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雨夜求婚

牛麗麗急忙又把包大成推回給郝玉秀:“大姐,包大成是你養大的,我怎麼能撿現成,還是你把他領回去。”

“男子漢志在四方,怎麼能老呆在媽媽身邊呢!這樣的男人沒出息!”郝玉秀嚴肅地說道,又把包大成推給了牛麗麗。

“好男兒放眼四海,怎麼能老守着小姨!這樣的男人是窩囊廢!”牛麗麗說着,又把包大成退還給了郝玉秀。

“牛麗麗,你需要大成!”

“大姐,你需要大成!”

兩個女人把個包大成推來搡去,相互謙讓,誰也不讓步,推着推着,牛麗麗一頭鑽進郝玉秀的懷裡,“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郝玉秀輕輕撫摸着牛麗麗的頭髮,也是眼淚汪汪。

牛麗麗和郝玉秀年紀相差二十多歲,兩人以姐妹相稱,原本是郝玉秀給牛麗麗套上的一具封建枷鎖,以阻止牛麗麗與包大成發生苟且之事。然而,郝玉秀死了男人,牛麗麗被男人拋棄,兩人都是孤身在人世間打拼,算是同病相憐,久而久之,產生誠摯的姐妹情。這段時間,包大成身陷囹圄,兩個人一起爲包大成擔心,一起爲包大成奔走,一起爲包大成流淚,現在,包大成終於回來了,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對方纔是最需要包大成的人。

郝玉秀何嘗不想包大成跟着自己回家,那是她的親生兒子,坐了那麼長牢房,好不容易回家了,哪個做母親的不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兒子。可是,她怕牛麗麗一個人孤單。而牛麗麗,的的確確希望包大成跟着她回到她那二層小樓裡,那小樓空蕩蕩的,她一個人呆在裡面,太冷了!可是,她也知道,她沒有資格在這個夜晚帶走包大成,她只是包大成的小姨!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姨。

誰也想帶走包大成,誰也不忍心帶走包大成!兩個孤單的女人,在葫蘆街口空寂的夜雨中,相擁而泣。

包大成望着郝玉秀和牛麗麗,不知所措,只得高高舉起雨傘,替媽媽和小姨遮住那層層密密的漫天細雨,而自己卻被漫天細雨浸得渾身透溼。

正在傷心,忽聽葫蘆街深處傳來呼喊:“麗麗,是你嗎?”

三人擡頭望去,昏暗的燈光下,雨絲如銀線一般織成成一張半透明的網,一串濺着水花的腳步聲從小街深處匆匆而來。

葫蘆街口,出現了一個英俊高大的帥哥。那帥哥雙手抱着一大束鮮花,穿着筆挺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只是這身西裝已經被雨水淋透,渾身上下溼淋淋的,滿臉的雨水順着腮幫子流進脖子,像是一隻剛從鍋裡爬出來的落湯雞。

“熊勝利!”牛麗麗大叫一聲。

熊勝利三步並做兩步衝到牛麗麗身邊,嗖的一聲扔掉了手裡的鮮花,一摔胳膊,把溼淋淋的西裝脫了下來,手腕一抖,披在了牛麗麗身上:“麗麗,快暖暖!”

各位看官,當美女身處寒冷之中,帥哥應該當機立斷,迅速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披在美女身上,這是一項基本原則,也是一位帥哥的基本技能。但是,這一項原則也要結合中國革命的具體實際,活學活用,不能生搬硬套。否則,是要出問題的。

就像現在,牛麗麗這位悍婦型美女的確是處於冷風淒雨之中,但是,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牛麗麗的身上並不冷,有包大成在一旁打傘,她身上並未淋溼,而且,和郝玉秀抱在一起,相互溫暖,身上也是熱騰騰的,而熊勝利的西裝已經被雨水淋透,披在牛麗麗身上,就像是給牛麗麗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牛麗麗被冰得一個哆嗦,氣得破口大罵:“熊勝利,你他孃的要凍死老孃!”一摔胳膊,把熊勝利的西裝抖在了污水橫流的街面上。

熊勝利解衣披衣的義舉,遭到慘敗。

熊勝利這件西裝,是正宗毛料製品,價值兩萬。掉在地面上,立即被泥水泡了個二面黃。

不過,熊勝利並不沮喪,猛地張開雙臂,把牛麗麗從郝玉秀的懷裡搶了出來,攬入自己的懷中:“麗麗,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熊勝利的身體也是溼淋淋的,能擰出水來,牛麗麗剛纔還在郝玉秀溫暖乾燥的懷抱裡,一轉眼像是掉進了冰窟窿,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刺激強烈,不過,經受刺激之後,牛麗麗反倒清醒了過來,沒把熊勝利和西裝一起摔在泥水裡,而是靠在熊勝利的胸脯上,板着臉喝道:“熊勝利,你來幹什麼?”

