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好幾天都沒有去夜場上班了。王晶把電話打過來催促的時候，我還在被窩裡頭矇頭睡大覺。
“雷雷！這幾天微信你也不回，打電話給你，你還關機，你叫哥說你什麼好呢？最近場子熱鬧的不得了！都是有錢的主兒！你快點來上班啊，我告訴你，咱們場子不缺錢，就缺美女！”王晶擺着一張苦口婆心的臉，揣着一顆不懷好意的心。跟我念叨着：“這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錢不是說掙一次就夠花的，一錘子買賣養活不了你一輩子，明白不？”
他的話就像是咒語一樣，在我腦海中來來去去如風捲。錢被人偷了以後，我窮的就差睡馬路了。
“知道啦。我今天下午就去上班。”我懶懶的回了他一句。
“好好好。晚上見啊~”王晶目的達到，笑嘻嘻的掛斷了電話。
人在生存面前，不得不低頭。再說了，夜場的錢來的容易，我怎麼捨得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工作？
這一次因爲我偷懶，讓王晶以爲我不想幹了。他刻意跟潘姐招呼了一下，把我安排在了前頭試房。後頭還發了一個短信給我。“雷雷。哥能做的不多，就是希望你賺錢。心意你明白就好，以後別偷懶了，好好上班。”
面對王晶拉攏人的小手段，我有些無語。這種事情明明是雙贏，他卻說的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賺錢一樣。
這次沒到八點，我就上房了。這次來的客人不少，一共八個人。
其中有一個年紀不到三十的，長得還挺帥的一個男人，高鼻樑，丹鳳眼，蠻高的，目測一米八。他坐在沙發中間，一臉的壞笑。看着大家玩小姐的時候，他就品着洋酒喝。顯然是一副早就玩膩的模樣，牛逼的不可一世。
別看他年紀小，看上去好像還不怎麼好惹。因爲他身邊的人對他都是畢恭畢敬的，都是別人圍着他團團轉，看他的臉色說話，從來沒見過他應酬誰。
我也是明白人，知道這個小皇帝來頭不小。別人巴結他哄他的時候，我就儘量不去招惹。包間人數多，很快就有了氣氛。大家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不少見錢眼開的小姐都在哄着那個小皇帝說漂亮話，哄得他開開心心的。
周圍的笑聲不斷，大家不過只是爲了笑而融入和進入，又有多少的出自真心？都是表面功夫。
我嘴巴不夠甜，人也不夠虛榮，自知能力不夠。只能在一旁陪着一個老男人喝酒。玩到一半的時候，老男人叫我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瞅着這羣人不好惹，只能身不由己的坐上去。誰知他下面居然有了生理變化，我一坐上去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老感覺身下有個東西膈應得慌。一進到這裡，誰拿小姐當人看？天大的委屈我都要自己受着。
一來二去的，酒水喝的差不多的時候，這個老男人也越來越放肆了。不停的開始揩油。
“哥哥~你這是幹什麼啊！手不老實！真壞~”我笑嘻嘻說着，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
“妹妹~今天晚上有空不？哥哥帶你出去吃宵夜。”老男人笑着說着，用他的手捏住了我的手，力氣大的像是要把我捏碎。
“最近減肥，要是再吃下去可就沒男人要了。”我在他身邊說了一句，起身去上了洗手間。
誰知道這個老男人不依不饒的跟着我進了洗手間，我沒注意，轉過身的時候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他不要臉的開始對我上下其手，笑的滿臉橫肉亂飛，挺着五個月大的肚子，一把扯住我的手，叫我跟他玩‘冰火’。
冰火那種東西，都是桑拿房洗腳房裡頭玩的，技術好的女的，把冰塊含在嘴巴里頭，一滴水都漏不出來。我們這裡，根本就沒有那種服務。
我反正一下子就給炸圈了。心裡頭把老男人的祖宗十八輩都給操了一遍。
我胃裡頭直反酸水，這種情況碰到的多了，我不像以前那樣害怕了，而是覺得很噁心。就在他拉住我手的那一瞬間，我實在受不了了，一把甩開了他的手，直接往外頭跑去。
外頭音樂吵着鬧着，熱火朝天的，不少出高臺的女孩已經開始站在桌子上頭，跳起了辣舞，至於火辣到哪種程度，我可就不好說了。反正我一瞅這架勢，瞬間就明白這羣人玩的路子野，恐怕不好得罪。
那個老男人跟在我後面走了出來，看着我的眼神有些不友善，我怕他欺負我，就在這個時候，少爺從外頭端來一個水果拼盤走了進來。
我眼疾手快的接了水果拼盤，故意避開老男人的身影，把水果拼盤擱在桌子上頭，祈求這羣大爺少玩一會兒，趕緊走人！
本來沒什麼事情，就在我把水果拼盤房子桌子上頭的時候。一個喝的爛醉的男人突然一把扣住了我的手，非要我跳舞，而且還是光溜溜的跳。
我擡頭一看，居然是那個小皇帝。
“我是個平模，不出臺……這種都是高臺乾的，我們這裡有規定。”我腆着一張臉給解釋，希望對方大人大量放過我。
誰知道話音一落，小皇帝不高興了，醉醺醺的看着我，囂張的說道：“規定？這樣吧，給你們老總打個電話，問問他，陽光的規定是什麼，行不行？”
