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Michael終於回到自己家，看見Gloria坐在臺階上，他頭疼欲裂，站在她面前問：“你來做什麼？等很久？”
Gloria淚眼汪汪，妝都花了：“我來道歉。我知道今天我表現得很失禮，口不擇言，對你的朋友很不禮貌。我發誓再也不會了，請你原諒我好嗎？我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Michael陷入巨大的矛盾，可是他沒法在冬夜裡把一個女孩子關在大門外。他不吭聲，只悶頭掏鑰匙打開樓下的大門，Gloria知道他心軟，緊緊跟着他，輕悄悄地走進去。
到了家，Michael脫下外套、解開襯衫釦子，好累。他倒了一大杯紅酒自顧喝着，不理Gloria，她可憐兮兮地站在客廳裡，等候Michael發落。在牀上她可以當一會兒女王，可是穿上衣服之後Michael就是王者，他不說話的時候就像冰山，可以想象他在工作場所是多麼威嚴的上司。
Michael直到喝完一杯酒，這才慢慢說：“你可以在這裡過夜，睡客房吧，一切自便。”他不想再計較，心力交瘁。
Gloria如蒙大赦，至少還有客房睡，沒趕她回家，她連車都沒有，再走幾條街回去就太可悲了。她靜悄悄地去洗澡睡覺，Michael睡不着，他躺在沙發上沉思，盯着書架上那個紙球花目不轉睛。這是他的秘密，無法告人的心思，那裡面藏着他炙熱的愛戀，那條她在科隆的酒吧遺落的絲巾，羨君可跟他一起吃飯，一起喝酒，就算是一大羣人在一起，可是Michael很享受那須臾時光。
真好，羨君可一直保留着另外一個，雙生子一般的紙球花，他們一起做的，她心思純淨不作他想，可Michael願意把這理解爲——她非常珍惜和他在一起的點滴。
第二天Sebastian起個大早，洗澡剃鬍須，換上西服正裝，和Michael在約好的教堂見面，並不遠，走路穿過公園就到。他到達的時候，Michael已經在門口等着，他們走進教堂，坐在偏遠的角落裡面，聽牧師冗長的講話，跟着一起唱讚美詩。禮拜結束，人們三三兩兩地起身，或是跟牧師低聲說話，或是呼朋喚友去咖啡館吃早午餐，全家出動的迫不及待開始週日的家庭出遊。
來一趟教堂，好像就能把積攢的罪過都放下，上帝會原諒所有事，只要誠心懺悔，人們這樣虔誠地相信着。
Sebastian和Michael走出教堂，在公園散步。
“昨天我很抱歉，Gloria這姑娘不太禮貌。”
Sebastian看着Michael有些落寞的神情，含笑說：“我想你真正想道歉的是對君可吧，她針對的並不是我。”
Michael不敢直接回答，轉而問：“你對Gloria印象如何？”
“我的想法很重要嗎？”
Michael苦笑：“我不知
道，Sebastian，我並不認可她是我的女朋友，儘管如此，我仍然和她在一起廝混，我是個可悲的男人。”
“你想聽實話嗎？君可怎麼評價？”
“你說。”
“君可是個有教養的姑娘，昨天你走了我就問她，對Gloria有何觀感，她沉默了一會兒，只說一句——你值得更好的。”
Michael眼眶潮溼，羨君可明白他，也許還有點心疼他。
“你也這樣認爲嗎？”
Sebastian想想說：“那要看你追求的是什麼，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不外乎追求精神上或者肉體上的滿足，靈肉合一的關係是可遇不可求的恩賜，千萬人中也難有幾對的完美佳偶。可能Gloria不是那種上得廳堂的淑女，假如她在牀上讓你很愉快，那也無妨，每個階段你需求的東西不一樣。Michael，我懂，我曾經有過這樣的階段，也遇到過Gloria那樣的女孩子。”
Michael忍不住問：“你跟君可在一起是怎樣的？我一直不太能理解，她爲什麼會愛你！Sebastian，就算你是我的弟弟，我不得不說，你對她而言不夠好，她是完美的，可是你有太多的缺點。”
Sebastian聽他這樣評價自己，就不必裝紳士了：“哥哥，我嚴肅的正經的哥哥，你就直說我是個花花公子，不值得君可那樣純潔美好的女孩子來愛吧。但是，愛情這個東西不講邏輯，我跟君可之間的感情多深，外人無法理解，是屬於我們倆的秘密。”
