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兩天後,趙錦辛想出院,趙夫人不讓,倆人正磨呢,黎朔來了,同樣勸道:“醫生說你什麼時候能出院,你才什麼時候能出院。”

趙錦辛哀怨地看着他:“我可以在家修養,我真的討厭醫院。”

“那你不聽我話了?”黎朔口氣很溫和。

趙錦辛一下子老實了,小聲說:“聽。”

趙夫人目瞪口呆。

黎朔微笑道:“阿姨準備了這麼香的飯菜,快好好吃了。”

“你來一起吃。”

“我在家吃過了。”黎朔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給你帶了些書和漫畫。”

“上次那本書。”趙錦辛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你還沒給我讀完。”

黎朔一看,正是那本還沒講完的驚悚故事,他溫柔笑道:“好吧。”

趙夫人好奇道:“什麼書啊,很好看嗎?”她伸手要去拿。

趙錦辛放在了身側:“媽,很可怕的,不適合你看。”

“我喜歡看這種故事啊。”

“這個英文對你來說太難了。”

趙夫人畢竟不是在美國出生長大的,日常用語雖然沒有問題,但看書會有一點障礙,但她不認同:“正好可以鍛鍊一下嘛。”

“這本不行,我給你買新的。”趙錦辛笑嘻嘻地說,“這本是我和黎大哥的。”

趙夫人撇了撇嘴,又忍不住笑了。

吃完飯,黎朔帶趙錦辛去後花園散步,並跟他說了一下徐大銳和老刁那夥人的情況:“我已經把所有資料提交給警方了,老刁以前可能殺過人,犯的事也絕對不止咱們一樁,都被我朋友翻出證據了。”

趙錦辛不在意地笑笑:“不管怎麼樣,他這輩子是出不來了,這件事交給我哥吧,你不用管了。”

黎朔想了想,道:“也好。”他要對付這些人,並不是沒有手段,但實在違揹他的原則,就讓邵羣去處理吧,反正他們這種人家,是不會姑息威脅自家人安全的人的。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趙錦辛握着黎朔的手,嬉笑道:“來我的公司吧,我們一起開發愛的度假村。”

黎朔噗嗤一笑:“我纔不去,我要重新開一個事務所,培養一些有才華有志向的年輕人。”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但我好想每天都看到你。”趙錦辛眨巴着眼睛,“我們住在一起多好。”

黎朔笑笑,漫不經心地說:“以後再說吧。”他很快把話題岔開了。

趙錦辛有些失望,他雖然知道不能心急,可有時候真的難以管束那種迫切的想要抓住這個人的欲--望。

趙錦辛出國那天,剛巧趙榮天有事回美國了,趙夫人留下來照顧。

黎朔親自去接了趙錦辛回家,並把他安頓好,趙錦辛的助理按照黎朔開的單子要去採購東西,趙夫人正好想逛逛,就一起去了。

趙錦辛除了手不能用,精神恢復得不錯,他媽一走,他就抱着黎朔親了半天,顯然在醫院少有獨處的時間,憋壞了。

氣氛正濃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不會這麼快就回來了吧。”趙錦辛不滿地說。

黎朔笑笑:“我去開門。”他以爲是趙夫人忘了帶東西,直接打開了門,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幾個月前,他和這個人也是隔着這一道門尷尬相望,只不過位置要換一下,他在外面。

挑了挑眉,擡手揮了揮:“hi~”

黎朔點點頭:“hi。”

趙錦辛走了過來,看到ken愣了愣:“你怎麼……”

“聽說你生病了,來看看你。”ken的中文發音很有意思,有些含糊,乾脆換了英文,“但是今天可能不方便?”他看了看黎朔。

黎朔紳士地一笑:“不會,請進。”

趙錦辛表情不太對勁兒,他偷偷朝ken使了個顏色,ken顯得很無辜。

帶了一些補品,黎朔順手接了過來,並做了個“請”的姿勢:“喝茶嗎?”

“好啊。”

黎朔去沏茶的時候,趙錦辛低聲道:“你來做什麼?”

