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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擂臺上,忽然響起了報幕員高亢的呼吼聲。他的聲音已經隱約有些變調,音調高得像是要穿透蒼穹一般。
聽到這聲音,林洪明三人頓時一個激靈,瞬間從剛纔的情緒中脫離了出來,下意識地正襟危坐,看向了擂臺對面。
隨着年輕報幕員聲音落下,三大工坊的準備席上,最後一位坐着的煉器師終於站了起來,走向了擂臺中央。
這人一身傳統的煉器師黑色長袍,身上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看上去格外地乾淨利落,眼神中更是透着股平靜專注的味道,給他那張原本平凡的臉增色不少。
他的氣勢或許並不強勢,卻格外得能讓人感覺到踏實和信任。
這人,就是南煌城三大煉器工坊之首,劉氏煉器工坊的首席煉器師,也是工坊中唯一的一位準高級煉器師,劉良宇。
隨着他緩緩步上擂臺,整個觀禮臺上的氣氛瞬間沸騰了起來。一瞬間,鼓掌聲,歡呼聲,尖叫聲充斥了整個武鬥場。
巨大的聲浪遠遠地傳開,即便在間隔很遠的街道上,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武鬥場中灼熱的氛圍。
與此同時,觀禮臺上,屬於煉器師聯盟的隔間裡,也有不少人露出了興奮之色。
“快看!劉哥上場了!”
一個穿着低級煉器師袍子的年輕人伸直了脖子,拼命拽着身邊人的袍子,滿臉都是興奮之色。
“嗯。我看到了!”坐在他旁邊的年輕人正襟危坐,兩眼炯炯有神,眼底不由自主地帶出了幾分雀躍之色。
他們身邊,還坐着另外的一些低級煉器師,臉上或多或少都帶着幾絲興奮,只有極少數人相對冷靜,眼神卻也不由自主地關注着擂臺之上。
比起低級煉器師的興奮和雀躍,坐在他們後面更高處的中級煉器師們就表現得冷靜多了,卻也忍不住地交頭接耳起來。
“你看那幫小子們,都興奮成什麼樣了~又不是他們自己上場,有什麼可興奮的?”一箇中年煉器師無語地瞥了眼那些年輕人,表情有些無奈。
“劉良宇畢竟是咱們分會唯一的準高級,年紀輕,作風正,那些年輕人崇拜他也是正常的~我們當年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旁邊的煉器師含笑說了一句,臉上帶着淡淡的緬懷之色。
“也是……”中年煉器師嘆了口氣,忍不住看向了擂臺上的劉良宇,“後生可畏啊~幾年前,他還是跟我們一樣的中級煉器師,如今,卻已經是準高級了。再過個幾年十幾年,晉升高級煉器師都不是沒有可能啊~”
“比起這個,我倒是聽說,徐會長這兩年可能會被調到州府的上一級分會去。到時候,只要劉良宇願意放棄劉氏工坊首席煉器師的職務,副會長的位置肯定就是他的了~”
“嘖~三十幾歲的副會長,在整個南煌城歷史上都不多見吧?”
“誰說不是呢……”
聽着他們的說話聲,周圍的其他中級煉器師不由也暗暗點頭,神色間頗有些感慨之色。
他們這些人,多半跟三大家族沒什麼關係,對同在一個分會的劉良宇卻相當熟悉,今天來這裡,也只是純粹來看個熱鬧。
他們此時的感慨,也多半集中在劉良宇的實力上,反倒對鬥器大會的結果和姜氏沒什麼感想。
說話間,觀禮臺上灼熱的氛圍一點點冷卻了下來。
劉良宇後退兩步,在華陽的首席煉器師龔亮和荊楚的首席煉器師楚老之間站定,神色依舊平靜而專注。
見狀,站在擂臺邊緣的煉器師聯盟的會長徐明澤,朝着劉良宇點了點頭,隨即便看向了姜氏這邊。
這時,剛纔那個報幕的年輕人,也已經帶着擴音符器走到了姜氏的準備席旁邊,揚聲說道:“接下來出場的,是本次鬥器大會的挑戰者,姜氏煉器工坊的三位煉器師。”
聽到這個聲音,林洪明三人頓時一個激靈,脊背瞬間挺得筆直。
這時,年輕報幕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能有些朋友還不知道,這三位煉器師在昨天之前,還全部都是低級煉器師,卻在昨天一起到了煉器師聯盟,進行了中級煉器師的認證,並全部一次性通過,堪稱奇聞……”
報幕員照例對林洪明三人進行了簡單的介紹,聲音依舊洪亮而富有激情。
林洪明三人隨着報幕員的介紹,一一走上擂臺,對着周圍拱手示意。
雖然心裡緊張,但他們仍舊努力表現得沉着鎮定,動作儘量穩重大氣,免得丟了姜氏的面子。唯有那緊繃的下顎,方纔顯露出他們心底的緊張。
