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即刻響起戰士憤憤不平的謾罵聲。
“凱林,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這話是不是有點……”沙默爾緊跟上凱林希爾,道:“有必要說這麼嚴重嗎?”
“需不需要他們自己清楚。”凱林頓下了步子,運用魔法氣流,將他的聲音傳到每一個耳朵之中:“或許你們中有人對我有所不滿,在我這裡沒有特例,成王敗寇,很簡單的道理,有人要走,我凱林·希爾絕不阻攔,我說過了,廢物我養着沒有任何用處,至於想留下的,我也沒有那麼苛刻,你們隨時可以找我單挑,能在他手上堅持過三招的,恢復你們應有的權利,五招加封隊長,哦,對了,在結束每天的工作後,可以在曠野集合,由沙默爾擔任你們的總教,還有什麼問題嗎?”
“憑什麼我們要聽沙默爾的?他又是哪根蔥?”有人不忿的嚷嚷道。
“那又憑什麼聽你的?”凱林斜了眼沙默爾,示意他樹立威信:“給他們來一首曲子怎麼樣?”
話音剛落,就有人嚷嚷道:“唱曲子?我沒聽錯吧?堂堂的總教頭,拿手絕活竟然是唱小曲?”
“哈哈哈哈!來一個來一個!”
“唱的好,大爺重重有賞!”
凱林·希爾面無表情,並不理會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在他看來,這支營裡,最冒尖的就是那一隊騎兵了,每次帶頭煽風點火的總有他們,騎兵了不起嗎?能在沙默爾的魔音灌耳之下,還能站着的,算他佩服。
在衆人嘲弄的笑罵中,凱林·希爾卻是神情凝重的在周身加蓋了一層又一層的魔法氣流,藍色的火焰帶着妖冶的藍色妖姬,幾乎將凱林·希爾整個覆蓋。
吃過一次苦頭的凱林·希爾又怎麼會不慎重對待?也剛好趁機試試沙默爾的魔音是否真的只有用尿液浸溼的布料塞住耳朵才能緩解。
沙默爾聽着對他的不敬的話語,倒也不怒,他活動着手腕,一步步的朝士兵的中央而去,也許當初他使用精靈族的魔音很消耗體力,但是經過這麼久的磨練,發出一次魔音對他也沒什麼影響。
沙默爾嘲弄的咧起了脣角,陣陣宛如刀鋒一般的音調冷不丁的侵襲入所有士兵的耳朵,難以想象的痛楚朝所有人襲來,那音波像是有生命一般,如同道道鋒芒,侵襲着所有人脆弱的耳膜。
有人受不了開始抱着頭蜷縮在地,更有人用頭撞擊着地磚,沙默爾見到有人耳朵流淌下紅色的印記後,緩緩的收了聲。
所有人都在適應着得來不易的解脫。
層層包裹在藍色魔法氣息中的凱林·希爾面上卻是閃過一抹詫異,他索性解除了所有的防禦,對沙默爾詢問道:“沙默爾,你能控制攻擊的範圍嗎?”
“恩?爲什麼這麼問?”沙默爾有些不解。
“能不能,對準我一個人發動攻擊?”凱林·希爾眼底滿是堅定,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凱林……”沙默爾卻有些遲疑了,他知
道威信的重要性,雖然當初在暮光叢林中,不知道爲什麼失手了,但是如今的他已經今非昔比,猶豫了一下,他道:“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確定。”
凱林堅定的點了點頭,第一次接受魔音攻擊的時候,他開始同樣痛苦不堪,但是莫名其妙的,那聲音對他就毫無作用了,剛剛的這次,他開始是感覺到攻擊的,那些魔音完全穿透了他所有的防護,但是,說不清楚的感覺,似乎有東西,他體內的某一處,進行着違反常理的活動,像是……將朝他這邊衝過來的音波,給吸收掉了……
不確認下的話,他會一直抱有疑惑的。
“那……我來了……”
沙默爾喉頭蠕動了下,他伸開手,儘量只覆蓋凱林·希爾一人。
他再度張開了脣,沒有人能聽到聲音,除了單獨被籠罩在其中的凱林·希爾外。少年的目光似乎有些迷茫,解除了所有僞裝的他,暴露在音波之下,非但沒有不適應的反應,反而閉上了眸子,像是在感受着什麼一樣。
凱林·希爾的這番反應看在沙默爾眼中自然是萬分震驚,但是在衆多士兵看來,更傾向於作假這一懷疑,畢竟他說只籠罩他一個人,而他們又聽不到一點聲音,所以對於真假,不免有所爭議。
有人不服勁,爲了揭穿凱林·希爾的作假,悄悄繞到了凱林·希爾身後,凱林·希爾合着的眼眸動了動,因爲沒有察覺到殺意倒也隨他了。
只是那士兵才接近凱林·希爾,就瞪大了眼睛,他感覺到比方纔還要凌厲的攻勢朝他襲擊而來,當下耳孔裡血如泉涌,抽搐了幾下,就躺在地上不動彈了。
“該死!”沙默爾趕忙停下了魔音,他看着倒地的士兵,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是傻子嗎?一道音波分成一千份穿到你們耳中你們都受不了,現在攻擊的對象只有凱林·希爾一人,這股力道是你能承受的嗎?”
