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偷雞不成反蝕米(二)

隨着于禁的身亡,荊襄軍團這支精銳,就像是被打散了魂魄一樣,變成了行屍走肉,再也無力抵擋敖烈和趙雲兩個方向的衝擊,很快便被打破了陣型,被分割成了大小十幾塊,陷入了各自爲戰的窘境。

當呂布帶着龍驤軍,徹底擊潰孟達殘部之後,調轉馬頭,從另一個方向向荊襄軍團發起了衝擊,讓荊襄軍團的處境,變得雪上加霜。在三隊人馬的夾擊之下,荊襄軍團最終還是被擊潰了,這支集合了荊州、益州兩地青壯,讓于禁耗費心血,歷時兩年訓練成軍,被劉備引以爲傲的精銳,終究還是在血殺軍和龍驤軍這兩支更爲精銳的軍隊圍殺下,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踏上戰場,也是最後一次。花費了劉備大量財力、物力的荊襄軍團,僅僅是曇花一現,就變得黯然無光了。

在擊潰了全部的蜀兵之後,敖烈來不及清理戰場,立刻下令帶上所有傷員,向後方撤退。敖烈此舉,讓那些沒打過仗的朝廷大員們疑惑不已,這明明已經打贏了,爲什麼還要撤退呢?戰場上那些散落的武器、衣甲、戰馬,那可都是錢啊,再說,還有數萬的俘虜呢,這些蜀兵的戰鬥力,他們可是都看在眼裡的,要是把這些俘虜帶回去,經過一段時間的教育和訓練,重新整編成軍隊,那可是一直不容小覷的力量啊。

可是現在敖烈就像是看不到這些東西似的,直接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不得不令人疑惑。這些朝廷大員們,有心想上前去詢問敖烈爲何要着急撤離。可是卻又畏懼敖烈那滿身的血跡,對於這些飽讀詩書,只善於治理內政的大臣們來說,浴血奮戰之後的敖烈,和傳說中的九幽殺神的形象倒是差不多,因此,這些大臣們只好打消了向敖烈詢問的念頭,轉而把心中的疑惑。問向了皇甫嵩。

對此,皇甫嵩解釋道:“諸位不要忘記,這裡可是漢中,是劉備的地盤,大家真的以爲劉備是出兵剿匪,湊巧碰到了咱們,把咱們誤認成了山匪嗎?其實。劉備早就已經探聽到聖上御駕親征的風聲了,這一切,都是劉備布的局……”

能當上朝中重臣的,哪個不是心思玲瓏之輩?聽到皇甫嵩解釋到這裡,他們怎麼還會不明白,劉備這是要造反啊!而且劉備這反。造的很隱蔽,既不落下罵名,還能順利的將劉協殺死,進而以漢室宗親的身份,接過大漢的皇權。畢竟,他可是天子親封的漢中王。能以王爵繼承天子位的,天下間也就只有他和敖烈兩個人,但敖烈已經改爲外姓,顯然是不太適合做大漢天子的,那麼,就只有劉備纔有資格、有能力坐上天子的龍椅了。

難怪敖烈這麼着急的要撤離,連戰場上遺落的大量物資都顧不上了,原來他是在擔心劉備破罐子破摔,率領大軍前來追殺!想清楚這一節,一衆大臣們再也不敢浪費時間,紛紛登上馬車,或者跨上戰馬,加快速度向後方撤離。須知,現在燕軍加上漢軍,也只有四萬多人,漢中可是駐軍二十萬的重鎮,要是劉備不顧一切的追殺過來,就是磨也能把自己這些人磨死了,在絕對的人數優勢面前,在精銳的部隊也只能落得折戟沉沙的悲慘結局。

在敖烈的催促下,燕軍和漢軍相互攙扶着,帶着傷兵快速向斜谷關方向撤退,那裡,還有朱皓率領的一萬名漢軍駐守,只要達到斜谷關,整合人馬,憑藉着斜谷關的堅固,也就足以抵擋十萬人規模以下的攻勢了。

在撤退的過程中,落後的三萬燕軍終於趕了上來,他們原本是和敖烈一起從燕京出發的,可是因爲戰馬的原因,被血殺軍和龍驤軍遠遠地甩在了身後,直到戰鬥結束了,這纔在龐統的率領下趕了過來,不過這樣也好,有了這支生力軍的保護,敖烈也不在那麼擔心劉備的追殺了,如果劉備敢來,那就讓他知道燕軍鐵騎的厲害。

兩個時辰之後,經過一路疾行,敖烈最終還是帶着劉協的屍體,以及三十多位朝廷大臣,安全的抵達了斜谷關,進關之後,敖烈下令讓先前參與戰鬥的將士們暫時休息,但要保證甲不離身,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同時,敖烈命令龐統率領的三萬燕軍鐵騎做好警戒,配合朱皓率領的一萬漢軍,守衛好斜谷關,一旦發現有蜀兵追來,立刻向關內示警。

敖烈的命令剛剛下達,得到休息時間的將士們還來不及散去,就聽到朱皓在城關之上高聲喊道:“稟燕王,前方十里捲起煙塵,應該是由大隊人馬正在趕來!”