然而,比起對面的三位首席煉器師,林洪明三人的履歷實在太過匱乏,根本沒有太多可介紹的東西,能拿出來說道說道的,大概就只有一個多月前林洪明參與的那次鬥器,以及昨天三人一起通過中級煉器師認證的事情了~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報幕員的聲音依舊聲情並茂,語調激昂,觀禮臺上卻應聲寥寥,態度跟之前介紹三大首席煉器師時的情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時候,鬥器雙方的煉器師已經全部就位,六個頭戴銀冠的煉器師分列兩邊,在擂臺中央形成了對峙之勢。
這一對峙,兩邊的區分頓時變得更加明顯。
對方的三位首席煉器師神色或鎮定或平靜,氣場都極爲強勢,顯得信心十足。
反觀姜氏這邊,即便林洪明三人已經咬着牙保持鎮定,卻依舊有些色厲內荏的感覺,跟對方一比,頓時相形見絀。還沒開戰,姜氏這邊在氣勢上就已經輸了一籌。
周圍觀禮臺上的修士們注意到這一點,內心的天平不知不覺就偏向了三大煉器工坊這一邊。
“好。雙方參與鬥器的煉器師已經就位,接下來,請劉氏,荊楚,華陽三家工坊決出此次鬥器大會的具體比試項目。”
煉器師聯盟會長徐明澤說完,便扭過頭,朝三大工坊的方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開始了。
見狀,劉軍,楚雄,文固業三人同時站了起來,向周圍拱手示意。
“公平起見,我們三家工坊將各自選定一種鬥器方式,由徐會長隨機抽出其中一種,作爲此次鬥器大會的比試項目。徐會長,您請~”
劉軍朗聲開口,洪亮的聲音混雜着元氣,在整個鬥器大會會場內擴散開來。
與此同時,一個身穿樸素青色長袍的老者從劉氏的隔間中走了下來,雙手捧着一個紅漆木匣走上了擂臺,在徐明澤徐會長身邊站定,彎腰將紅漆木匣舉過了頭頂,態度異常恭敬。
見狀,徐明澤也沒有推辭,直接將手伸進了紅漆木匣,攪動了兩下,然後取出了一個捲起的紙條,緩緩展開。
看着這一幕,周圍觀禮臺上嘈雜的聲音不知不覺減弱了下來,氣氛莫名有些緊張。
畢竟,每個煉器師擅長的東西都不一樣,比試項目的選取往往非常關鍵。如果選取的比試項目合適,即便是實力弱的煉器師,也有可能贏過實力強的煉器師,這裡面的變數實在太大了~
即便他們心中已經下意思地認定,姜氏的煉器師實力不足以勝過三大工坊,見此場景,依舊忍不住生出了幾分不確定來,情緒也下意識緊張了起來。
林洪明三人更是繃緊了身體,心裡忐忑難安。
緊張的氛圍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就連空氣都好似變得粘稠憋悶起來,整個觀禮臺上鴉雀無聲。
兩指寬,半尺長的紙條在徐明澤手中緩緩打開,明明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卻好似變得格外漫長起來。
終於,紙條完全展開。
徐明澤低頭看着紙條上的字跡,一字一句地念道:“雙方煉器師通過觀察玄機鏡損壞情況,商定修復方案,最終由修復方案更完善的一方獲勝。”
話音剛落,觀禮臺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驚呼聲,不少修士更是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抱住腦袋,長大了嘴巴,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一瞬間,整個觀禮臺上都沸騰了起來。
就連貴賓席上,原本一臉漫不經心,抱着看熱鬧的心情觀看鬥器大會的年輕人們,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變得興致盎然起來。
端坐主位之上,原本微微蹙眉,注意力完全不在鬥器大會上的文曼筠,此時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纖長有力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露出些許詫異之色。
在這一片沸騰的情緒之中,劉良宇,楚坤,龔亮三人不着痕跡地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篤定和默契。
對這個結果,他們一點都不意外。
這次選擇,名義上是三選一,但實際上,三家煉器工坊放在紅漆木匣裡的紙條,內容卻是大同小異,無論徐明澤究竟選中哪一張,結果也不會有任何區別。
而且,由於比試項目是事先確定好的,他們事先早就做了針對性的準備,修復方案更是已經有了基本的雛形,只等着對玄機鏡進行深入仔細的觀察後,再做一些細節上的修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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