“我等你!”

“等我?幹什麼?”

“麗麗,我都知道了,你爲了包大成,和肖纖纖鬧翻了,現在,你什麼都沒有了,不,麗麗,你還有我,還有我熊勝利!請你放心,不管你走到哪裡,不管你遭受多大的挫折,我熊勝利永遠守在你的身邊,正如那句歌詞所唱:我決定跟隨你,不論去何方!”熊勝利抱着牛麗麗,堅定地說道。

牛麗麗盯着熊勝利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後說出一句:“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牛麗麗這不是裝糊塗,她的確是沒搞懂熊勝利說的啥。

有看官會問了,那牛麗麗腦殘啊?熊勝利說的話,再明白不過了,這都是非誠勿擾的舞臺上男嘉賓對女嘉賓表白的通用語,這種語言十分藝術,一則,表達了自己非你不娶的堅強決心,同時,也避免了死乞白賴的無賴相,凸顯出男嘉賓的果敢和高尚,凸顯出愛情的偉大和大度。

這話要是用街頭巷尾的通俗語言說出來就是:美女,我吃定你了,你吃飯我吃飯,你睡覺我睡覺,你逛街我逛街,你上廁所我也上廁所,你打麻將我也打麻將,總之,你走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小樣!看你往哪躲!

如果這樣說出來,美女非氣暈過去不可,要是按照熊勝利、或者天下聰明帥哥的表達方式,美女就會感動得眼淚汪汪,一頭鑽進帥哥的懷裡,讓你親個夠!

所以,語言一定要講究藝術,不講藝術的語言那是人生,講藝術的語言那叫藝術!人生會嚇倒美女,而藝術卻會誘惑美女!

不過,話又說回來,藝術要在懂藝術的美女面前展現,哪才叫藝術。比如非誠勿讓上的女嘉賓,個個出身名門,從小受到良好教育,舉止文雅,落落大方,思想深邃,境界高尚,對藝術都有着深刻的領悟,卻個個都是生活的白癡,此時,男嘉賓對她們使用藝術語言,成功率極大。

而牛麗麗不懂藝術,她只懂生活,熊勝利那思想深邃的藝術語言,用在牛麗麗身上,就大錯特錯了。

所以,牛麗麗聽不懂熊勝利說什麼,她還以爲熊勝利在發癔症。

其實,就算她聽懂了,她也不敢相信。

在這個悽悽慘慘慼戚的雨夜,有一位驚世駭俗的國際化帥哥,向葫蘆街裡的一位悍婦加棄婦表達海枯石爛的愛情,這他孃的也太雷人了!

倒是包大成聽懂了,急忙在一旁翻譯:“小姨,這位相貌英俊、舉止優雅、風度翩翩、能說會道的大哥是告訴您,從今往後,你吃飯他吃飯,你睡覺他睡覺,你逛街他逛街,你上廁所他也上廁所,你打麻將他也打麻將,總之,你走到哪裡他就跟你到哪裡!小姨,他這輩子吃定你了!”

經包大成如此生活化的解讀,牛麗麗恍然大悟:“熊勝利,你他孃的求婚就求婚,少他孃的拐彎抹角!”

熊勝利心頭感慨,穆桂英就是穆桂英,真他孃的豪爽!真他孃的耿直!這才叫真性情!熊勝利整天和報社裡的讀書人打交道,那些讀書人說話說一半藏一半,聽着累,理解起來累,辦起事來更累!而牛麗麗讓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輕鬆!

熊勝利再不猶豫,正色說道:“麗麗,我在你的門口等了四個小時,就是要等你回來,當面向你求婚!麗麗,我……”熊勝利低頭一看,原本準備好的鮮花,被他扔在了泥水裡,熊勝利急忙俯身抓起花,單膝跪倒在泥水裡,雙手把花束送到牛麗麗面前:“麗麗,我愛你,嫁給我吧!我發誓,我會和你白頭偕老,海枯石爛……”熊勝利低頭一想,根據剛纔的教訓,語言不能太藝術,要生活化,於是眉頭一皺,計上心頭,扯着嗓門高聲吟唱:“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

空蕩蕩的葫蘆街上,熊勝利的歌聲隨着漫天雨絲飄來蕩去,昏暗的路燈下,那一束鮮花的花瓣上滿是混濁的泥水,遮掩了綠葉和花瓣,像是一叢秋後的枯枝敗葉。

包大成激動得無以復加,甩動手臂,拼命鼓掌。

郝玉秀喃喃說道:“吉人自有天相!”也跟着包大成鼓起掌來。

牛麗麗雙手接過花束,晶瑩的雨水飄落下來,洗去花束上斑駁的泥水,花瓣和枝葉露出了絢爛的色彩,像是春天第一場喜雨後蓬勃綻放的春花,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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