話音一落，我傻逼了。這個小皇帝不像是吹牛逼，他一臉認真，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很淡定，就跟問今天吃什麼飯似得。
“哥哥……是妹妹不好。這樣吧，你要是開心，我可以陪你跳，但是光着身子跳舞這種事情，我真的不行。”我給他趕緊解釋，就怕得罪人。
小皇帝看着我，突然就給笑了。他用手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諷刺道：“會的還挺多？欲拒還迎？裝清高啊~哈哈……”
我知道他來頭不小，身份不簡單。所以沒敢吭氣。你說清高就清高吧，只要不讓我跳脫衣舞，隨便你怎麼想。這種侮辱，我已經承受太多了，聽得久了，自己都已經麻木了。你怎麼說不要緊，我堅守自己的底線就行。
“你一晚上多少錢？裝純裝的這麼辛苦，開個價吧。”小皇帝抱着雙臂，斜視着我。
他這樣問我，我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像以前客人動手動腳，我忍不住了，我還可以跑，得罪了就得罪了，我爲了自保，什麼都可以乾的出來。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這個人和你公開談價錢，不碰你，就拿錢砸你。又不能忤逆他，叫你半點脾氣都沒有。
“問你話呢？你值多少錢。想要多少？五萬，十萬？還是五十萬？牀上活兒好嗎？”小皇帝一臉壞笑的看着我，渾身上下都是酒氣。
我很缺錢，甚至明天都要窮的睡馬路了，可是我還不想放棄我自己。我看着他，跟他解釋說：“對不起，我不賣身……”
‘啪’一聲，他擡手一個巴掌就抽了過來。“不賣身？不賣身你來夜場幹什麼？當演員，裝清高？裝逼也要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耳光打到臉上，我的半張臉疼的都麻木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腫起來了。耳朵發出一種‘嗡嗡’的響聲。包房公主見狀，急忙把音樂停下，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向我看來，跳辣舞的那幾個女孩也都停下動作，對我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那個老男人看着我，眼神似疼愛，又似惋惜。我心裡頭涼了半截子，我知道，我遇到了一個我得罪不起的人物，而且對方還是個又兇又狠的主兒。
腦海中猛然想到那個說要保護我的男人的面孔。張建輝，他說過要保護我的，有他在，沒人可以動我。其實我知道，我是癡心妄想……他不會救我的。沒準他現在和溫萌萌在哪裡逍遙快活呢。我不能奢望他幫我，人要活的現實一點，我沒資格我知道的。
我要栽在這裡嗎？不！我他媽又不是演電視劇的白蓮花。我可以受辱，但是絕對不容忍別人睡我。陽光大不了我不呆了，這客人我得罪定了。此處不留爺，爺換場子行不行？
我看着眼前的小皇帝，忍着委屈的眼淚。那一瞬間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我說：“你說的沒錯，我就是裝逼裝清高。”我就不信我承認了，他還能把我怎麼樣。
小皇帝的笑僵硬在臉上。“你故意的是不是？成心的？”
我紅着眼睛看着他，心裡頭不知道是絕望，還是給他嚇得了，覺得特別害怕。其實我現在只要鬆口，說晚上陪他，他一定會不計前嫌的。這麼多人都寵着他慣着他，我拒絕他，讓他覺得臉沒地方擱，丟人了。而且我還是個小姐，身份卑微，他心裡頭肯定會動怒。
不是我看不懂局面，而是我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都已經這樣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咬牙道：“對！就是成心的！”
“操！賤人！”小皇帝罵着，隨手拿起紅酒，直接從我頭上澆下去。
酒水沖鼻，突如其來的一下子讓我嗆得直咳嗽，沒人敢管我，我跟個落湯雞一樣，跪在地上，咳嗽的肺都要出來了，可憐透了。
“你有種。有點意思啊~”小皇帝嗤笑着說了一句，突然蹲下身子，伸手撥開我黏糊糊的頭髮，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把我的臉看了個清楚。四目相對，我瞪着他。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伸手摸着我的腦袋，就和摸寵物狗的姿態一樣，跟我說道：“乖，我記住你了，我們來日方長。”
我心下一顫，望着他，突然覺得有些害怕。很怕他做出對我不利的事情出來，但是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重新坐到沙發上頭。
他似乎不想呆了，覺得無趣想要走。跟他一起來的那些男人，爲了讓他開心，偷偷摸摸的付了賬單，消費了好幾萬。臨走時，他還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刻意挑選了兩個長相漂亮，身材火辣的女孩帶去酒店。其餘人也都有女伴，大家哈巴狗一樣的跟在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