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六十五章 都是聰明人

“什麼?江陵郡守調兵扣押物資?”吳家在江陵這邊坐鎮的大掌櫃吳攀在收到消息之後連連皺眉,廖立是什麼人,這麼多年他也見識到了,真正一心爲公,以治理好江陵爲核心,連升職都沒什麼興趣。

故而吳攀在收到廖立扣押江陵商業儲備庫物資的這一消息之後,第一反應居然是他們吳家是不是又搞了什麼違禁物資進來了。

畢竟他們吳家的買賣做的很大,以前也從非洲運送過諸如黃金龍,象鳥之類的奇怪東西,現在廖立直接扣押,估計又是他們的府庫之中出現了什麼見鬼的東西。

“讓人備一份新茶和老酒,我去見見廖郡守,看看是不是我們這邊又搞了什麼,順帶讓人自查一下。”吳攀很是自然地將鍋攏到自家頭上,畢竟廖立是年如一日,樹立起來的形象還是很能讓人信得過的。

“我們已經開始了自查。”吳家的管事趕緊對分會的掌櫃解釋道。

“你們繼續去自查,我去見見廖郡守。”吳攀起身說道。

然而等吳攀到了郡守府之後,發現廖立正在督促都尉調兵,而且各家的掌櫃居然都在這裡。

“怎麼回事?”吳攀對着糜家在這邊的管事招呼道。

“我們在這邊的棉紡倉被扣押了,所以我來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下面的傢伙又做了什麼多餘的事情。”糜家管事眼見吳攀,對着對方一拱手解釋道,吳攀聞言皺了皺眉,然後左右都問了問。

在這邊的商人,基本都是幹棉紡的,情況都是廖立扣押了棉紡倉,這就由不得吳攀多想了,這是棉紡出現什麼問題了嗎?

這個時候廖立也已經安排好了調兵事宜,然後在第一時間來見這些堵在門口的這些搞棉紡業的商人。

“諸位此來,爲的是什麼,我都知道,但是抱歉,三日之內,棉絨都不能出江陵城,從今日起,走長江過江陵的棉紡,不管是誰家的全部扣押。”廖立直接掏出蓋了印信的榜文,沒有解釋,有一個扣押一個,不這麼幹江陵就等死人吧。

至於說自己判斷錯誤,別說本身已經有了九成的把握,就算是五成的把握,廖立都選擇賭了,人命關天的大事,反正自己也沒有升任的想法,就算是犯點錯,也沒什麼,可真要是下雪了,那就要命了。

與此同時,揚州刺史張鬆這邊直接收到了甘家發過來的降溫預警,至於江陵這邊的降溫預警已經來不及了,因爲甘家南下走青泥關取證當地水文資料的人,遇到了雪崩,人已經沒了。

以至於南陽到荊襄的防寒預警會晚一天到兩天,但這屬於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年頭冒雪取證,本身就很危險,兩家人發現不對,直接奔赴各地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人員折損的準備。

這個時候早一天,早兩天真的能救很多人的命,就像現在張鬆在收到甘家的加急信報的時候,先是一驚,後面不等第二波準確預測數據,先行命令都尉點兵,通知各地,這個時候用普通的行政命令傳遞消息,等過去,只要稍微拖延一些,就來不及了。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張鬆,廖立這種接近頂尖人物的判斷能力,一旦地方郡縣收到命令,結合自身的經驗,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哪怕是放在了心上,只是習慣的耽擱一兩天,那等寒流降雪直接落到現在二十多度的江南……

那死得可就不是一個兩個了,哪怕事後追責,也已經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所以還是現實一些,直接調兵通知,拿刀把子直接命令地方官僚執行,原因可以之後再說,先給我執行命令。

“通知徐州刺史,從他們那邊借調一批棉衣棉布,即日起,江面運輸棉質衣物的一律扣押,嘗試和江陵那邊溝通,讓他們借調一批物資過來,南陽那邊恐怕來不及,只能靠江陵那邊了。”張鬆只是思考了一瞬間,直接做出了決定。

這個時候先扣押,之後再予以補貼,反正時間就在這幾日之內,會不會降溫,情況非常明確。

“是,刺史!”張鬆的侍從收到了命令之後果斷去執行。

如此雷厲風行的手段,迅速的產生的效果,然而就算是如此,張鬆依舊沒有辦法徹底在寒流帶着暴雪橫掃過來的時候,通知到每一個村寨,畢竟時間只有兩天到三天,張鬆再快都來不及,江南太大了。