來得好快!敖烈順着階梯走上了城頭,向朱皓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地上的塵土被漫天捲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條土龍,能造成這種景象的,奔跑中的人馬應該不會少於十萬,眼下,能隨意調動這麼多人馬的,只能是劉備了,劉備,追上來了!

十里的距離並不遠,在全力的策馬奔馳下,轉眼即至。站在斜谷關城頭上所有的人,都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關下追來的人馬正是蜀兵,劉備騎在小的盧之上,被身邊的文武大臣簇擁着,從大隊中央走了出來,向着關上喊道:“本王是漢中王劉備!本王的部下報告本王,說聖上被山匪挾持,本王特來救駕!請關上守將打開關門。”

事已至此,劉備依然厚顏無恥的往自己的臉上貼金,惹得一些朝廷大臣立刻開口罵道:“逆賊!你還有臉面口口聲聲的說什麼救駕?聖上已經遭了你部將嚴顏的毒手,龍駕歸天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劉備聽到劉協已死,心中頓時樂開了花,這樣一來,他就能實現畢生的夢想,登上大漢天子的龍椅了,可臉上卻裝出一副驚訝的聲色,開口說道:“不會吧?本王只是讓嚴顏將軍前去救駕的啊,怎麼會傷害聖上呢?如果這是真的,那本王立刻便將嚴顏梟首,送到關前謝罪!不過,衆位大人說話可要講證據啊,你們怎麼就能斷定是本王部下的嚴顏將軍傷害了聖上呢?”

梟首?謝罪?敖烈冷笑一聲,解下腰間的包袱,扔下了關牆,對着劉備說道:“劉備!不勞你動手了,嚴顏的首級已經被本王斬下,現在奉還給你!”

幾名蜀兵跑上前去,將敖烈擲下的包袱取了回來,呈遞到劉備的面前。劉備用雙股劍挑開包袱,嚴顏的首級赫然躍入劉備的眼中!

一名朝廷文官在關上大喝道:“劉備!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你說,是不是你指使的嚴顏來刺殺聖上的?”

劉備搖着頭說道:“本王乃是漢室宗親,怎麼會做這樣卑鄙無恥、大逆不道的事情?衆位大人一定是誤會了,不如打開城門,容本王進關再與各位細說其中的緣由。”

皇甫嵩踏前一步,對着劉備怒喝道:“劉備!你真的以爲我們都是傻子嗎?放你進來,我等還有活路嗎?有本事,你便攻破斜谷關,殺進關來吧!實話告訴你,聖上是駕崩了沒錯,可是聖上留下了遺詔,將天子位禪讓於燕王!你就斷了心中那齷齪的念頭吧!”

聽到皇甫嵩的這句話,劉備的臉色瞬間陰冷了下來!又是敖烈!又是敖烈!!!爲什麼每次都這個令人討厭的敖烈,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搶走自己的所有風頭呢?劉備本以爲自己在佔據了半部荊州和益州全境之後,可以掙脫永遠壓過他一頭的敖烈,沒想到,即便現在自己已經是貴爲漢中王,依舊被敖烈搶了風頭,而且還是最大的風頭!

劉備暗中握緊了雙拳,心中在快速的轉動着念頭,他在思量到底要不要下令攻城,一旦這道命令下達下去,如果能殺光斜谷關內所有的人,來個死無對證,就可以讓他清除掉所有的障礙,順利的登上自己夢寐以求的天子位;但若是不能攻破斜谷關,那麼,自己就是身敗名裂的下場,二十多年來的種種努力,都將化爲烏有!

在劉備猶豫不定的時候,城關上的皇甫嵩忽然對着敖烈拜倒在地,口中高聲說道:“老臣皇甫嵩,恭請聖上繼位!”在皇甫嵩的帶動下,鍾繇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和其他的三十幾位大臣一起,跪倒在了敖烈腳邊,齊聲說道:“恭請聖上繼位!”

他們的呼聲,遠遠地傳下關來,讓猶豫不定的劉備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踏平斜谷關,將裡面的人斬盡殺絕,一個不留。先前他在利慾薰心之下,設計害死了劉協,本以爲自己會順理成章的登上天子之位,沒想到劉協竟然立了這樣一道遺詔,把帝位傳給了敖烈!自己非但沒有撈到任何好處,反而還損兵折將,失去了于禁、嚴顏、孟達等軍中大將不說,還損失了四萬多的人馬,這其中,甚至還包括被他寄予厚望,準備日後拿來平定天下的精銳荊襄軍團!現在,他還要眼看着皇甫嵩和鍾繇等元老級的大臣,將敖烈捧上帝位!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劉備接近到了爆發的臨界點,他的右手,緩緩地舉了起來,隨着他的動作,十萬蜀兵們已經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只要劉備揮落手臂,他們就將拔出戰刀,誓死踏平斜谷關!

當劉備的手臂就要舉到頂點的時候,一道粗壯的聲音,忽然從關牆上傳了下來:“大哥,你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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