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的劍技學起來還真的費一番功夫。龍飛扔下一切住在了郟下,整日間與王越切磋技藝。龍飛的底子好,又有很多現在搏擊的招法,短短兩月便已有小成,在王越手下可過十幾回合。王越微微點頭:“將軍果然乃是奇才,想當年我有此成就已是拜師兩年之後的事情了。”
直到現在王越還稱呼龍飛爲將軍,他熟知這些做官人的性格,他叫你師傅可以,你卻不能喊他徒兒,所以王越依然稱龍飛爲將軍。龍飛滿臉的興奮:“那也是師傅教的好,不過話說回來,要到達師傅的境界還早着呢!”
王越搖搖頭:“只要將軍勤加練習早晚有超過我的一天!”
龍飛下決心做一件事情,就可以用廢寢忘食來形容。在郟下這兩個月,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爲練武藝。按照自己的做法,天不亮便起牀,繞着不大的郟下城先跑兩圈,然後是什麼俯臥撐、仰臥起坐等等新鮮的招數,讓王越大開眼界。特別是龍飛在全身上下綁上沙包,從天到晚,整整兩個月沒有解下來,這讓王越不得不佩服龍飛,或許只有能做出這種自虐事情的人才能成就一番事業。想想當年,若不是師傅逼着,自己恨不得偷懶睡覺纔好。
短短兩個月,王越對自己這個徒弟有了難以名狀的感情,自然不是那種斷袖之癖。王越四十多歲,龍飛二十多,在王越的眼中龍飛就像自己的孩子。龍飛不但聰明,而且勤奮,王越甚至有時候想,若龍飛是自己的孩子,現在就死也能瞑目了。
龍飛表現的也不錯,對待王越如師待之,不管有人沒人都喊師傅,甚至當着那些達官顯貴的面都這麼喊。這一點小小的滿足了王越的虛榮心。平時,王越坐着龍飛就站在身前,王越沒來龍飛絕不自己先吃飯。僕役端來的茶水,龍飛自然是將第一杯遞到王越的面前。雖然這些都是小事,可王越以前受過的種種冷遇與之相比,令王越感動。
這天一早,龍飛正在院中鍛鍊,王越從房間之中出來,龍飛急忙過來問安。王越點點頭,一臉嚴肅的看着龍飛。龍飛呵呵一笑:“師傅,你這是怎麼了?看的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王越依然還是那樣的眼神,似乎看進了龍飛心裡。過了良久。王越深吸一口氣:“將軍,有件事我想和你說說!”
“師傅請講!”
“你是不是奇怪我的劍法輕靈飄逸,卻用重劍!”
龍飛停下了動作,搬了把小几放到王越身後:“是呀!此劍法若用重劍便顯的笨拙了不少,似乎攻擊力也有所下降!”
王越點點頭:“將軍果然觀察細緻,我這劍法的來歷了,我從未向任何人說起,今日便對你說說吧!”
相傳戰國百家爭鳴之時,有一神秘的門派,成員皆來自社會的下層,他們以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爲宗旨。穿褐色的短衣,草鞋,奉行艱苦樸素。其人分工明細,紀律嚴明。有善辯者與善武者之分,辯者遊說各國奉行天道,武者斬妖除魔蕩平天下,首領稱之爲鉅子。這便是墨家。
傳聞墨家不僅僅精通辯術、武術還在器械製造等等各方面都有很深的研究。然武帝朝時,劉徹奉行董仲舒提出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策,墨家也就慢慢衰落了。但是墨家並沒有消亡,仍然有一些社會最底層的人自願加入墨家,奉行墨家的艱苦作風,只不過不能明目張膽罷了。王越便是其中的佼佼者,王越的劍法便是墨家劍法。
墨家劍法,以舉劍直砍,快劈快削,以守爲攻聞名天下。墨家劍法雖然以守爲攻卻並非只守不攻,墨家劍法與別的劍法不同,沒有花樣百出的劍花,也沒有紛繁複雜的動作,每一招都奉行實用主義,從不做多餘的動作。到了漢之後,爲了掩蓋其墨家的印記,這才加上了少許花哨。
墨家劍法的招數並不複雜,主要招式乃是劈、刺、點、撩、崩、截、抹、穿、挑、提、絞、掃。說起來也就十招左右,關鍵看使用者的臨場發揮。王越一邊說,一邊像龍飛演示。
第一招刺劍:就像衝車攻城,舉劍直攻;第二招劈劍:就像築山臨攻,由上向下劈;第三招掛劍:立劍,劍尖由前向後爲掛,力達劍身前部;第四招撩劍:就像鉤梯爬城。第五招雲劍:就如雲梯攻城,在頭頂上方平圓繞環爲雲;第六招架劍:立劍,橫向上爲架,劍高過頭,力達劍身;第七招點劍:就像隧道攻城,立劍,提腕,使劍尖猛向前下爲點;第八招崩劍:就像決水淹城,立劍,沉腕使劍尖猛向前上爲崩,力達劍尖;第九招截劍:劍身斜向上或斜向下爲截,力達劍身前部;第十招抱劍:右手抱劍於胸前,劍尖朝右爲橫抱劍;第十一招穿劍:就像穿突城牆,平劍,劍尖經胸腹間弧形向前爲平穿劍,力達劍尖,劍身不得觸及身體。
墨家劍法一招便是一招,劍法單純,樸實無華,一招之中沒有隱藏後招。這樣的劍術容易集中所有精力去對付對手,而不分心,墨子劍法沒有套路,全是攻防招式。墨家第一任鉅子墨翟常對弟子說:“技擊是用來防身和殺人的,不是用來看的!”
