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我太太

慕晨直接將安若帶到了軍區醫院,老李走到半路接到慕晨的電話又原路趕回醫院來,在醫院等着。

安若下車的時候已經是近乎虛脫的狀態,慕晨卻也不敢太過用力的攙扶她,怕再弄疼她,只好拉住她的手:

“還可以嗎?”

安若虛弱的點了點頭,氣若游絲:“沒事。”

急診室裡,安若身上的傷讓老李微微蹙了眉頭:

“怎麼會這麼嚴重?”

慕晨一點多餘的話都不想說:“李叔,她怕疼,麻煩您輕一點。”

“有些玻璃刺進肉裡,這也根本沒辦法打麻藥,只能忍着。”說完便去準備。

安若由始至終安靜的躺在那裡,不喊痛,也不流淚,眼神空洞的彷彿沒有任何知覺,慕晨覺得有一千句,一萬句的話壓在喉嚨,卻無法開口,他只能無聲的握住她的手,傳遞給她一些溫度:

“想哭就哭吧,今天的你已經夠狼狽了,不會有人笑話你。”

“你先出去吧,我忍得住。”

慕晨沒有說話,不一會,老李就帶着兩名護士再次走了進來,看了一眼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

“小晨,你先出去吧,在這裡也幫不上任何忙的。”

慕晨深深的看着安若,他希望她可以開口說需要他,可是她堅持着自己最開始的姿態,寧可一個人痛,也不想他看到自己的狼狽,他只能放開她的手,退離病房。

週一陽,江修澤他們也趕過來了,在走廊上看到倚着牆壁抽菸的慕晨,急切的問:

“安若怎麼樣了?”

慕晨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沒事,李叔在給她取玻璃。”

來的路上,江修澤已經將慕晨和安若的事情大概的和週一陽說了一遍,不過他知道的也僅僅是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至於那個孩子,連慕晨這個當事人都一無所知,江修澤就更無從獲知了。

週一陽想罵卻罵不出來,穿着一條褲子長大的情誼,結果二十多年都過去了,才發現自己或許根本就沒有自己以爲的那般可靠,以至於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只能處在震驚的情緒中,連保護安若都無法做到。他的脾氣本來是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爆發一頓的,至少宣泄一下心中的憤憤不平,問一問那可悲的信任度的,可此時看到慕晨這個樣子,週一陽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悶悶的坐到長椅上,等待安若的結果。

慕晨:“家裡的事情怎麼樣了?”

“慕叔和嚴姨的情緒還好,讓醫生給慕欣打了鎮靜劑,秦俊帶蘇晴回家了,看起來不太好。”

“我讓你拿的東西,你都拿了嗎?”

江修澤點頭:“都在我車上呢,等下就給你。”

“嗯。”慕晨將菸頭仍在地上,用腳尖轉了轉,走過去週一陽的身邊坐下:“陽子,有什麼話直說,你這模樣我還真不習慣。”

“我沒什麼想說的。”

慕晨笑的很沒有說服力,很明顯的疲憊:

“我和安若的事情除了修澤知道,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了,我沒不相信誰的意思,我允許你的質問或者打罵,但是也僅此一次,發泄完了,咱們還是兄弟,以後不許再拿着這件事情擠兌我。”

週一陽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嚥了回去,嘆息一聲:

“算了。”

他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想必慕晨也需要向安若求證,又何必非要那個形式,一定要再聽他說一次。

“這可是你說的,事後別再跟我翻舊賬。”

週一陽不屑的白慕晨一眼:

“老子不屑幹翻舊帳的事情,但是我肯定從這件事情上向你們學習,遇事瞞着掖着,偶爾搞搞小驚喜也是不錯的。”

江修澤吐槽:

“對於你那些花邊新聞的事情,麻煩你快一點藏着掖着吧,我們真的沒有什麼興趣知道你哪天在哪個地點上了哪個女人。”

小小的玩笑打破了低沉的氣氛,卻經不起一秒的沉默……

“反正我是不相信安若能做出殺害慕欣孩子的事情來。”週一陽堅定的語氣證明了他的立場。

江修澤苦澀一笑:

“沒有證據證明安若就是兇手啊,慕欣到現在都還只是一面之詞,幾乎沒有任何說服力,她的孩子身體本來就不好,也許是自身的問題,安若也只是在一個巧合的時間出現在她的房間裡而已,慕叔會找人查清楚的,我們不用擔心這個。”

週一陽還是一臉的愁容,他看向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的慕晨:

“安若不是很怕疼嗎?你怎麼不在裡面陪她?”

慕晨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她是不會希望我看到她狼狽的模樣的。”

“你們倆可真夠彆扭的。”

慕晨輕扯嘴角,也許吧,很多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爲什麼可以忍受這樣的彆扭生活,明明和自己想象中的相差甚遠,她也並不是理想中的女人,卻總是想在彆扭中尋找一種舒適感,想要這矛盾中的一種平衡。或許他不想離開她,卻希望她變成自己想象中的類型,可是多麼的可笑,自己與她認識之初,她似乎就是這個彆扭的模樣……

急診室的門被打開,老李從門後走出,看到這三個無法無天的孩子,愣了一下:

“你們怎麼都在這裡?今天不是慕欣孩子的百日宴嗎?”

江修澤苦笑一聲:

“李叔,這事說來話長了,安若怎麼樣了?”

“沒什麼事情了,不過有些碎片刺入皮膚比較深,可能會留下傷疤,女孩子都愛美,如果以後想要不爲人知的話,只能穿長袖了。”

江修澤和週一陽齊齊的看向慕晨,慕晨緩慢的睜開雙眼,沒有一絲的波瀾,彷彿完全不在乎。

留疤不留疤對於慕晨來說,其實真的微不足道,他不是完美主義者,更不會因爲幾道疤痕就對安若有什麼改變,可是女孩子身上有疤終究是不好的,就算慕晨不爲她覺得委屈,朋友不爲她覺得委屈,她自己也終究是委屈的。

他從長椅上站起來:

“謝謝李叔了,這麼晚還要折騰您。”

老李笑:

“這秦家的丫頭到底是你什麼人?”

慕晨微微一笑:

“我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