聳聳肩:“只是看看你,我不知道他在。”

“謝謝,但是我希望……”

“放心吧,我會盡快走的。”

黎朔走出廚房,就看到了倆人交頭接耳的小動作,他眯了眯眼睛,若無其事地端着托盤走了過去,並遞給ken一杯茶:“我們見過幾次,也算有緣,但從來沒有好好認識一下,我叫黎朔,是個審計師,你是做什麼的?”

“我在銀行工作。”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黎朔問道。

趙錦辛莫名地有些緊張,黎朔表現得越平常,他越是擔心。

“我們在美國就認識了,朋友的聚會上。後來我調來了這裡,知道他也來了這裡,所以就聯繫上了。”ken攤攤手,“不過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們已經……呃……”

“沒關係,過去是每個人的自由。”黎朔笑呵呵地說。

頓時鬆了口氣:“那就好,你很棒。”

黎朔的笑容不變:“對了,你們最後一次做--愛是什麼時候?”

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趙錦辛臉色也變了。

黎朔溫和卻不依不饒地看着ken,等着他回答。

看了趙錦辛一眼,明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趙錦辛輕聲道:“這個我們過後討論好嗎?”

黎朔看着他,看了足足四五秒,才點點頭:“好的。”他朝ken擡了擡手,“這個茶很香,你嚐嚐看。”

趕緊低頭喝茶,掩飾情緒。

黎朔也喝了一口,而後拍了拍趙錦辛的膝蓋:“錦辛,我約了朋友談事情,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趙錦辛一把抓住他的手,莫名地緊張:“你不準走。”

黎朔笑了笑:“我還回來,我答應阿姨晚上過來吃飯的,好吧?”

趙錦辛皺起眉:“有什麼事情,我們先解釋清楚。”

低下頭,搓了搓額頭。

“沒什麼事情,我只是隨口問問,你不用緊張。”黎朔拍了拍他的手,而後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趙錦辛再次一把抓住:“ken,回答他的問題。”

哭笑不得:“哥們兒,你讓我怎麼回答?我並不想參與你們之間的這種……無論這是什麼。”他站起身,朝黎朔攤了攤手,“我們做--愛,是的,但都是從前,現在你們之間的事,與我無關,我祝福你們,祝你早日康復,再見。”他迫不及待地退向門口,逃也似的離開了。

黎朔和趙錦辛四目相對,一時沒有人說話。

黎朔率先開口了:“我真的有事要去談,我可以先走了嗎?”

“你心裡既然有疑慮,爲什麼不直接問我?”趙錦辛誠懇地說,“無論你有什麼問題,我都願意去解決。”

黎朔深深看着趙錦辛,默默地換了一口氣。他意識到自己極其在意趙錦辛那所謂的43天裡發生的事,可他又想表現得大氣。其實他並不真的那麼想知道趙錦辛在這件事上,有沒有對他撒謊,畢竟有時候真相很醜惡,當他決定給趙錦辛一次機會的時候,他就必須放下過去的所有,放不下也要說服自己放下。

這件事真正重要的,是他要給趙錦辛的態度,和趙錦辛要給他的態度,所以他一定要弄清楚。

他要的是趙錦辛以後不會對他撒謊。

他想了想,正色看着趙錦辛:“關於那段時間,你到底是做了,還是沒做?你只有這一次坦白的機會,無論答案是什麼,我都接受,但如果你在我們重建信任的期間還對我撒謊,性質就不一樣了。”

趙錦辛垂下了眼簾,睫毛微微顫動着。

黎朔嘆了口氣:“我希望這是我們之間最後一個謊言。”他起身往門口走去。

趙錦辛猛地撲上來,用力抱住了他,聲音都在微微發抖:“你不要生我氣,我當時……”

“你還有什麼瞞着我的,最好一次都說完。”做了自以爲完備的心裡鋪墊,黎朔發現自己還是難受得厲害。他不是不知道趙錦辛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才需要巨大的勇氣跟他再走一遭。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趙錦辛用力攥緊黎朔的腰,他生怕一撒手,就發現能跟黎朔再次並肩的畫面,只是一個虛妄的夢,他真的對黎朔離去的背影感到恐懼。

黎朔心裡又惱怒、又憐惜,他狠下心拍了拍趙錦辛的手背,然後移開了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門,黎朔甚至來不及等電梯,快步順着樓梯往樓下走去,足足下了四五層樓,他才靠在樓道的牆壁上,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錦辛,現在一定也很難過吧……黎朔剋制着返回去的衝動,一步步朝樓下走去。

晚上,他自然找了個藉口沒過去吃飯,但他知道趙錦辛會來,特意燉了補血的湯。

約莫11點的時候,門鈴響了,黎朔正在看書,他慢騰騰地下牀、去開了門,趙錦辛看着他,小聲說:“你睡了嗎?”