說到此處,龍飛似有所悟,愣愣的站在那裡,王越微微點頭,輕輕拍了他一下:“將軍曾說要我做軍卒的教習,並非我不願意,而是這天下沒有一招通吃的招數,簡單的招式練一百遍,一千遍,練得爐火純青,就變成了絕招,愈是簡單的,就愈是實用的”。
王越隨便拿起一把劍,在空中揮舞兩下:“我師傅曾經說過,練劍其實就是自己修煉,若練到無論什麼東西拿在手中便如寶劍一樣鋒利,那便摸到了劍技的門徑,何時練到二指一伸,劍氣橫行,那纔是最高境界!”
“劍在心中!我便是劍!”龍飛以前曾經在武俠劇中看過這樣的橋段,沒想到竟然還真的要這樣。該不會真的有輕功,還有那些一掌下去比重磅炸彈都厲害的神技吧?
王越微微一笑:“將軍果然乃練武奇才,這句劍在心中概括的很對!”
既然知道了劍技的訣竅,也明白了墨家劍法的實用性,王越便讓龍飛走了。他知道龍飛這樣的人有更重要的事情,留在自己身邊只會耽誤他,也會耽誤自己將來的命運。叮囑龍飛勤加練習,再也沒多看一眼,便咣噹一聲關了門。龍飛對着兩扇木門,跪地磕頭這才離去。
在郟下整整兩月,龍飛一心一意練劍,下令誰都不許打擾。果然這在兩月時間裡,沒有任何人去打擾龍飛,當龍飛一腳踏進屬衙大門的時候,裡面的情況讓龍飛大吃一驚。屬於院內,來來往往的人都是匆匆奔跑,時不時便會有騎着快馬滿身是汗的斥候突然闖進來。
趙雲、賈詡、荀彧等人正在爭吵什麼,聲音很大,站在門口都聽的清清楚楚。僕役要去通報,被龍飛攔了下來,他想聽聽,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這些人每天都在忙什麼。
荀彧大聲嚷嚷:“不可!就算軍糧再不夠也不可加重百姓賦稅,就是餓死也不能動百姓一粒糧食!”
“沒有這些軍糧,咱們就派不出人去,僅憑華雄和徐晃兩人恐怕難以支撐!”賈詡似乎有些哀求。
“不行!此事一定要儘快通知大哥,如此重大,稍有差池,咱們宛城就完了!”趙雲來回踱着步子。
李儒還是那份沉穩:“元直,他們現在到哪了?”
徐庶連忙指着地圖道:“一共兩路,一路走滎陽,一路走襄城,探馬剛剛得到消息,北面的人已到宜陽,東面剛過潁川,若沒有其他原因,明日,之多後日便可與華雄在魯山相遇,而我們北面沒有防守,完全可以兵臨城下!”
文聘看了看:“兵力如何?”
王巍立刻道:“夏侯淵大軍兩萬在北,曹操自領大軍五萬在東!”
文聘想了想與張繡對望一眼,抱拳:“二將軍,諸位軍師,我們二人願意率兵一萬背上抵擋夏侯淵!”
坐在臺階上龍飛聽了好長時間,直到現在他終於聽出來原因。敢情是曹操攻徐州不得,奪了陳留便趁機想要佔自己宛城。按照歷史的足跡,當年佔據宛城的乃是張繡,曹操也曾兩次征伐,不但損失兵馬還搭上了自己的愛將典韋和長子曹昂。此次前來一定要讓他損失慘重,再也提不起來第二次的精神。
“很熱鬧嘛!”龍飛起身進了大廳。衆人的議論聲立刻停了下了,見是龍飛急忙過來施禮,龍飛一擡手:“不用這樣,說說吧!曹操這次是想屯兵我們宛城嗎?”
賈詡急忙將大致的情形說了一遍。龍飛點點頭,宛城現有兵力六萬餘,這可要算上駐守安衆、魯山、安樂三城的兵馬,如若分兵阻擊對自己極其不利。荀彧也說了目前的困難,宛城經過兩年多的發展,雖然也富裕了一些,但此次數萬人的大仗打起來也不會輕鬆。各處都有各處的難處,所以纔會有現在的爭吵。
龍飛嘿嘿一笑:“不用吵了,不就是六萬兵馬!我已有對策,傳令下去全軍備戰,隨時準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