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完顏宗弼

三個時辰了,金人並沒有主動發起大規模的進攻,而是有盾牌手掩護,一幫子民夫推着小型的填壕車在建康的正北的金川門和神策兩門附近

一點點的填護城河,蕭炎吩咐弓箭手瞄準那些民夫使勁的射,不過一是金人好像並不着急,二是蕭炎領的這幫人只是些民夫和傭兵,能拉弓就不錯了,哪來的準頭可言。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金人一點點的把這兩門前面的護城河一點點的填平。

蕭炎知道這護城河填平的時候,就是金人正式發動進攻的時候,爲了儘量減慢金人進攻的時間,不得已蕭炎把本來想等到金人大舉進攻時才用的投石車給用上了,把一塊塊拳頭大的石子用布包起來,沾上桐油,點着朝着人羣扔過去,只要給砸上,最少也得重傷,而且還點着火。這十幾架投石機一用上果然管用,那些在前面掩護的盾牌手立即給砸死不少,其餘的見勢不妙也都退回去了,那些民夫見沒了掩護也都鬼哭狼嚎的朝着後陣跑去。

趁着金人這暫時退回去的功夫,蕭炎一邊吩咐人趕緊把準備好的柴草和桐油搬到城頭上來,一邊吩咐聚在城上的人散開躲起來。因爲金人一旦填上護城河,那意味着進攻的號角就要吹響,在古代攻城的一方掩護攻城最好方式就是投石車和弓箭,特別是投石車對城頭上的守軍殺傷力是最大的。

就在城上在準備的時候,金軍的陣營裡已從後面出來不少的人,用健馬拉着一車車的器械,果然,一會這些人就在紛紛的忙碌起來,不用一柱香的功夫一具具的投石車就被裝了起來,蕭炎仔細一數大約要一百多具而且全是那種二百五十拉的投石車,射程極遠,要三百多步。在看着自己身邊這些由城裡的工匠製作的簡易的投石車,最多不過能射五十幾步遠。

蕭炎心裡不由一跳,一百多具投石車,恐怕整個金國也沒多少投石車,這次一下子就拉出這麼多,難道之前判斷有誤,金人一上來就要強攻,蕭炎這時眉棱骨不由自主的一挑。

看着眼前的一切,這些投石車的存在與否將是能否守住建康城的關鍵,他的目光不由投向了遠處的鐘山,金人自從來了之後就在鐘山腳下駐紮了近萬人的部隊,並且派出斥候到山裡搜索了好幾次了,也不知王元成領的人都藏哪裡去了,這麼多人馬愣是沒給搜出來。“這些人也許就是將來守住建康城的關鍵,但現在要不要提前給拉出來先把這些投石車給毀了呢,萬一這些人訓練的效果不怎麼樣,提前出來要是偷襲不成呢”。蕭炎一時也想不明白。

嗚嗚嗚...。蕭炎被一陣陣的號角給拉回了現實,終於來了。“弟兄們,怕不怕,”蕭炎看着身邊這些平生第一次進歷戰陣的人,見每個人的臉上有點緊張,但從眼神中卻看不到恐懼。“不怕,不怕....”。一開始是幾個人的聲音,後來一聲聲的傳將開來整個城頭上如一陣巨浪一樣“不怕”這兩個字的聲浪竟然蓋過了敵軍號角的聲音。

城下的一個稍微高一點的土包上,站着三個人一直盯着面前的建康城聽着城頭上突然響起的一陣陣聲浪,眉頭不爲人覺察的皺了一下,面帶憂色的說道:“這羣南人的士氣怎麼一下子這麼高了。”說話的是一個一身金黃甲冑,面容白皙,頜下環須,約四十幾歲的中年男子。

“聽說,這次建康城是被一羣水匪給偷襲了,看來就是這匪首給鼓動的。”一個富富態態身着金國文官服飾的人回道。

“大帥,監軍大人,依下官看來,南人士氣雖旺,但據我們的內線來報,這些人不過是一羣臨時招募的普通百姓,說穿了就是一羣烏合之衆,士氣再高如何能與我大金國的鐵騎相比。”

那人看了一下兩人繼續道:“這次他們主動放棄長江天險,由此可以推斷,這羣水匪依仗的不過是我們在城裡留下的糧草軍械,如果我們

一鼓作氣,強行進攻,這樣雖然會損失大一點,但卻能給這羣南人以最大的震撼,從心理上給他們震撼。已達到他們南人經常說的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三人正是這次進攻建康的右路軍元帥完顏宗弼,監軍完顏昌和隨軍參贊趙元。

趙元是完顏宗弼最信任的幕僚之一,每次出征行軍必帶趙元,見趙元這麼說完顏宗弼沉思了一下,道:“趙先生所言極是,不過這幫水匪憑藉手中這點人竟然能敗我五千大金精兵,其中必有玄機,在敵情沒清之前還是以穩妥爲主。再者這次朝廷因襄陽被奪,有人在皇上面前對我大肆攻扞,幸虧平時我對朝廷略有微功,皇上纔沒有責問,所以這次建康之戰由不得半點疏忽。”說罷還長長嘆了口氣。

趙元也知道如今在大金國朝中也是黨派林立,以宗弼爲首的主戰派和以宗磐宗雋爲首的專權派水火不容。襄陽失守宗弼一手扶持的僞齊政權就此土崩瓦解,而且建康又失守致使宗弼飽受攻擊,這次要不是尚書右丞完顏希尹一力保薦,宗弼到底會是什麼樣的下場還真是不好說。再看邊上的監軍完顏昌和宗弼是貌合神離,盯着前面的建康城也不知在想什麼。

趙元想到這裡輕輕咳嗽了一聲,道:“監軍大人,這次建康之戰利於速決。其一南朝嶽韓二部剛攻破襄陽士氣正旺,而二人均是善於用兵之人,一旦得知我軍攻打建康,必定不會坐視不理,只要二人派出小股部隊對江北進行騷擾,那我大金這十幾萬部隊的糧草補給就會受到影響,而且我軍這次對建康是勢在必得,留守江北的部隊並不多,一旦被二人看出端倪,必會乘勢北上威脅中都,以朝中各位大人的情形定會奏請皇上急招元帥北返護衛中都,那麼這次我們收復建康最好的時機將會白白浪費。如果南朝一旦覺醒,派出得力大將來鎮守建康,恐怕長江又會成爲我們的天塹,在今後還不知何時才能再次有如此機會,此時還請監軍大人多多向朝廷講明。”

完顏昌聽趙元這麼講不答話是不行了乾咳一聲:“趙參贊,此言有理,我定會上奏朝廷向皇上言明”。說到這裡望了一下宗弼接着,道:“不過這軍事上的事還要宗弼自己拿主意,我雖是監軍但也不便插手行軍打仗之事。”完顏望有原封不動的把話給推了回去。

趙元和宗弼暗罵了一聲:“滑頭”。明明是處處掣肘,在這裡卻說不便插手。

宗弼見完顏望不肯接這個茬,只有暗暗嘆了口氣。道:“傳令下去,按原計劃,先試探性進攻,摸清城中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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