Michael放開了問：“你是因爲性的緣故而愛她嗎？”
Sebastian笑起來：“不，Michael，我連她的靈魂一起愛。也許你覺得我跟她在一起只有性，不是這樣的，我們固然有無比美好的性愛，但心靈層面上我們溝通的深度超乎你的想象，我們可以徹夜長談而絲毫不倦，也可以沉默相對幾個小時，卻覺得空氣都是甜的。她深刻地理解我，即使我沉默。你看到的君可只是工作場合的那一面，可是我看到的是完完整整的她，是你永遠也不會了解的那一面。Michael，我不會跟你分享她的，我不會告訴你她有多美好。”
Michael陷入沉默，Sebastian反而放輕鬆，這種毫無遮掩的兄弟之間的傾談是他渴望的東西，從小到大有很多想法，他沒法跟父母說，卻不能隨便跟什麼朋友講，如今有個值得信任的哥哥，太好了。當然，這個哥哥覬覦他心愛的女人，這可不行，決不讓步。
“Michael，Gloria讓你感到矛盾？你心裡覺得她配不上你，可是卻離不開？是這樣吧？”
Michael在長椅一頭坐下，Sebastian跟着一起休息。
“你說到要害，Gloria這姑娘怎麼說呢，很懂得如何取悅男人。我恐怕是飢渴太久，老男人遇到年輕女孩，就像老房子着了火
，一燒到底，救不回來。”
Sebastian大笑起來：“哦Michael，你才35歲，爸爸生我的時候也三十幾了，你怎麼會覺得自己老了呢？”
“哎，你不知道Gloria有多瘋，從來沒遇過這麼……磨人的妖精。我理想的女人在牀上仍舊是個淑女，表裡如一。”
Sebastian搖頭笑道：“錯了，理想的女人在是上牀像蕩婦，下牀做淑女。”
Michael立刻反詰：“難道君可也是這樣嗎？”
Sebastian目光灼灼地看着Michael，不對，話題不該繞回君可身上。他絕不會和Michael分享君可，哪怕只是告訴他有關她的隱私都不行。他怎麼能說，羨君可在牀上是多麼嬌媚可人，她溫順的模樣多麼令人慾火焚身，她的身體是多麼柔軟芬芳，她高潮時下意識地遮住眼睛的動作多麼楚楚可憐……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小處女，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進入她身體的男人。
“Michael，我不會說的，你只能看到穿着西服包裹嚴實的坐在辦公室裡的君可，僅此而已。你明白嗎？我會牢牢看守她的，寸步不離，不止你，我不會讓任何男人見識到她有多美。我只能對你說，她，妙不可言。但請你不要幻想她，僅僅是幻想都是對她的褻瀆，你會下地獄的。”
“你的獨佔欲太強了，你是在禁錮、束縛！這不是愛，不是正常的愛！”Michael激動起來。
Sebastian凝視着Michael，兩雙同樣深邃的藍眼睛無言對峙。Sebastian先移開目光，他不想和Michael撕破臉，因爲他已然勝利。他低頭看地上枯萎的草，冬天了啊，去年這個時候，他思念羨君可到了肝腸寸斷的地步，徹夜難眠，一心只想重拾那個週末的美夢。真好，現在，她在他身邊，是每天早上醒來就能抱在懷裡肆無忌憚地輕吻揉捏的距離。
兩個男人都不說話，各懷心思。Sebastian看看時間，站起來理一理外套，對Michael說：“我得回家了，君可在等我吃飯，下午我們要去聽歌劇。”
Michael揮揮手告別，坐着不動。
走出去兩步，Sebastian迴轉，彎腰湊在Michael耳邊說：“不管你怎麼看我，Michael，君可是我的，這是你無法否定的事實，時間不可逆轉，也許你曾經有過無數次得到她的機會，但你要認命，不管手段如何，我是贏家。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任何時候你都可以找我傾訴。那個叫Gloria的女孩子，她不會讓你得到真正的幸福的。你我都明白，你在尋找什麼，偏偏你追求的東西，在她身上沒有，她不是那種聖誕節可以帶回家見父母的女人，你不要陷得太深。”
Sebastian拍拍Michael的肩膀，走回家。走了很遠他回頭，那個孤單的身影還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