罵歸罵,沙默爾還是當機立斷,:“愣着做什麼?把他給我抱到房間裡去!”
人們七手八腳的上來幫忙,心裡沒有震撼是不可能的,倒是凱林·希爾彷彿如夢初醒,他茫然的望着身形急促的沙默爾,“你去做什麼?”
“能做什麼?給給小子造點‘湯藥’端來。”沙默爾含糊的應了一聲,凱林·希爾注意到,他跑的方向是茅廁的方向。
搖了搖頭,默默送上對倒下的那名士兵的慰問,凱林·希爾剛轉身,就被一道聲音喊住了,那聲音並不尖銳,也不渾厚,但是莫名的令凱林·希爾感覺到一絲的熟悉。
“那個……凱林,不,希爾公爵,我有一個問題。”
凱林順着聲音,尋到了聲源,那是一個無論身高還是衣着都不引人注目的少年,一米七多的個頭,卻是留着不同於這個世界的墨色的髮際,一雙黑色的瞳孔令凱林·希爾莫名的有好感。
“您剛剛說,能在您手下過三招,可接受正常待遇,五招任命隊長,是吧?”少年從人羣
後方走了過來,越是走進,凱林·希爾越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陽光將少年的面孔從陰影中解脫了出來,那張充斥着東方感覺的面孔,異常的清秀,俊朗,少年呲着一口白牙,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那麼,如果是將公爵您打敗,又是什麼待遇呢?”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凱林·希爾脫口而出,卻意識到這是種多麼不入流的搭訕方法。但是那少年招牌式的笑容,總讓他有些記憶猶新。
尤其是那頭不同於其他人的黑色頭髮,更是扎眼。
“也難怪公爵大人不記得在下,”少年笑了笑:“我跟公爵大人在迪瑪迦有過一面之緣,不過那時候我只是個迎接客人的夥計……”
凱林·希爾突然瞪大了眼睛,“加比,就是你把加比趕出來的,老天,我竟然把加比弄丟了……”
“您在說些什麼啊?啊,加比……是您當時的隨從吧?”少年笑了笑:“忘了介紹我自己,我是龍飛,公爵大人果然不是池中之物,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竟然已經成爲一方霸主……”
凱林·希爾此刻陷入莫大的慌亂之中,根本聽不進去龍飛的一句話……
天啊,難道真的像卷軸說的那樣嗎?他真的是下一個莫若洛林?失憶症的代表人物?
他這些天都做了什麼啊?跟隨他的加比,在他被懸掛在城牆上的時候,就一併失蹤了,而他竟然現在纔想起來,還有烏卡卡……
在被莫若洛林掉包後就再沒有出現過,腦袋裡的神識一直是沉睡的,下落不明,說到烏卡卡,當初在前往暮光叢林的時候,還有一隻被他解救下的幻形獸來着……
他都做了什麼啊?
凱林很快就從崩潰中清醒了過來,其實不是他淡漠,只是他還是不夠強大,在被雷納德派人偷襲的時候,加比替他擋了一擊,那時候的他太弱,不是骶美斯的對手,不是任何人的對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如何奢求庇佑其他人?
烏卡卡被掉包,同樣是因爲他不是莫若洛林的對手,只能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
所有的所有,每一次,都不是敵人的錯,只是他自己太弱。
弱,是不需要藉口的。
凱林希爾眯起了眼睛,“是我太弱了……”
“您在說什麼?”龍飛疑惑的詢問了聲,同時再度揚起招牌式的笑容,“公爵大人,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戰勝我嗎?”凱林低着頭,看不到表情:“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他頭也不回的轉身,留下所有人陷入沉思。
成王敗寇……
濃濃的苦澀在凱林脣齒間不斷的蔓延,加比、烏卡卡、以及被殺害的奧索……每一個都是跟他同患難那麼久的朋友,就那麼,在他的注視下離開了他。
指骨一寸寸的收攏,凱林·希爾低着頭,落入陰影下的眼眸裡,充斥着不明的神色。
成王……敗寇……
(本章完)