的玉鐲,還是第一瞧見,邱桑容不由好奇拿起細細觀賞,邱桑容最後笑了笑只將其丟回盒子裡,淡淡地擺手,道:“無功不受祿,將此物送回。”

侍衛長一愣,然後依言將東西返還回去。

施試眉接回玉鐲,心情有些複雜,抿脣看着冷冰冰的侍衛長,問道:“邱姑娘她可願見我一面?”

侍衛長冷冷地掃了眼眼前名滿天下的試眉姑娘,淡淡地回道:“姑娘並未說要見。”

施試眉面色一僵,沒想到她也會有被人拒見的時候,特別是她以往可以進出的万俟府,如今的她只能算是個外人,連万俟府的下人都已經不算是了。

自那一次後,万俟王沒有讓她死,已經算是最大的慶幸了。

“可否麻煩……”施試眉不知道自己爲何要見那個叫做邱桑容的女子,只是想再確認那名爲邱桑容的女子是不是以往的墨臺靖容,若是,她又該如何?若不是,她又該如何?

一車馬車駛停在万俟府門前,從車內被扶走下一名宮裝絕世女子。

施試眉見了此人,不由一愣,然後急急上前行禮,“民女拜見容妃娘娘!”

容妃眼神一轉,在施試眉的身上停留了半刻,淡淡地擡了擡手,“不必多禮。”

“謝娘娘!”施試眉身爲登雀樓的主人,自然是知道眼前這位淮京第一美人。

花芙沒有理會閉雜人,直徑走上臺階,道明來意,“本宮要見一見邱桑容。”聲音已帶着命令式。

侍衛長挑了挑眉,花芙突訪讓人生了疑,但對方是皇帝寵愛的妃子,他們做屬下的,也不好太過於強硬,只是淡淡地道:“還請娘娘稍等片刻,小的前去請示姑娘。”

被這般對待,花芙面色再一次黑了下來,想要發怒,卻被旁側的絮語暗睇了一個眼神,壓住心頭氣,臉色難看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