“道路積雪派人清掃,命令軍隊攜帶救援物資,直接前往至今尚未通知到的地區,將我們扣押的棉布先行下放給百姓,這個時候囤積棉紡的不要管是什麼出身,殺無赦。”張鬆雙眼已經出現了一抹殺意。

畢竟也是見過西南血流成河的人物,正常頂着醜臉樂呵呵的,但是這個時候,誰敢瞎搞,直接上軍隊。

與此同時江陵這邊同樣開始了降雪,不過廖立準備的明顯比張鬆充分的多,廖立自己把自己釘死在了江陵郡守的位置,這個人算是一州之才,放在郡守上有些屈才。

可正因爲這樣,他將江陵治理的非常好,而且江陵物資充足,調配方便,故而在降溫的第一時間,廖立就開始發放各種禦寒的物資,再加上這傢伙直接按住那羣商人,沒讓離開,下雪的第一時間,就藉助這羣人的網絡直接將物資鋪開。

“郡守真乃神人。”吳攀這個時候對於廖立佩服的無以復加,要不是對方提前三日開始準備,真等降溫之後纔是,三天時間已經足夠出人命了,故而整個江陵郡治下,對於廖立都是極其信服。

“少廢話,依靠你們的渠道網絡,迅速救援荊州其他郡縣,從南陽直接調配物資,我已經命令都尉率兵過界,阻攔者,直接殺無赦!”廖立面上無有任何起伏的說道。

如果在曾經,這種馬屁廖立會非常心怡的接受,但是經歷了當年那一波之後,廖立就再也沒有什麼被人吹捧的心思了。

同樣,如果在曾經,廖立絕對不會命令軍隊過界,護送這羣人前往南陽直接調配物資,因爲管好江陵就夠了,其他人的表現的越差,越能凸顯自身的優秀,然而在經歷了當初蒯越決堤之後,廖立就變了。

每每回想當年,長江決堤他廖立是能阻止的,周瑜再三叮囑,他卻沒有放在心上,自忖徹底拿捏住了蒯越的心態,結果蒯越冷漠無情,在局勢失控之後,直接決堤,幾十萬人受災,而後更是產生了瘟疫。

死得人都該算在自己頭上,這就是廖立的心態,正因爲這種心態,不管做了多大的事情,對於廖立而言都算不上什麼,我救助的百姓,甚至不如我一夕失誤所牽連的百姓多。

“什麼?”吳攀等人直接懵了。

“我派兵直接護送你們前往南陽,南陽郡守楊季纔出身弘農楊氏,乃是各家妥協的結果,而此人雖有高才,急切之間很難拿出主意,所以想要他扣押南陽物資,先行發放給百姓必不可能。”廖立直接給出了論斷,這個論斷並不是看不起楊俊,相反,廖立認爲楊俊很不錯,

畢竟南陽那個地方非常坑爹,後來又建立了三大交易中心的南陽交易中心,還處於中原腹地,雖說很多家族遷走了,可作爲祖地起來之後,內中牽扯非常繁複。

這也是當年陳曦給曹操保證有一個交易中心可以由荀彧管理的原因,因爲這個交易中心太費事了,後來經由一羣人妥協之後,落在了楊俊的頭上,好歹出身弘農楊氏的嫡支,身份夠強,能力也夠。

可這並不代表楊俊解決了南陽交易中心那紛雜的勢力版圖。

故而面對當前雪災的情況,楊俊就算有心要調動物資,恐怕也需要一道道的手續,而各大勢力願意支援,光過手所需要的時間都不在少數,等真通過了,估計雪災都過去了。

所以,廖立直接派兵過界,相信楊俊腦子還在的話,瞬間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了。

吳攀等人沒反應過來,但廖立已經下令讓他們去南陽接收各種救援物資,直接開南陽儲備倉進行救援,這個行爲很危險,但有陳曦在最上頭坐着,他們都知道,做好了,他們都會入最上層的眼。

至於得罪了南陽那批自己人,管他的,誰讓他們救援不利。

一步步過手續,那不是一天天看着百姓去死嗎?所以還是簡單點,賭了,故而吳攀等人哪怕沒明白內中的考慮,在思及廖立已經將最大的鍋背了之後,直接抱拳一禮表示自己願意接受此事。

廖立也沒說什麼,就直接讓這羣人駕車前往南陽接收物資,三天前他在確定情況之後,就已經安排江陵郡尉帶兵直接北上南陽,現在這羣人駕車過去,應該剛剛好,只要楊俊不傻。

毫無疑問,楊俊是真的一點都不傻,不救災是不可能的,可這邊勢力太繁雜,走流程基本等於不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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