黎朔點點頭:“阿姨要是知道你亂跑……”

“她不知道。”趙錦辛抱住了黎朔,悶聲道:“你說晚上過來吃飯的。”

“你也說過誰都沒碰的。”黎朔平淡地說。

趙錦辛身體僵了僵,沉聲說:“黎朔,你別這樣,我發誓再也不會對你撒謊,你說過給我這次機會的,不要收回去。”

黎朔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我不收回去,我的承諾,一向說到做到,除非你先做不到。”

“我做得到,我絕不再騙你,絕不會找任何人,我只要你。”趙錦辛把臉埋進黎朔的頸窩處,“不要生我氣,黎叔叔,我很害怕。”

“你害怕什麼,有一天如果你找了別人,那隻能證明你想去找別人了,到時候我會‘體面’的和你分開,成全你。”黎朔說着說着,心臟就跟着往下沉,他明明只是想給趙錦辛一點教訓,卻無法不去想象最糟糕的未來,他很懷疑,他還有沒有可能真的再一次信任趙錦辛。

“不要!”趙錦辛急切地說,“沒有任何人,我不需要任何人。”

黎朔在心裡苦笑,他真是自討苦吃,今天白天,也許他根本不該問,他太高估自己的心胸了。可其實他一直在懷疑那件事,不在出發之前消除路障,他們只會走得更加磕磕絆絆,他也不想用以後的時光去反覆猜忌,把事情戳破了,也足夠給趙錦辛一個警告。

他輕聲道:“錦辛,我說了,我希望這是我們之間最後一個謊言,你承認了,我接受了,再沒有下次。”

“永遠不會再有。”趙錦辛深深地看着黎朔的眼睛:“我知道,你可能很長時間都無法信任我,但我要和你共度一生,所以我有的是時間,讓時間證明我。”

黎朔專注地看着他,卻沒有說話。

“我不敢再對你撒一個謊,真的。”趙錦辛低頭吻住他的脣,苦笑道,“黎叔叔,我真的害怕你。”

“怕我什麼。”

“怕你的背影。”

“……背影?”

“對,你的背影。”趙錦辛閉上了眼睛,“代表拒絕的背影,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

“錦辛,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在感情上,你可以任性、可以霸道、可以不那麼好,但只要你絕對的忠誠,我會永遠對你敞開懷抱。”黎朔撫摸着他的臉,“反之,你一輩子只能看我的背影。”

趙錦辛頓了頓,猛地將黎朔按在牆上,用力堵住他的脣,狂烈而粗暴地親吻着。

黎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被着趙錦辛吻得不知所措,只能任由那個吻掠奪他的氧氣。

當倆人氣喘吁吁地分開,趙錦辛啞聲說道:“有時候,我恨不能吃了你,讓你的一切都融入我的骨血,再也分不開。”那種濃烈得好像要溢出來的感情,碰撞着對失去這個人的恐懼,讓他時時體會到鑽心的焦慮。

黎朔偏過頭,輕輕咬住他的耳朵:“這個想法不錯,但是不現實,有沒有更好的?”

“大概只剩下讓你懷孕了,可惜更不現實。”

黎朔掐了他腰側一把:“是不是找打?”

趙錦辛已經無處發泄那種又愛又恨的瘋狂,他咬牙低笑着:“至少我們可以完成這件事的前半部分,就是把我的寶貝塞進你的……”

“我上過生理課。”

“太好了,那就不用講解了,我們直接實踐吧。”

黎朔看着趙錦辛眸中的欲---火,身體的某處也被點燃了,他舔了舔嘴脣,反身將趙錦辛按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